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指鋒
青色戰刀升起,在李炬燁那幻動奔流的身法虛影上方,宛如孔雀開屏般散出一道由無數青色刀氣組成的玄月。
「錚錚錚——」
下一瞬,刀氣炸散,又如兜網般收攏。
而迫至近前的陳成,便被籠罩在了兜網中心,沒有絲毫退避的餘地。
無數青色刀氣,就像利爪獠牙,在收攏的同時,尖端紛紛鑿向陳成。
「好強!」
看到眼前一幕,現場絕大多數外門弟子,都紛紛發出了驚呼。
而在他們心底,幾乎都下意識將自己帶入到陳成的位置上。
最終內心得出的答案居然出奇的一致。
如若將自己換到陳成的位置上,自己必死無疑!甚至一眨眼功夫就會被斬成無數碎片!
一時間,原本就在為陳成擔憂的人,心臟瞬間揪緊。
「這才是李炬燁的真正實力!」
季驚游眉心死死擰起,幾乎一字一頓道:「八竅鑄神境界巔峰!輔以玄境三階兵甲!再加持上乘真火武學!九竅鑄神境界之下,幾乎可稱無敵!」
「好傢夥——」
陸震霆雙眼圓瞪,拳頭瞬間攥緊:「李炬燁藏得也太深了——難怪他一開始會那般自信,幾乎沒把陳師兄放在眼裡,此刻吃了大虧,他必不會再留力!陳師兄可能要認輸了———」
此言一出。
同樣站在戰星台下的曲芳華斜了沈忠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怎麼樣?我沒說錯吧?陳成連李炬燁一招都接不住!必定認輸!」
「......」
沈忠沒有回應,只是圓瞪的雙眼,瞪得更大了,生怕錯過台上的任何一絲細節。
不遠處,覃讖已經暗暗運起炁罡,隨時要衝上台救護陳成。
「嘭!」
另一邊,安凌月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倏地站了起來,眼底的緊張之色,已經難以掩飾她和身邊的朱仙兒一樣,都像是隨時要衝上台去保護陳成。
而在她們身後,蔣雲瑤卻是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嘴角,仿佛一切都在她的預料當中。
然而。
僅僅下一瞬間,所有人臉上的神色皆是巨變。
面對李炬燁那堪稱九竅鑄神境界之下無敵的攻勢,陳成居然沒有取出雷煌劍,而是繼續並指為劍,發起絕地反擊!
現場幾乎所有人腦海里,都冒出了同一個念頭這不是找死嗎?
不對!
「錚!」
陳成劍指掃出。
加持在他手指上的赤金劍氣和黑色刑雷,綜合強度幾乎與李炬燁斬出的刀氣旗鼓相當。
因為眾人只知陳成是剛煉開第三神竅。
但實際上,陳成已達三竅巔峰,距離煉開第四神竅,幾乎只差一步之遙。
正因如此,在陳成本身實力的基礎上,輔以諸多特性加持。
此刻以指為劍,竟是絲毫不虛!
「鏘!!!」
只聽得一聲宛如金鐵對撞、鋒刃撕咬的爆鳴聲響起。
陳成劍指掃過,一大片青色刀氣便瞬間被斬斷,潰散於無形。
但與此同時,加持在陳成手上的赤金劍氣和黑色刑雷,也被消耗了很大一部分。
可見,雙方的實力,確實相差無幾。
破敵一千,自損一千。
如此這般無法直接碾壓對手形成優勢,後續戰鬥便會形成消耗戰。
誰的炁罡更渾厚、更充沛,誰就是最後的勝者。
這一點,陳成和季炬燁皆是心知肚明。
第一波交鋒之後,雙方都主動後撤,調息運勁,準備再戰。
「你小子——藏得居然比我還深!」
李炬燁一邊調息,一邊冷聲說道:「三竅巔峰越八竅巔峰,全然不落下風!難怪我姑姑一直想對你進行全方位的研究!」
「若是能將你身上的秘密全挖出來,我們整個李家,甚至是整個北帝伏魔宗的綜合實力,恐怕都能提升一大截!」
「你姑姑就是青竹峰的李峰主吧?」
陳成語氣平靜道:「她想拿我做研究的事情,我早已有所耳聞,只可惜,她此生只怕都不能如願了。
「狂妄!」
李炬燁冷笑了一下,將聲音壓得極低,道:「我承認,紫霄峰主確實能護住你,可你若是廢了,或是死了,你覺得紫霄峰主還會為了你和我姑姑翻臉麼?」
「你想殺我?」
陳成反問了一句,隨即語氣平靜地說道:「不是我誇口,以你的實力想要殺我,還差得太遠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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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麼?」
李炬燁冷笑道:「你我雖然實力相當,但,我有八竅供給炁罡,耗都能耗死你!況且,我還有玄境甲刀,下一擊,我就會讓你知道我們之間的差距。」
「錚!」
話音剛落,李炬燁便已雙手握刀。
這一次,他徹底放棄了剛才那種詭變迅疾的身法,甚至放棄了大規模的刀氣覆蓋。
雙手橫刀於肩側,自身炁罡極限加持於刀身。
青色刀身驟然顫動起來,那種漣漪般流轉的神異光暈,瞬間暴漲,將他整個人都籠罩了起來。
與此同時,他的體魄同樣完成了極限蓄力。
和同境界武者相比,他的體魄常年靠丹藥增強,也是一大優勢。
這一瞬,他將自身極限炁罡的力量,輔以體魄力量,再加上玄刀共鳴帶來的力量加成,三元歸一,要斬出真正意義上的最強一刀!
