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繼承人
布蕾塔走後，閻赫也結束了今天劍與呼吸的鍛鍊，離開前，又特意向霍姆斯詢問了那位藍鳶騎士具體抵達的時間。
「如果只是隨便一位藍鳶騎士，幾天前我就已經給你叫來了。
但這位的實力不一般，加上最近王國各地比較動盪，他的事情比較多，可能還要個幾天。說起來，你也算認識。」
具體是誰，霍姆斯卻是沒說，有意賣了個關子。
但即使他不說，閻赫也大致猜到了。
藍鳶騎士團里有名有姓的人物，就那麼些個，而在格林姆活躍，他認識的能想到的，就只有那位「藍鋼之龍壁」，身長超兩米的藍鳶騎士多倫。
值得一提的是，閻赫當初會被拉入女神教，源於這位多倫閣下的一句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的褒獎，評價他是天生的騎士。
也才有了後續霍姆斯向大主教提議，將他作為「異界傳教士」培養。
他與多倫實際接觸的時間很短，上次見面都要追溯到剛到格林姆那會兒了，兩人卻又莫名有著某種特殊的淵源。
多倫也是最開始令他迫切的嚮往變強，自己所設立的一個階段性追趕目標。
閻赫很好奇，現在的自己，與多倫之間的實力差距還有多大，是否已經抹平，或者超越，又或者還存在一段距離。
按照霍姆斯的形容，這位多倫閣下雖然本身沒有進入超凡等階，但硬實力卻是達到乃至超出。
他孤身殺死過不止一個異教徒的超凡職業者。
某種意義上，與閻赫當前的狀況有些類似。
總等級沒有超過10，但戰力層次卻是超出一般的超凡等階。
閻赫的戰力基礎來自於多個呼吸法堆疊，以及聖火神官和聖火共同加持的高屬性。
可多倫不是神選，總等級也不高，其強出其他藍鳶騎士的戰力來自於哪裡？
他能想到的也就只有呼吸法了。
多倫在呼吸法上的建樹可能比其他騎士高出幾個層次。
若真如此，對於閻赫來說是件好事，這意味著他在呼吸法上，也還有可能完成更多更大的突破。
希望到時能從對方身上獲得驚喜。
思緒轉動間，他已然與霍姆斯告辭，快要走出純白教堂的主廳正門。
這時，身後忽地傳來一陣小跑著接近的腳步，「閻赫前輩，訓練辛苦了。」
一道熟悉但又不那麼熟悉，微微帶夾的甜美聲音隨之響起。
閻赫回頭瞥了一眼，卻是沒理會，轉頭繼續向前邁步。
莫名跑過來與他客套寒暄的，正是已經第三次向他搭訕的新人義勇兵，曾婉婷。
見閻赫無視了自己，這個女人也並未氣餒就此放棄，轉而仍舊用熱臉貼上去，」哎，前輩別走呀，我有重要的事想對你說，我可以請你吃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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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赫腳步稍頓，就在曾婉婷以為有戲時，卻聽他說道，「誰讓你來的？」
曾婉婷神色一怔，側過的人影背著夕陽，黑乎乎一片只剩下雙眼，從上到下向她投來審視的目光。
壓迫感霎時間襲來，這一瞬間，她仿佛背上了千斤重擔，心臟像是被人遏制住了跳動。
但似乎確實沒有惡意，因而這份壓力雖大，卻還在承受的範圍內，「是羅彥前輩讓我替他來找你的，他給了我一大筆錢，讓我就昨晚他被你搭救的事，向你表示感謝。」
她下意識的便回答了問題，「他原本想要親自找你的，可在宿舍等了一晚上也沒等到你回去。」
快速的闡述完了自己的來由，隱約卸掉了某種壓力，再次看向閻赫的眼神帶上了莫名的驚恐。
這傢伙究竟什麼情況？
單是站在這裡就如此嚇人，這還是人類嗎？
而經曾婉婷這麼一提。
閻赫才想起來，昨晚撞見已成了聖炎使者的蔣芳芷，順帶也救了那富二代一命的事。
曾婉婷的說法看似沒問題，實則處處透出問題。
「所以，他今天有那麼忙？
我和你很熟嗎？」
在閻赫的面前，曾婉婷根本做不到說謊，此時被一語戳中疑點，心中更是一緊。
借富二代羅彥的人情，與對方攀上關係的心思顯然已是藏不住。
