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遺蹟
「顧師弟也得了一把好刀吧?」
陸震霆笑呵呵地看向顧斐。
顧家本就是伏魔峰主所在的家族,且世代經商、財富驚人。
不用想也知道,顧家肯定會為顧斐此行做足準備。
「六階玄刀兩把,讓各位見笑了。」
顧斐語氣謙遜,目光有意無意看向陳成腰間,嘴唇蠕動了兩下,像是想問陳成怎麼沒帶兵器?
可顧斐轉念一想,終究還是沒有問出那個問題。主要是顧及到陳成的面子問題。
畢竟,不帶兵器絕不是因為陳成不喜歡,而多半是因為陳成沒有上得了台面的稱手兵器。
顧斐心底念著陳成的救命之恩,這種忙按理來說是可以幫的,奈何前段時間一直沒見著陳成,不了解具體情況,此刻再見,想幫忙也已晚了。
季驚游和陸震霆似乎也注意到了這處細節,「兵器不是問題。」
季驚游道:「大比時;我的冰瀾劍隨時可以借給陳師兄使用!」
「我也一樣。」
陸震霆道:「我的這把奔雷刀,也可讓陳師兄優先使用!」
「我也是————我也是————」
顧斐恍然大悟,連忙將自己腰間的雙刀托起,朝陳成那邊遞了遞:「我的雙刀也可讓陳師兄隨意使用!」
「謝了。」
陳成淡然一笑,卻沒多說什麼。
另一邊。
曲芳華的目光一直有意無意地朝陳成這邊瞟,隨即冷笑揶揄,道:「那小子沒兵器,怕不是連件像樣的內甲也無?到了浩然盟外門大比上,怕是連小命都難保全!」
「————這種情況確實對他極為不利。」
沈忠眉心緊蹙,道:「紫霄峰上下到底是怎麼想的?像陳成這樣的人才,難道還不值得讓他們大力栽培?」
「這要換做是我來指掌紫霄峰,肯定會不計代價地投資陳成!」
「紫霄峰,呵。」
曲芳華冷笑了一下,語氣中的譏諷之意瞬間更濃了幾分:「紫霄峰上上下下,磕藥都把腦子給磕壞了,小事不在意,大事拎不清,實則早已走上末路,哪裡還顧得上陳成?」
「曲師姐,慎言!」
沈忠眉心死死擰起,警惕地掃視四周,生怕曲芳華的這番話被有心之人聽了去,這要是落在紫霄峰眾人耳中,曲芳華必定是吃不了兜著走。
而就在沈忠目光掃視四周時,下意識便多看身邊的冉霜一眼。
「想啥呢?」
曲芳華沒好氣道:「冉師妹是我們自己人,她不僅與我情同姐妹,而且還加入了殤魂救國會,你懷疑誰也不該懷疑冉師妹。」
「————沒有。」
沈忠收回視線,道:「我自然不會懷疑冉師妹,只是想提醒她,謹言慎行。」
「得了吧。」
曲芳華冷聲道:「你是想提醒我才對吧!我心裡有數,況且,紫霄峰一脈本就已經窮途末路,離徹底垮塌,不過就是時間問題!」
「曲師姐————」
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冉霜,忽然開口提醒,道:「紫霄峰的人來了。」
「啊?嘶————」
曲芳華先是神色一愣,緊接著便猛地倒吸一口涼氣,最後死死將嘴閉上,半個字都不敢再多說,眼底更是抑制不住地湧出畏懼之色。
冉霜和沈忠不約而同地眉心微皺了一下,卻沒多說什麼。
與此同時。
在場眾人都已經注意到紫霄峰的人到了,目光紛紛聚焦了過去。
陳成下馬,迎了過去,抱拳,一一見禮:「拜見大師姐,二師兄,三師兄,五師姐。」
「免禮。」
大師姐安凌月走在最前面,直接將一把長劍遞到陳成面前。
劍長三尺,劍柄劍鞘皆為暗紅色,給人一種低調內斂的感覺,卻又隱隱散發出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此劍名「焱麟」,是師尊的佩劍,玄境九階。」
安凌月說道:「師尊原本是想親自過來為你送行,但你也知道,師尊的身體和精神狀況都不太
好————」
「當然,師尊人雖不能來,卻讓我親自將這把焱麟劍送來給你,並讓我們幾個,一同前來為你送行。」
此言一出。