化繁入簡!
這樣便能將他自身的優勢發揮到最大限度!
「小子!受死!」
他迅速完成最後的蓄力,隨著一聲爆喝,身形驟然沖向陳成。
而就在這片刻之間,陳成自然不會傻等著,同樣完成了自身的極限蓄力。
炁罡、刑雷、劍氣,全都加持到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上。
並指為劍!特性全開!
最後再以太極勁∞運勁法,將所有力量盤聚成球、內斂運轉為太極、最終坍縮為一點,加持在指鋒之上!
迎著李炬燁的最強一刀,陳成再度揮出劍指!
所有力量極限瞬爆!
「轟!!!」
這一次刀劍對撞咬合,竟爆發出了天雷轟鳴般的巨響。
下一瞬。
青色刀氣、赤金劍氣、玄色刑雷爆發出宛如花火般的絢爛光柱。
光柱直衝而起,中線各占一半,沒有絲毫傾斜。
可見,雙方的最強一擊,在力量層面,依然勢均力敵。
然而!
在超出力量層面的因素上,雙方卻在這一擊之下,徹底分出了勝敗!
「唯當!」
爆響過後,一聲金屬墜地的聲音,清脆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這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很小,但就在這一瞬之間,卻仿佛一記暴擊,狠狠硬撼在現場每一個人的心頭。
而與此同時。
就在每一個人急劇瑟縮、激烈震顫的瞳孔中,分明倒映出了半截斷刀墜地的畫面。
那正是李炬燁引以為傲,並視為自身最大優勢之一的那柄玄境二階戰刀!
半截斷刀墜地,半截斷刀還握在他李炬燁手中。
斷口平順絲滑,仿佛被快刀裁開的紙張。
一瞬之間。
「劍指斷玄兵!?這——這怎麼可能!?」
「握草!我不會是在做夢吧?」
「我早就聽說,陳成的體魄強度非同一般,卻做夢都想不到,竟然會恐怖如斯!」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陳成才多大年紀?正常修煉和丹道同時兼顧已經難如登天,哪裡還會有時間橫煉體魄?」
「確實!我也覺得不可能,除非——」
「錚!」
就在現場眾人驚呼的同時,陳成沒有絲毫遲滯,劍指撩起,斜斜斬下。
瞬息之間,李炬燁還沉浸在斷刀的驚駭之中,尚未回過神。
陳成劍指斬落,從李炬燁的左肩斜斬至右腹。
李炬燁身上那套玄境戰甲,瞬間如同被快刀裁開的紙殼,斜斜破開一道平順絲滑的口子。
劍指鋒芒落下,戰甲口子下方,李炬燁的肌膚頓時皮開肉綻,傷口深可見骨,血流如注。
然而。
令陳成沒想到的是,李炬燁胸前竟還戴了一塊品階更高的護心鏡。
陳成的劍指,只在那塊護心鏡上留下了一道淺痕,遠遠不足以將之直接斬破。
「我認輸!!!」
護心鏡幫忙撿回一條命來,李炬燁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歇斯底里地吼叫了起來。
那吼叫聲急切至極,尖銳得好似女人一般。
是真被嚇破了膽。
下一瞬。
張嵩直接躍上戰星台。
陳成眉心微皺了一下,卻也不好再對李炬燁出手。
「我宣布!」
張嵩朗聲道:「此戰,陳成獲勝!順利守住《星辰榜》第五的位置!」
此言一出。
原本被驚得呆愣當場的眾人,瞬間被徹底引爆,驚呼聲此起彼伏地爆發開來。
聲浪一浪高過一浪,仿佛連天上的雲層都要被掀開。
「大師姐——」
聽著現場的驚呼聲,朱仙兒猛然回過神來,目光微顫著看向安凌月。
「嘶——」