她只得如實說道：「其實是我撒謊了。羅彥前輩在打探你的去向的時候，找到了我們這些在教會接受就職培訓的新人問。
我私下和他說，我在女神教與你走的比較近，有什麼事都可以轉達。」
閻赫面色不變，「沒了？」
「羅彥前輩不親自來教會找你，是因為他已經放棄了義勇兵身份。
他要提前回去了，今早就已搭乘事務所的馬車離開了格林姆。」
曾婉婷不敢再有所隱瞞，快速說道，「他讓我把這些錢都給你，並讓我轉達，如果你什麼時候也回去的話，可以去找他，他說一定會還上欠你的人情。」
話語間，她拿出了一隻錢袋和一張像是從衣服上扯下了的小布條，上邊書寫著一長串地址。
似乎深怕他找不到，詳細到某國某省某市，某區某街道某門牌號，末尾還有一串電話號碼。
曾婉婷將二者一起遞給閻赫，而他也接了下來。
雖然不缺這點錢，但原世界的一位富二代的人情，未來或許能派上用場。
羅彥給出的態度還算誠懇。
在遭遇過聖炎神使這一極其危險的存在後，果斷選擇了跑路，而沒想著求助事務所幫他找回場子。
一如閻赫最初對他的印象，愛玩歸愛玩，腦子轉得其實並不慢。
掂量了一下錢袋，裡邊意外的有金有銀，金的占比還不低，大概有個五六枚。
倒是有些意外，也不清楚羅彥的這些錢從哪來的，最開始他可才從事務所那支了30
銀。
是後續又向事務所「充值換錢」了，還是每天他在酒館裡當【吟遊詩人】自己攢下來的？
但這都不重要，閻赫目前也不缺這點。
羅彥的人情對他的價值主要還是在原世界。
就是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會「回去」。
看那女人愣在原地，怔怔看著他，似乎沒別的事要轉達的了，閻赫也便沒在多言，自顧自的離開。
回法師塔之前，他又去了西普寧街的那家「金色劍魚」酒館，敞開肚皮吃了頓全魔物肉的一餐。
隨著數個呼吸法一同的增長，一起給予的屬性兌現，他的身體對能量需求也是成倍增加。
一整個下午的高強度對練，體力上的巨大消耗還激活了呼吸法「獣」的高速恢復特性，這同樣會燃燒他體內儲存的能量。
若是食物攝入量不足，有可能會產生自食，整個人很快變得消瘦。
這也是隨著閻赫的體魄不斷增強，屬性越來越高，生命層次不斷躍遷而引發的必然現象。
除非什麼時候他能將空氣中的魔力轉化成身體所需的養分，方才可以降低能量攝取越來越高的趨勢。
在周遭形色各異的人投來的各種異樣的視線中，閻赫不急不緩的幹著飯，桌子上的餐盤卻是越堆越高，他全力運轉著呼吸法「獣」，不時發動一次流水線的【強效代謝】，使得他的肚子化作了一個無底洞，仿佛永遠也填不滿。
兩個女服務生來回折騰，忙得滿頭大汗，就為了給他一個人上菜，酒館的後廚也是忙得熱火朝天，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出餐壓力。
處理魔物肉本身要比其他肉類來的麻煩，要最大限度的保留肉本身的風味以及魔力效應，又要保證清除其中的有害毒素，烹飪起來的工序自然也相較繁瑣。
「金色劍魚」雖然是以魔物肉為招牌，但實際上銷量最高的也還是尋常肉類。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財力，且身體又有著足夠的耐受力，能夠餐餐消受的起魔物肉的。
絕大多數的客人只是嘗個鮮，偶爾需要補身子的時候吃一頓。
像閻赫這般，把魔物肉當成普通肉類狂吃狂炫的傢伙，少之又少，店老闆基本沒遇到過第二個。
哪怕一些高等級的冒險者，城衛軍、女神教里的騎士們，也不可能一次性吃下這麼多。
正常人沒有這麼誇張的消化和吸收的能力。
但即便有，也做不到如他一樣。
造就閻赫胃口如此之大，最根本的原因是，短期內屬性增長的速度，體魄的成長速度。
其他人遠達不到他這麼快，就算吃得下去，身體也沒辦法一下子轉化那麼多的能量，最後平白浪費。
當然，吃這麼多所花費的錢，也是一道不低的門檻。
閻赫這一頓基本上清空了「金色劍魚」酒館今天所剩的魔物肉庫存，剛才從曾婉婷那得來的羅彥「遺產」，直接花光，自己還額外補了1金。
