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搏兔
陳成到了那個位置後,觀察了片刻,便在一棵大樹上發現了一個仔細掩蓋過的樹洞。
這附近人跡罕至,若無洛寒瓔的提示,任誰也不可能找到。
同時,樹洞內有魔炁籠罩,鳥獸蛇蟲皆不敢靠近。
陳成走了過去,縱身躍上樹幹,緩緩揭開掩蓋樹洞的苔蘚和樹皮。
緊接著,陳成便從樹洞中取出了一個小藥瓶。
這小藥瓶看似平平無奇,卻瞬間讓陳成的「炁感|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劇烈波動。
這意味著,瓶中之物是陳成有史以來獲得的、最高級的天材地寶,沒有之一一出於習慣,陳成還是先運起《陰香訣》確認了一下安全性,然後才將瓶塞打開。
下一瞬。
一股極其濃郁的丹炁異香彌散而出。
幾乎就在嗅到這股異香的同一瞬間,陳成一路上消耗掉的炁罡、體力、心力,便瞬間恢復到了自身的巔峰狀態。
異香四溢,樹葉仿佛也得到了滋養,綠葉變得油光發亮、黃葉煥發新生一般漸漸變綠,樹幹上的苔蘚更是肉眼可見地生長了些許。
「是丹炁之精!」
陳成眼中湧出極致的驚喜之色:「比我之前獲得過的更精純、更濃郁、重點是數量更多得多!這份禮物,實在是太貴重了————」
短暫的驚喜過後。
陳成直接將那一整瓶丹炁之精全部服下,然後盤膝坐在樹於上,開始全力消化吸收。
想當初,陳成第一次服用丹炁之精時,耗費了很長時間,才將藥力徹底消化吸收。
但此刻,在「胃壯|的加持下,丹炁之精被極速消化,並且在「心壯|加持下,所有藥力第一時間就被血液運送到周身百骸,迅速吸收。
當初僅僅只是綠豆大小的一點點丹炁之精,藥力便霸道得令他肌肉和內臟痙攣抽搐,極其痛苦。
眼下的藥力比之當初更兇猛、更霸道,但,在他當前的體魄強度之下,沒有產生絲毫令他不適的感覺。
一段時間後。
第五神竅的枷鎖悄然消失。
神竅洞開,極致精純的先天雷炁,瞬間將之灌滿,並化為無比充盈的竅中神藏。
心神內視,璀璨奪目。
沒過多久,第六神竅開啟————第七神竅開啟————第八神竅開啟————
又過了一段時間,藥力徹底耗盡。
距離開啟第九神竅,還差了一段距離,但,眼前的結果,已經讓陳成感到前所未有的驚喜。
「連開四竅!我如今已是八竅鑄神境界!爽————太爽了————」
陳成雙眼圓瞪,瞳孔不住地震顫著,緩了好一陣,才讓自己激盪的內心重歸平靜:「萬雷之炁化為竅中神藏,八竅都不能用明」來形容,而是全都亮得驚人!這波提升實在是太大了!」
「所以說,人就是得不斷向上爬!向上掙!到了洛寒瓔那個層面,所能接觸到的資源,壓根不是下位武者所能想像的!」
「有了這一波提升,浩然盟外門大比上,我應該能有不錯的表現,而且,距離大比開幕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我甚至有可能沖一衝第九神竅!」
陳成默默盤算著,眼底瞬間湧出期待之色。
與此同時。
某處遠離落星谷的山林中。
「那陳成到底是人是鬼?怎麼就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樣?沒留下絲毫蹤跡————
」
孫毅朝眉心緊蹙,道:「錯過這次機會,再想對陳成出手,又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去了。」
「————回吧。」
歷隼無奈地嘆了口氣:「毫無頭緒地大海撈針,再耗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
「嗯,回————」
孫毅朝點了點頭,話音未落,卻被覃讖打斷。
「二位師兄。」
覃讖沉聲說道:「我想再找找看,你們若想返回,可以先走,不必管我,反正以我的修為,要殺陳成也不是什麼難事。」