安凌月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的驚駭,正色道:「陳師弟真是太強了——回去後,我定會將此戰經過,原原本本告訴師尊,我敢肯定,師尊一定會非常高興!」
「確實——」
朱仙兒連連點頭,道:「我們紫霄峰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如此技驚全宗的大勝了!師尊最近身體也不太好,陳師弟如此這般的驚艷表現,應該能讓師尊打起些精神———」
「蔣師妹!」
安凌月側目看向蔣雲瑤,語氣平靜地說道:「你剛剛問我什麼來著?哦,對了,你問我們紫霄峰為何不給陳師弟灌頂傳功?答案現在已經擺在你面前了!」
「我——這——」
蔣雲瑤還沒有從剛才的震撼驚駭中緩過來,原本很是能說會道的一個人,此刻卻徹底語塞,嘴唇蠕動了半天,也沒能說出一句整話來。
安凌月笑了笑,繼續道:「如你所見,陳師弟強橫如斯!我們紫霄峰要是再給他傳功,那實在是太欺負其他對手了!」
「弄不好剛剛的第一拳就能直接打死受過多次傳功、有寶甲護體、還有巨量丹藥提升體魄強度的李炬燁!」
「———.」
蔣雲瑤徹底啞口無言。
面對懟在臉上的事實,她便是再怎麼能說會道,也沒有絲毫反駁的餘地。
「我們走!」
就在這時,青竹峰首席大弟子已經接回李炬燁,旋即大手一揮,便要帶著青竹峰眾人直接離場。
蔣雲瑤此刻本就已經掛不住臉了,得到台階後,立刻起身便走。
而就在青竹峰眾人離開時,都有意無意地看了陳成一眼。
那一道道冰冷的目光中,滿是敵意,乃至殺意。
另一邊。
季驚游和陸震霆已經在振臂歡呼。
雖然他們二人在過去兩個月內,修為境界又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但此刻,他們看向陳成的目光中,依然充滿了最最虔誠的欽佩與崇敬。
覃讖暗暗鬆了口氣,內心卻也同樣大受震撼。
他雖然穩居《星辰榜》第一,是嚴格意義上的外門第一強者!第一天才!
但,他此刻護心自問,如若自己回到和陳成同樣的年齡,只怕連給陳成提鞋都不配!
一念及此,他同樣對陳成感佩至深,心服口服!
「曲師姐——」
另一邊,沈忠拍了拍曲芳華的手臂。
「嘶———」
曲芳華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大夢驚醒般回過神來,臉頰再次又紅又燙,眼底更是充滿羞愧與懊悔,喃喃低語道:「這次真真是我看走了眼——陳成此子,確實是一個世所罕見的人才——」
曲芳華定了定神,認真說道:「沈師弟,稍後,你再去邀請陳成加入我們殤魂救國會,若他答應,我願意向他道歉,並且還會給他一些實質性的補償!」
「好!」
沈忠重重點頭,道:「既然曲師姐這麼有誠意,我必定會盡全力勸說陳師弟!」
與此同時,戰星台上。
張嵩的目光,看向了還站在台下的黃東來和顧斐,沉聲問道:「陳成的表現,你們都已經看到了!是否還要向他發起挑戰?」
「不了不了——」
黃東來連連搖頭,笑呵呵地朝陳成抱拳作揖道:「陳師兄實力驚人,俺甘拜下風!日後若有機會,陳師兄稍稍提攜指點一二,都夠俺受用不盡了!俺巴結陳師兄都來不及,豈敢再向他發起挑戰?」
張嵩點了點頭,目光隨即便看向了顧斐。
一時間,現場幾乎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名男生女相的青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