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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閉門開會的原因,楊啟帆聯絡上周明軒之時,已經是下午三點之後的事兒了。
A股已經收盤。
今天的股市,可謂是跌宕起伏,刺激得人心跳加速。
早盤低開讓人絕望,午間快速拉升帶來了希望。
而尾盤半小時的跳水,全天暴跌5.77%的結果,過山車的行情,這樣的結果,更是讓人絕望無比。
鼎泰新材今天報收35.85元,逆市上漲0.96%。
「有人搶籌?」
楊啟帆的匯報,同樣讓周明軒面色冷峻,現在的A股如同一灘渾水。
有實力的,誰都想咬上一口。
他們又何嘗不是如此。
二級市場,就是一片沒有硝煙的戰場,嗅到風聲的各大機構,偷偷吸籌,再是正常不過。
「我先去見見陸總。」
陸遠這會兒正在與劉冀在休息室閒聊,今天一天的詳談,陸遠基本把辰遠後續的布局,跟劉冀全盤托出。
六月份,辰遠單月營收達到了80萬美刀,相較於上個月上漲23%。
辰曦雙插座在六月份上市,而感測器與閘道器也將於七月份開啟預售。
八月份的APP,九月份的國內市場全面啟動。
辰遠的業績,從下半年開始,將進入逐步爆發階段。
而淡季的上半年,辰遠也拿下了345萬美刀的營收,超2100萬元,淨利潤方面,也有接近500萬元。
營收與淨利潤,都已經進入穩步上漲期。
而一項項的業務布局推進,同樣讓劉冀心驚不已。
年輕的陸遠就像是心思深沉的老者一般,一步步的推進讓辰遠這條小船向前行進。
雖然陸遠說的那些,像是什麼APP啊,智慧音箱,語音助手之類的他沒有親眼見過。
「上市公司其實業績只要大差不差就行了,鼎泰新材的業績雖然增長乏力,但每年幾個億的營收,幾千萬的淨利潤,是完全合格的。」
「之所以股價很難提上去,是因為沒有故事。」
全世界範圍內,無論是在哪個市場,資本看重的都是講故事的能力。
辰遠一個個產品布局,每一個產品都能影響業務變動,也會影響行業格局,這就是講故事的能力。
「所以辰遠真的借殼上市那一刻,我們是不用擔心股價的。」
一家善於講故事的公司,本身又屬於新興產業,業績增長又屬於行業龍頭級,市值的增長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
劉冀摩挲著茶杯,一臉笑意的聽著陸遠「吹牛逼。」
這可不是他對陸遠的評價,而是閒聊開始時,陸遠自己說的。
在一切沒有變成事實之前,確實像是在吹牛逼,也有陸遠自我調侃的意思。
但劉冀是認可陸遠這番說辭的,鼎泰新材的業績在中小板里肯定算不上頂尖,但絕對不差。
之所以淪為殼資源,就是因為不會講故事。
看看諸如屁吐屁之類的公司,業績爛到爆,但是因為各種蹭熱度,甚至於把公司的名字都改了,吸引了大量的散戶接盤,把股價推高。
「當然,我這麼說並不是鼓勵上市公司講故事,純講故事的公司是不可取的。」
「我懂,陸總你所謂的故事,應該叫預期更貼切一些。」
這指的是那種能看得見的預期。
辰遠的「故事」,近乎於把今後三年的預期都擺在他的面前,也同樣會擺在市場面前。
而這些「故事」,都是有著實實在在的投入在支撐的。
「對,叫預期要更貼切一些。」
陸遠認同劉冀這個說法。
就在二人聊得正歡時,周明軒帶著一臉歉意,敲響了休息室的大門。
「抱歉,臨時有點事兒,今天就只能到這兒了。」
陸遠讀懂了周明軒眼神里的意思,帶著歉意起身朝劉冀道。
「行,今天咱們也算是暢所欲言了,那咱們就晚上見。」
劉冀理解地點了點頭。
對公帳戶上,已經收到了遠景投資打進來的三億首批支付款,雙方的合作幾乎已經不存在變數了。
「好的,那就晚上見。」
點了點頭,陸遠帶著周明軒與程彤彤離開了鼎泰新材的總部,回到了他們下榻的酒店。
「怎麼個事兒?能確定搶籌的性質嗎?」