好消息是，那位手臂上紋有一條劍魚的大光頭，西裝革履的壯漢，也就是這家店的老闆，收了前後，喜笑顏開地給予了閻赫一個貴賓的優待。
表示下次他再來，不管吃喝什麼，一律給打八折。
他正愁著魔物肉的庫存賣不掉，可能要虧本，結果卻是來了這麼一位救星，自然是喜壞了。
臉上皺巴巴的笑容一直持續到閻赫出門，目送著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街道的末尾，肌肉都笑得僵硬了，方才有所收斂。
閻赫並不清楚，也不在意這家店的經營妥善與否，他只知道這次吃的確實很滿足，不管口味還是胃口，全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傳來歡呼雀躍的信號，卯足了勁吸收，凝實更多力量。
而在這之後，閻赫一邊往法師塔趕去，一邊在路上感受著呼吸法「獣」所產生的某種變化。
或者也不算是變化，而是他之前貌似對其評估有誤。
本來感覺再有個一周左右，其屬性兌現應當就到頭了，與呼吸法「鳶」一樣達到某個界限，無法再繼續提升。
但事實並非如此，今晚吃的時候，他就隱隱感覺到，距離其屬性兌現的完全，漸漸變得更遠了。
當他不斷地攝入更多的魔物血肉，「獣」的上限似乎是被拉高了。
只是拉高的效率呈現遞減的趨勢。
短暫的回憶與總結後，閻赫敏銳的覺察到，那其實是呼吸法「獣」對於不同的魔物血肉，各自存在耐受性。
吃同一種魔物肉，對「獣」的上限提升效果會從高到低，一直往下遞減，直至聊勝於無。
相應的，他若是能不斷攝取各類不同種的魔物肉，其上限就能不斷的拔高。
也就是說，其理論上限對應的是這個位面，乃至所有位面的魔法生物的種類。
但思及至此，閻赫又仔細的回想了一下，可能也沒那麼理想。
按照他的體感來看，同品質同等級的魔物肉，相互之間疑似也存在遞減效應。
更好的，更優的，才能更進一步的提升。
隨著對呼吸法「獣」的了解深入，閻赫愈發的感覺到其正如其名，「自然」「野蠻」「原始」的特點。
純粹的生物進化之呼吸法。
意識到這點後，他忽地回憶起來，最初成功激活呼吸法「獣」，就是吃了龔敏請他的巨型齒鼠，而其上殘留有巨魔的血脈。
巨魔的種種特性，比如恢復力，利用自然能量，對感官技能的額外加持，以及極強的消化代謝能力，全都體現在了呼吸法上。
呼吸法「獣」的開發路徑，或許就是通過吃掉或是吸收掉其他魔物的特性，將其轉化為呼吸法的一部分。
閻赫的眼中閃過明悟。
沒想到一頓鍛鍊後的暴飲暴食，使得他先一步自發地找到了呼吸法的破限之道、
明確了這點，新的變強路徑又在閻赫的眼前鋪開，冒險擊敗強大的魔物，將其吃掉轉化為呼吸法的特性，他就能變得更強。
恰好與他之後原本就會去做的，冒險狩獵魔物積攢名聲，相互重合。
心中對於再次踏上冒險的期待，不由又上漲了幾分。
滿腦子都是接下來的規劃，閻赫走在路上不自覺加快了腳步，很快就回到了法師塔。
但來到冥想室，卻見棕發的見習施法者，盧卡斯正門口等候。
看見他從浮空樓道上走下，眼神一亮，向這邊揮手，到了近前，便聽他說道，「閻赫閣下，之前的委託，我們已經準備好了，後天就可以出發。」
「那個內奸找到了？」
閻赫反問道。
「是的。」
盧卡斯點頭，神色流露出遺憾與複雜，「真是沒想到，出賣我們的人，竟然是喬納德·奧德蘭。」
閻赫聞言略感詫異，「是我知道的那個奧德蘭嗎？」
「法弗納王國只有一個奧德蘭家族。你或許沒有聽說過喬納德閣下，但他的弟弟前些日子才被你救了一命。」
盧卡斯說道。
閻赫挑了下眉毛，「喬舒亞的兄長？」
「又或者說，奧德蘭伯爵的長子，家族繼承人。」
盧卡斯感慨著嘆出口氣，「伯爵大人一直把喬納德閣下視作唯一的繼承人。結果他卻私下與萊文家族勾結，出賣自己人。
伯爵大人若是知曉此事，一定會對他失望透頂的吧。
，「所以這個消息還沒傳上去？」閻赫忽地又問。
「沒有。」
盧卡斯搖了搖頭，「奧德蘭伯爵的長子是叛徒，這消息若是隨意公開，對組織內部士氣的打擊將是巨大的。
我們要先越過通報的流程，私底下把消息傳達給老伯爵，再由他來作定奪。」
閻赫聽出了他的意思，語氣古怪道：「你的意思是，這一趟，我還得送你去費弗德？」