現場絕大多數人臉上,都流露出了震驚之色,驚呼聲更是此起彼伏。
「焱麟劍!居然真的是焱麟劍!」
陸明陽眼神複雜,語氣有些激動:「早年間,這把劍在王峰主手上,殺出過赫赫威名,令我神往已久,今日總算得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九階玄劍!好大的手筆!」
李妙元眉心微皺,道:「宗主他老人家賜給季驚游的冰瀾劍,也是同樣的品階————而且,王長生那種人,居然說要親自來送行,即便他沒來,但能這樣說,已經足可看出他對陳成的重視!」
「這很正常。」
陸明陽道:「似陳成這等頂尖人才,換作是你我,也必定會視之若珍寶。」
「珍寶麼————」
李妙元冷哼了一聲,隨即喃喃低語道:「若有機會,拿他細細研究,挖出來的秘密,才稱得上是珍寶。」
這話李妙元說得聲音極低,陸明陽沒聽清,也沒太在意。
另一邊。
覃讖、黃東來、朱崇三人的目光,皆落在焱麟劍上,多是震驚,卻也不乏艷羨。
曲芳華卻是眉心深鎖,表情逐漸扭曲,就好像是突然被一隻蒼蠅鑽進了嗓子眼,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鬱悶至極。
看看焱麟劍,又看看自己腰間的五階玄劍,曲芳華內心的鬱悶、憋屈更是直線飆升,一發不可收拾。
沈忠本想安慰她兩句,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冉霜則是面無波瀾,一言不發,就好像此刻發生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有劍又如何?」
曲芳華壓了壓情緒,梗著脖子道:「沒有護甲,便沒有容錯,同樣的致命一擊,有甲可活,無甲必死!到了浩然盟大比時,上不得台面的,終究還是上不得台面!」
此言一出。
沈忠和冉霜都眉心微皺著斜了曲芳華一眼。
只不過,曲芳華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陳成身上,壓根就沒注意到沈忠和冉霜的眼神變化,「陳師弟。」
另一邊,方牧風站了出來,將一個方形的木匣遞給了陳成,說道:「這裡面裝的是我方家的一件祖傳內甲,玄境七階,我將它贈予你,只當是報答你先前的救命之恩,你切莫推辭。」
「這太貴重了————」
陳成本想婉拒,安凌月和方牧風便一左一右,將焱麟劍和木匣都硬塞到了陳成手中。
還不等陳成說話,安凌月便扯開了話題,繼續說道:「你四師姐人在浩然盟,到了那邊之後,若有什麼麻煩,可以去找她幫忙,她叫冉雪」
o
「冉?」
陳成聞言,下意識瞥了眼遠端的冉霜。
安凌月點了點頭,說道:「那個冉霜,正是你四師姐的親妹妹,只不過,二人的年齡差了五六歲,再加上一些別的什麼原因,關係並不好————」
「你四師姐也比較忌諱這一點————所以,在她面前,你儘量別提冉霜。」
「明白。」
陳成默默記下了這些信息。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出發!」
隨著陸明陽一聲令下,一行人紛紛策動坐騎,朝山門外魚貫而出。
陳成和幾位師姐師兄道別後,便也翻身上馬,追隨大部隊離開。
前往浩然盟的路途頗為遙遠。
起初兩天,隊伍還在北帝伏魔宗的領地內趕路,沿途有宗門麾下的勢力據點可供休息補給,一路順風順水。
隨後幾天,隊伍穿過了另外兩個宗門的地盤,因為都在浩然盟旗下,這兩家的勢力據點,也提供住宿和補給,只是整體待遇比起在自家地盤上,明顯是要差上不少的。
這天早晨。
隊伍離開了最後一處據點,繼續北上。
「接下來,我們要穿過一片無主之地,途中可能會出現妖獸、邪魔、以及一些不可預料的變數!」