「嗯?」
孫毅朝聞言,臉上頓時湧出狐疑之色,冷聲追問道:「覃讖,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有用的線索,想要獨吞功勞?」
此言一出,歷隼也立刻盯緊了覃讖。
很顯然,在孫毅朝和歷隼看來,大家都空手而歸,完全可以接受,但若是某一個人獨吞了功勞,那會讓他們比死還難受。
覃讖很了解他們,故意利用他們這樣的心理,激起他們的疑心與期待。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孫師兄。」
覃讖低聲說道:「我剛才確實瞥見一道身影朝東面去了,只不過,短暫一剎我也不能完全確定,那到底是不是陳成。」
「肯定是!」
歷隼斬釘截鐵地插嘴,道:「這附近人跡罕至,突然冒出的人影,不是陳成還能是誰?」
「走!立刻去追!」
孫毅朝當機立斷,直接調轉馬頭,朝東面飛奔而去。
歷隼毫不猶豫,緊隨其後。
覃讖做戲做全套,也自拍馬趕上,不甘落後。
一段時間後。
三人已經飛奔出去很長一段距離。
「媽的!追了這麼遠,還是連根毛都沒找到————」
孫毅朝語氣冰冷地喝問道:「覃讖,你不會是在耍我們吧?」
「豈敢。」
覃讖低聲道:「剛才我就說過了,我只是短暫一瞥,無法確定,那身影究竟是不是陳成。」
「娘希匹!」
歷隼罵了一聲,沒好氣道:「早知道我就不來了,白白浪費時間、浪費精力!走了!不找了!」
「等一下!」
就在這時,孫毅朝忽然發現了什麼,目光越過身旁的覃讖,直接投向遠處地面上堆積如地毯般的枯葉。
歷隼也看了過去,立刻驚呼道:「腳印!是腳印!」
「噤聲!下馬!」
孫毅朝當機立斷,第一個翻身下馬,收斂氣息,放緩腳步,朝那邊移動過去。
歷隼和覃讖緊隨其後。
「果然是腳印————」
孫毅朝壓低聲音,道:「而且,看這印子大小和深度,也都符合陳成的腳型與體重————這次一準沒錯!循著這些腳印,定能找到陳成!」
「太好了!」
歷隼翻臉比翻書還快,上一秒臉上還充滿了陰沉與不爽,這一秒便已是喜出望外、喜形於色:「覃師弟,這次真是多虧了你,若不是你瞥見那小子的身影,我們便真要錯失這次絕佳的立功機會了!」
「歷師兄謬讚了。」
覃讖謙遜道:「此番該是多虧孫師兄發現了陳成的腳印,若非如此,我也要打退堂鼓了!
歸根到底,孫師兄才是首功!」
「————啊對對對,首功當然得是孫師兄的!」
歷隼點了點頭。
他心底其實對孫毅朝是有些不服氣的,但,雙方實力差距擺在那,他表面上不敢表現出任何異樣,只能呵呵笑著,連聲附和。
「行了,廢話少說。」
孫毅朝低聲安排道:「我走中路,歷隼右路,覃讖左路,一起合圍過去,絕不能再讓那小子跑了!」
「何必這麼麻煩?照我看,直接撲殺過去得了!」
歷隼皺眉道:「先前若不是方璐婷不准我們直接撲殺,陳成那小子豈能有機會逃脫?」
「說白了,我們的實力對陳成有絕對優勢,如同獅子搏兔,直接上就完了,何必再整那些彎彎繞?」
「說得好。」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到嚇人的聲音,忽然從正上方傳來。
「誰!?」
歷隼和孫毅朝都被驚得渾身一激靈,雙眼圓瞪,瞳孔驟然收縮,感覺就好像是活見鬼了一樣。
這大白天的,頭頂冷不丁傳來旁人的聲音。
關鍵是,在此之前,歷隼和孫毅朝壓根就沒察覺到這裡還有其他人存在。
這實在是太過驚悚,歷隼和孫毅朝的心防都險些崩塌。
但。
當他們抬頭朝那聲音傳來處看去時,內心的驚駭與恐懼,卻被瞬間打消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驚喜與貪婪。
「陳成!」
孫毅朝仰著頭,朝站在樹幹上的陳成投去一抹戲謔的冷笑道:「你小子是瘋了麼?既然已經完美隱藏,為何還要主動暴露出來?活膩了?