「工作量增加，我們自然會在原有的基礎上，給閣下提高報酬。」
盧卡斯領首承認，並作出保證。
閻赫感覺到對方的欲言又止，於是又問：「只是稍微走遠一點嗎？」
「呃，差不多，但還需要閣下再護送一個除我以外的人。
，盧卡斯道。
沒待他具體說是誰，閻赫便已經猜到，「喬舒亞？」
「閣下的智慧一如既往。」
盧卡斯微微點頭，語氣透出嚴肅，「之所以不公開喬納德是叛徒這一消息，也有一大部分是因為喬舒亞。
我們必須將他平安無事的送回費弗德，以免他的兄長見勢不妙，做出一些瘋狂的舉動。」
「他難道還能殺死弟弟，再逼迫伯爵選他上位？」閻赫道。
「喬納德畢竟是長子，犯得錯誤再多，老伯爵也不捨得殺他。
要沒有別的繼承人，其他人再不服也沒用，等到老伯爵逝世，喬納德依舊能繼承伯爵之位。」
盧卡斯回答並解釋道，「那對組織來說將是毀滅性的。」
因為是在法師塔的內部，為了防止隔牆有耳，盧卡斯早已在附近布設好了斂聲結界，從頭到尾，只有閻赫能聽到他說的話。
同樣的，閻赫所說的話，也只有盧卡斯能聽到。
一番了解過後，閻赫能感覺得出來，現在這個情況，喬舒亞已經成了眾矢之的。
依照之前從燎原，從寵姬吉娜那裡獲取的消息，燎原也是準備對他下手的。
只要其一出格林姆城的門，立刻就會被盯上。
再加上一個他的大哥，為了繼承伯爵之位，估計什麼都做得出來。
目前尚還不清楚，喬納德是否已經掌握了盧卡斯等人查到他是叛徒的消息。
如果沒有，那他下手的可能性還比較小。
要是有，那恐怕不止會對喬舒亞下手，盧卡斯，奎琳兩姐妹，乃至任何知道這一消息的人，都會成為對方要滅口的目標。
事情貌似變得有些麻煩，但也僅僅就是麻煩了點。
閻赫認為，情況還算可控。
哪怕是最壞的結果，喬納德又能派出多強力的阻擊截殺隊伍？
首先，不可能有英雄領域的強者，那樣的話他都沒必要裝了，直接讓老伯爵滾下去就好了。
其次，情報上，他應當也不會吃虧落後。
燎原那邊，他相信吉娜會提前來給他報信，而與喬納德勾結的萊文家族，知曉他真實實力的卡萊，反叛的可能性也不大。
大概率也會給他傳遞消息。
其是否反水，明天看看有沒有動靜便知。
「說說你們的具體計劃吧。」
閻赫心中有了決斷，從思緒中回神，開口道。
考慮到兩人站在這聊的時間有些長了，可能會引起別人懷疑，盧卡斯散掉了結界，與閻赫臨時開了一間冥想室，在裡頭詳談。
很快，閻赫便得知了他們此行的完整規劃。
簡單來說，閻赫，盧卡斯，奎琳兩姐妹，四人喬裝打扮，改換身份，組成一支臨時冒險者小隊。
再與「黎明之牙」小隊，一同接取某支前往費弗德的大商隊的護衛委託。
大型商隊通常會僱傭五六支冒險者小隊，以此作為掩護，便可不顯露出真實目的，較為隱蔽的完成暗中的護送，就連喬舒亞本人都不一定會察覺。
在路上經過凍霧沼澤時，盧卡斯會尋個合適的時間，單獨取回那份藏起來的證據。
這份行動計劃聽上去還算可靠。
閻赫也認為示敵以弱，藏身在暗，更能迷惑敵人，一定程度占據先機。
若是敵人知道閻赫是護衛的一員，自然就會儘可能的派來同級別，乃至更高的強者。
若是敵人不知道，就會大意，就會把截殺變成送死。
關鍵還是在於情報。
但說實話，在有了喬納德這麼一個組織內的高層叛徒後，閻赫很難相信，會再沒有第二個內奸。
很難說，他們護衛喬舒亞的情報，是否已經泄露了。
閻赫接受了盧卡斯的委託，但心中指望的人還是自己。
當盧卡斯走後，他便快速回了原先的冥想室，無視了尹蕊蕊的「只留她一個人待在冥想室」的抱怨，開始認真討教她昨天展示的【疾行術】。
閻赫不確定在後天出發之前，薇爾黛菈女士能否準備完儀式，幫他完成升級契約的改動。
因此他必須做好等級被抽離，維持戰力的準備。
法術顯然能彌補很大一部分。
另外，算算時間，他在紅鬍子鐵匠鋪訂製的武器裝備也該送到了，包括弗朗索瓦裁縫鋪訂製的冒險服，時間應當是一樣的，明天正好去看看。
到時需要假扮成其他人，不可能還用著身上這套教會騎士的裝備，要想不被認出來，劍可能都得換一把，有時候人太出名了，也不是什麼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