陸明陽朗聲提醒道:「正因如此,後面的路程,所有人都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時刻提防危險,切忌脫離隊伍!切忌!」
「遵命!」
眾人齊齊應諾,眼底或多或少都浮現出緊張之色。
尤其是那些足夠了解帝落原的人,對接下來要穿過的這片無主之地,有著明顯更深切
的忌憚。
「陳師兄,季師兄。」
陸震霆低聲提醒道:「很快我們就要進入天岳山脈了,山中儘是原始老林,時常會有玄境妖獸出沒,偶爾甚至會出現玄境之上的大妖,極度危險。」
「不過,危險之下往往伴隨有機緣,帝落城中能買到的玄境藥材,大部分都出自這山中老林之內,如若運氣好,尋到靈境藥材,隨便一株都價值連城!」
「沒錯!」
顧斐接過話茬,道:「如若各位真能尋到玄藥或靈藥,直管拿到我顧氏商行去賣,提我名字,我顧家回收的價格絕對是市面上最高的!」
顧斐頓了頓,又沉聲說道:「當然,說一千道一萬,安全才是第一要務!玄藥和靈藥周圍,往往都有大妖鎮守,甚至可能有魔道中人盯著,輕易無法獲取————能輕易獲取的,多半是陷阱————」
「魔道猖獗,確實不得不防!」
季驚游輕嘆了一聲,道:「前不久,我的一位師兄,就是進到這天岳山脈中尋求機緣,結果中了魔道妖孽的埋伏偷襲,雖然逃了回去,但身受重傷,元氣大損————」
「師尊耗費極大代價才幫他保住性命————結果,性命是保住了,修為境界卻為之大跌,甚至這輩子都無法再重回巔峰,登臨更高自是永無希望了————」
話到此處,季驚游忍不住長長嘆了口氣。
他拜在宗主座下,他的師兄便是北帝伏魔宗內門弟子中的佼佼者。
此等人中龍鳳,都折在了魔道手中。
可想而知,魔道妖孽不僅陰險狡詐,實力更是不弱。
而季驚游越是清楚這一點,此刻內心便越是緊張,總會忍不住去想,若是途中遭遇魔道伏擊,自己該當如何應對?
陳成生性謹慎,聽季驚遊說完之後,內心也不由地生出了和季驚游一樣的盤算、推演。
只不過,陳成內心索要考慮的內容,卻要比季驚游更多。
先前,陳成從賀聯鴻口中得知了一座上古遺蹟的確切位置,就在這天岳山脈之中。
從此刻隊伍的行進方向上看,應該會經過那個位置。
陳成在盤算中途會否有機會進入那座遺蹟。
此外,陳成還在盤算,途中如若真的撞上了魔道勢力,是九魔盟該如何應對?是聖宗又該如何應對?
而與此同時,不止是陳成和季驚游思緒萬千、難以平靜,隊伍中的每一個人,神色都頗為凝重,內心更是動盪不安。
強如陸明陽和李妙元都不敢掉以輕心。
正式進入天岳山脈後,陸明陽和趙長青在前開路,李妙元和裘通天壓軸殿後,十位新星被護在中間,所有人的警惕性都徹底拉滿。
起初並無危險,只是隨著山路愈發陡峭,馬匹前行的速度大大降低。
大日西垂,天色逐漸暗了下來。
入夜之後,山中的危險性毫無疑問會陡然暴漲。
而且,長時間趕路後,人雖然扛得住,坐騎卻不得不休整進食。
正因如此,在陸明陽和李妙元商議後,決定在一處有溪水穿流而過的山坡上休整過夜o
眾人停下後,便各自牽了坐騎去飲水進食。
陳成站在小溪邊上,目光有意無意地瞥向山腰更高處的一片亂石崗,然後又抬頭看了看空中忽明忽暗的星月,徹底確定了那座上古遺蹟的位置。
「在看什麼?」季驚遊走了過來,低聲詢問。
「那裡或許藏有一座上古遺蹟。」陳成的語氣平靜如常,就好像是在說今晚的月亮真亮,沒有任何重視或提防。
「你認真的?」季驚游眉心微皺了一下。
顧斐和陸震霆也都側目過來,眼神複雜地看著陳成。
他們四人組成的小山頭,一路上都聚在一起相互照應,從不單獨行動,至於其他人,都聚在稍遠些的位置,並沒聽到陳成的話語。
「或許是真的————」
陳成點了點頭,話音未落,異變突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