鼎泰新材前世是誰的殼,陸遠比順豐的王總都要清楚,這會兒突然冒出來的所謂搶籌,讓陸遠內心警鈴大作。
「暫時還無法確定搶籌的性質,也不知道對方具體是從哪一天開始的。」
陸遠他們能夠用匿名帳戶吸籌,其他的機構或者個人同樣可以如此。
對方買入了多少籌碼,從什麼時候開始動作的,這些都一無所知。
就更談不上意圖了。
背後是誰也無從談起。
「今天買了多少股?」
陸遠出聲詢問道,二級市場是開放式的市場,搶籌碼是正常的行為,誰都不能說什麼。
周明軒苦笑:「今天被打得有些措手不及,只買了不到20萬股。」
「目前,我們總持股在130萬股左右,持股比例是1.67%。」
周明軒對楊啟帆的操盤團隊也很不滿意,他們團隊裡那個老顧,當初牛逼吹上天,結果到現在才買了這麼點兒東西。
按照最初的計劃,原本到今天他們應該拿下3%股份的。
而按照調整之後的計劃,截止到今天為止,他們也應該在二級市場上累計買入2%的股份。
結果現在差了這麼多,著實讓他在老闆面前丟了面子。
「才這麼點兒。」
果然,1.67%的數字報出,陸遠的眉頭就皺成一團了。
控制權,是一場生死戰。
二級市場後續增持至15%,是陸遠控制鼎泰新材必要的步驟。
「我提醒你一件事兒,順豐已經撤回了IPO的申請。」
2015年的牛市,故事大於業績,市場資金主要圍繞著新經濟和資本運作兩大主線瘋狂炒作。
網際網路金融,併購重組與借殼上市,是其中的核心。
分眾傳媒作價457億元借殼宏達新材,成為中概股回歸第一案,引爆了傳媒和回歸概念。
愷英網路借殼泰亞股份,美年大健康借殼江SU三友。
南北車的合併,暴風科技的大妖,萬達院線與中文線上,還有排隊中備受期待的蘇省銀行,ZG核電等等等等。
而順豐是否上市,則是熱門中的熱門。
這些所謂的熱門,在順豐面前,都是小兒科,雖然順豐那位低調的創始人一再否認上市傳聞。
但在券商工作的周明軒是知道一些內情的,順豐的上市並非傳聞,而且明顯的目標就是大A,非什麼港股,美股之類的。
「我明白,這個周末我好好的重新布置一下。」
陸遠的一句提醒,讓周明軒頓感渾身發冷,猶如被一盆冰水從頭淋下。
閃電搞定鼎泰新材創始人,承蒙陸遠的禮遇,這幾天裡,周明軒又何嘗不是志得意滿。
擔任陸遠的私人財務顧問,周明軒的待遇採取的是固定薪資加分成比例的方式。
固定薪資,全年在50萬元至80萬元之間。
而分成比例,採用的是階梯式的。
以陸遠目前在辰遠科技持有的未稀釋原始股份對應的投前估值為基準。
也就是8457.6萬美刀,折合人民幣5.18億元,加上私人資產,雙方約定的基準數值為5.3億元。
在這個基礎上,若當年陸遠的總財富增長率在15%至25%之間,周明軒抽取超額部分的3%為資金。
若增長率在25%至40%之間,抽取超額部分的8%作為獎金。
若增長超過40%,則是10%。
按照新辰遠的上市規劃,新辰遠最快會在2016年Q1或Q2上市。
新辰遠的初始估值在30億元以上。
根據股權稀釋,陸遠在新辰遠的持股比例肯定會大幅度下降的,但至少會保持在40%以上,保證他的控制權。
身價至少是12億的陸遠,年財富增長率自然是超過40%的。
而作為實際操盤者,周明軒也將獲得巨額回報,年收入過億,根本不是什麼難事兒。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這要是被人半路截胡了,你在行業內就算是徹底到頭了。」
簽了轉讓協議又怎麼樣,協議里不是同樣有違約款的條例嗎?
站在劉冀的角度,若是順豐在這時候找上他,在還沒有過戶的情況下,他會不會毀約?
一定會!而且是毫不猶豫的。
相對於千億級別的借殼好處,幾個億的違約款對劉冀來說算個屁啊。
「好的,我知道了。」
周明軒低下了頭,這是他第一次感受陸遠的怒火。
雖然全程沒有一句狠話,但最後一句是真的扎心。
是啊,如果真的被順豐盯上,劉冀一定會毀約的,陸遠只能得到幾個億的違約金。
而他能得到什麼?
