「無妨。」
意料之中。
陳青陽對陳良能夠及時前來支援就已經十分感謝了。
陳青陽心中最後一絲緊繃感悄然散去。他緩緩垂下眼帘，將系統兌換界面關閉。
隨著陳良與三位支援聖者的加入，人類一方的局勢終於不再那麼的劣勢。
三名回援的它者被精準攔截，陷入了苦戰。
那位長老驚疑不定地掃視全場，遠處的千手柱間依舊閉目而立，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近處的阿飛面具下的目光難以捉摸，卻能讓他本能地感到極度危險。
宋遲夜的目光掃過下方姿態輕鬆的阿飛和閉目養神的千手柱間，心頭急躁不安。
「曉組織，你們究竟在等什麼！」
他們費盡心機布下此局，難道就只是為了關閉通道，然後在一旁觀戰？
「千手柱間，你難道不是四相嗎？」
他不明白，既然「曉」擁有千手柱間這等疑似四相的強者，為何還坐視人類一方陷入苦戰？
「四相聖者？」
長老渾身翎羽倒豎，冷汗順著羽根滲出，目光死死的盯住那株古樹下的身影。
這個認知如同冰錐，狠狠鑿穿了他因族人身死和任務失敗而沸騰的狂怒。
若真如此，在場的它者將無任何斡旋的餘地。
「你……」長老的聲音乾澀嘶啞，「為何不動手？」
他問出了宋遲夜同樣憋在心裡的問題。
「抱歉，我們此行的任務只有保證陳青陽和這位小女孩的安全。」
「其餘的事，與我們無關。」
「只是這樣？」宋遲夜咬牙。
「不然呢？」阿飛反問，面具眼孔後的目光似乎帶著點戲謔。
「宋市長，你不會以為我們曉是你的下屬機構，或者人類的守護神吧？」
長老卻聽出了弦外之音，這個神秘的曉組織立場曖昧，並非完全站在人類一邊。
「那你們現在……」長老試探著問道，目光在阿飛和千手柱間的身上來回掃視。
「看戲啊。」阿飛理所當然地說。
「當然，如果價碼合適，我們也不是不能接點『臨時工作』。比如——」
他拖長了音調，目光掃過戰場，「比如幫其中一方快速清理掉對面。宋市長，或者這位鳥……咳，它者的長老，你們誰有興趣談談業務？」
赤裸裸的僱傭兵做派！
把兩個種族之間的戰爭說得如同市場交易！
「那好，我現在就要僱傭……」
「抱歉，你的價碼不夠。」
還不等宋遲夜說出報酬，阿飛便一口回絕了他。
宋遲夜臉色鐵青，這分明就是沖自己來的！
嘴上說著接受僱傭，實際上就是想看著自己是如何被三位它者長老拖死的！
該死的萬法藏！
此刻的他又恨起了臨陣脫逃的那個傢伙。
若是他沒有見勢不妙就逃走的話，現在的局勢也不至於如此被動！
長老最終壓下了心中的驚疑，一點點的後退。
在他看來，只要曉不插手，那他們還有機會。
憑藉著自己二相聖者的實力，勝利的天平終將屬於他們。
「你們二人拖住那個三相聖者，我先將其他人解決掉。」
長老迅速加入戰場，一出手就將一位前來支援的一相聖者打傷。
「該死！」
宋遲夜暴怒，卻又無可奈何。
「曉，你們果真是人類的叛徒！」
宋遲夜的怒吼迴蕩在荒原之上，卻帶不來任何轉機。
「這就是你們想看到的嗎，曉？」宋遲夜的聲音帶著血沫。
「看著人類一個個倒下，然後你們再出來收拾殘局，或者乾脆等著它者清理完我們，再與它們談條件？」
沒有回應。
局勢如同失控的沙盤，逐漸崩壞。
而一旁戰鬥的它者長老也在悄咪咪的觀察著阿飛和千手柱間的態度。
他沒有痛下殺手，而是僅僅壓制住了人類一方的聖者。
長老從加入戰團開始就只出了三分力，不然那幾位人類聖者早就被他打死了。
實際上，曉不是不想幫忙，而是真的幫不了。
陳青陽只剩下了十七萬情緒值，根本不足以支撐他進行一場聖境級別的戰鬥，帶著他和穗穗逃走就是陳青陽的極限了。
它者的長老不可能一直克制下去，在確認曉真的不會出手之後，他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痛下殺手。
戰場的天平已悄然傾斜，哪怕只出三分力，它者一方依舊占據絕對優勢。
人類的聖者開始不斷受創，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就在戰局即將徹底崩壞之際，一道身影忽然動了。
陳青陽獨自一人向前邁出了一步。
這一步，恰好脫離了他與穗穗所站的那片相對「安全」的區域，踏入了血腥與靈力亂流交織的戰場邊緣。
「陳青陽，回來！」穗穗失聲驚呼。
阿飛面具下的目光似乎動了一下，沒有出聲。
背靠古樹的柱間終於睜開了眼睛。
「小子，想清楚了。」柱間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曉組織的規矩你應該明白。個人行為，後果自負。」
這是明確地劃清了界限。
陳青陽腳步微頓，卻沒有回頭。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決斷，清晰地迴蕩在戰場上。
「規矩，我懂。」
「但有些事，看到了，不能當做沒看到。有些人，並肩作戰過，便是戰友。」
他緩緩抬起手，指向正在艱難支撐的人類聖者們，尤其是那位被長老重點關愛，已經岌岌可危的陳良。
「陳副總長於我有恩，調律司諸位同僚曾與我共抗歸一教。今日他們為守護人類而戰，我雖力微，卻無法坐視同族喋血，異族逞凶！」
他的話語有些乾澀，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沉重感。
「今日，我陳青陽並非以曉之朱雀的身份，而是僅僅以一位人類的名義！」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天境中位的氣息不再掩飾，雖然在場聖者眼中依舊微弱，卻如黑夜中的燭火般醒目。
「參戰！」
「胡鬧！」宋遲夜忍不住厲喝，眼中卻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震動。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來自神秘莫測、立場曖昧的曉組織的年輕人，竟會在此時做出如此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