還是說,你覺得自己能從我們手下逃走?」
「呵————」
這番話,直接把歷隼給逗笑了,「孫師兄,你可真會說笑,陳師弟不過區區四竅鑄神境界,他今日要是能逃得掉,我歷隼把頭砍下來給他當球踢都行!」
此言一出。
孫毅朝和歷隼臉上的獰笑都更濃了許多,看向陳成的目光,就仿佛看著一具涼透的屍體,看著一份不費吹灰之力就能獲得的功勞。
但,就在他們自顧自獰笑時,卻渾然沒有察覺到,覃讖正悄無聲息地後退,與他們拉開了一段安全距離。
「轟!!!」
下一瞬,一聲天雷爆響驟然炸開。
單單是聲波,便將周圍樹木的枝葉沖得簌簌震顫,七零八落,甚至激得地面落葉塵土朝四周瘋狂卷涌,以雷音爆發的那一點為圓心,擴散開一個直徑不下三丈的正圓。
「這————這怎麼可能?!」
孫毅朝和歷隼瞬間臉色巨變,瞳孔收縮得幾近消失,後背、手心狂冒冷汗,心臟揪緊像要從嗓子眼裡冒出來,就連呼吸都徹底停滯。
而就在他們驚恐至極的眼睛裡,正清晰無比地倒映出一團黑色刑雷!
一團四竅鑄神境界絕對不可能駕馭的黑色刑雷!
那黑色雷球直徑不下一丈,就仿佛一輪黑色的太陽,懸於他們頭頂。
一道道粗碩異常的雷蟒,從雷球中鑽出,並在其周圍盤繞、扭轉、蔓延,覆蓋面積還在持續擴大。
置身其下,孫毅朝和歷隼甚至都產生了一種黑雷彌天蓋地的錯覺。
「不可能!區區四竅鑄神境界,絕不可能激發出如此駭人刑雷————炁罡波動是————是————」
孫毅朝聲音已經開始劇烈發顫,雙眼更是瞪得目眥欲裂:「八————八竅洞開!?外門定榜大比才過去不足半月————陳成從四竅直接躍升到了八竅!?我————我不是在做夢吧?」
「他的炁罡————確————確實是八竅波動————」
歷隼一邊狂咽口水,一邊強自鎮定道:「孫師兄,不用慌————我們的修為境界遠在他之上,再加上覃讖,一起聯手,根本沒理由會輸!」
「對!戰他!」
孫毅朝死死咬牙,立刻將手伸向腰間,要將戰刀拔出。
然而,重複過無數次、再簡單不過的拔刀動作,此刻卻仿佛徹底難住了他,手伸過去探了好幾下,都愣是沒能握住刀柄。
很顯然,他的內心和歷隼一樣,都已經慌亂到了極點,只不過是強裝鎮定罷了。
他們都很清楚,陳成在外門定榜大比上,以四竅戰八竅,贏得堂堂正正,贏得乾脆利落。
以此類推,理論上,陳成如今八竅便可越級對戰十二竅。
而更重要的是,定榜大比時,陳成根本沒盡全力。
這意味著,此時此刻的陳成,如若全力以赴,甚至有可能越級挑戰十三竅!
而孫毅朝和歷隼都只是十一竅鑄神境界。
他們心裡非常清楚,自己絕對不可能是陳成的對手。
之所以他們還要強裝鎮定,其實就是在賭,賭陳成不清楚他們的實力,不敢貿然對他們出手。
事實上,如若覃讖不在,他們這樣賭,確實能讓陳成有所顧慮。
但很可惜,他們的底細,早已經被覃讖通過心神連結傳音告知了陳成。
「你剛剛問我,為何要主動暴露?」
陳成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孫毅朝和歷隼,語氣依舊平靜無波:「因為,獅子搏兔,不需要整什麼彎彎繞。」
「你————這————」
眼看陳成即將動手,孫毅朝和歷隼瞬間大驚失色,那點子漏洞百出的鎮定,再也裝不下去,雙雙跪伏在地,磕頭如搗蒜:「饒命————陳師弟,哦不,陳師兄饒命啊————我們知道錯了,我們再也不敢
了————只要能饒我們性命,我們什麼條件都能答應!」
「————將心比心。」
陳成平靜道:「如若此刻,弱小求饒的人換做是我,你們會饒了我的性命麼?」
此言一出。
孫毅朝和歷隼毫不猶豫,睜著眼睛狂說瞎話:「會!會會會!怎麼不會?我們是同門手足啊————」
「雷,刑妄語!」
陳成緩緩開口,言出法隨,雷刑驟降。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