得到一個在行業內,在已經簽下轉讓協議,首批款都已經支付的情況下,被人截胡了的名頭。
別說再擔任陸遠的私人財務顧問,也別提什麼年入過億,在併購重組圈子裡,因為有這個污點,以後他若想再主持專案,也將是難上加難。
說一句做到頭了,確實不為過。
「行了,今天你也累了一天了,去休息吧,一切等下星期一再說。」
今天是周五,也收盤了,馬上又是周末了。
他們哪怕想要有所作為,也是沒辦法的。
上證指數今日報收3686.91點位,創下本輪股災以來的新低。
兩市約1400隻個股跌停,約1880隻股票跌幅超5%,占兩市總交易個股近70%。
全盤盡墨,恐慌到了臨界點。
下午五點鐘,有51家公司申請了緊急停牌,釋出了停牌公告。
「那個,我們要不要停牌?」
晚上七點鐘,劉冀宴請陸遠一行,按照陸遠的行程,他就只在馬鞍山這邊待到今天為止。
明天陸遠要返回杭城,繼續跟小K團隊就合併事宜進行談判。
「不用了吧,今天不是漲了嘛,流動性還行。」
劉冀玩笑式的問話,更像是一次試探。
「不過要說起來,現在的停牌真的是太過隨意了,看著吧,後面要是再這樣,停牌的更多。」
當下的A股,停牌真的非常的隨意。
最標準的話術就是:「籌劃重大事項,」今日新增的51家當中,有超過七成用的就是標準話術。
不需要說重大事項是什麼,丟下這麼一句話就行了。
「正常,這是避險的本能。」
劉冀點了點頭,陸遠不想停牌,他大概也猜到辰遠目前正在二級市場吸籌。
不過這跟他的利益無關,隨他去吧。
「是啊,不知道劉總有沒有上網的習慣,現在很多上市公司的股吧里,股民都盼著停牌呢。」
牛市里,上市公司隨意停牌,會被罵得狗血淋頭。
熊市里,投資者將停牌視為良心公司的護盤手段,甚至出現跪求公司停牌的輿論。
「沒什麼用,該補跌還是得補跌;不過散戶有這種輿論,也屬正常心理。」
至少,這是一種安慰。
「是啊,已經到了技術性熊市了,但是人性是很難放棄的,說起來我們公司當時還全員炒股呢。」
從陸遠的角度來看,端午節之後的前兩個交易日,是散戶出逃的最佳時間點。
五月初的大調整與月底的暴跌,散戶在市場氛圍下沒有引起警覺,能說得過去。
但是6月15日見頂,至6月19日五個交易日,指數大跌13.32%的表現。
這都不能引起警覺,那虧錢也只能說是這錢你想留也留不住,去別地兒一樣會虧掉。
「哦,那現在呢?你們員工人數不多,全員炒股,對公司的影響肯定不小吧?」
飯桌上,大家聊得比較隨意,不過話題的中心還是在A股上。
鼎泰新材目前約有430名員工,其中基層生產人員占比超過55%,加上馬鞍山算是一座小城市,金融業沒那麼發達。
雖有大部分員工衝進股市,但占比與影響都不大。
而辰遠這種只有幾十名員工的公司,全員炒股,那效率上肯定會有不小的影響。
「確實有不小的影響,當時還發了一次火,立了規矩,也搞了幾個典型,後面才好一些。」
陸遠無奈地聳了聳肩。
「至於現在有多少員工還在炒股,那我就不知道了,也管不了那麼多,人各有命吧。」
前世今生,陸遠從來都不是什麼聖母性格。
跟姐姐推薦低位的同花順,在高位時通知姐姐拋掉。那是因為姐姐跟姐夫對他很好,他要創業,小夫妻借錢借車,提供一切幫助。
這並非出於親情,假設陸雪對他不好,哪怕是親姐姐,他也懶得搭理。
而與周墨之間的關係也是如此,前世今生,兩人都是最好的朋友,是互相幫助、扶持的夥伴。
員工這邊,更多的是出於公司穩定來考慮,全員把心思放在股票上,他公司還怎麼開?
至於現在還在炒股的,那他就更懶得管了。
反正這會兒還留在股市的,基本都是套牢了的,為了補倉,老老實實上班吧。
「呵呵,也是,人各有命。」
劉冀何等精明之人,又如何不明白陸遠這話里的意思。
某種意義上來說,能幹大事的人,都是「無情」的人,是冷靜且能看清一切的人。
一天的近距離接觸,在劉冀看來,陸遠符合這些特徵。
「那陸總覺得股市會跌到哪一步?這種自由落體式的市場行情,肯定是不能一直這麼下去的吧?」
劉凌雲隨口問道。
陸遠不讓鼎泰新材停牌,她們也沒辦法。
雖然鼎泰新材今天沒跌,但這種小盤股,在如今這種氣氛下,要打個跌停,簡直不要太簡單。
「不會的,國家隊一定會救市的,而且應該很快的。」
陸遠搖了搖頭,印象中2015年股災的最低點應該是2800多點,但那是市場底。
在市場底之前還有一個政策底,雖然陸遠忘了救市的具體時間點,但這周這麼慘,大規模的救市肯定不遠了。
「陸總這麼肯定?」
救市到目前為止,還是市場自救,政策上也就是打打嘴炮,吹吹風,沒有具體的行為。
「其實國家隊救市是有案例的,這一點陸總沒有說錯。」
周明軒接過話頭,2007年至2008年的股災,國家隊也下場救市過。
一切行為,都只不過是重複歷史行為而已。
「快的話,應該就是這周了,只不過效果如何誰都不知道,如果真的跌得太慘,那我們也只能停牌了。」
每逢周末,都是證監會密集出台政策的時間點,尤其是股災期間。
這一周也不例外。
而劉凌雲也感受到了陸遠直覺的靈敏。
凌晨,證金公司宣布增資,將註冊資本由240億元增至約1000億元。
「還真是有兩下子啊。」
一早起來的劉凌雲,在看到這條訊息之後嘆道,而白天的訊息,讓他對陸遠不停牌的決定,也不再有什麼疑慮了。
7月4日,21家券商聯合釋出公告,出資不低於1200億元,用於投資藍籌ETF。
同時規定4500點以下自營盤不減持,並推動公司回購與大股東增持。
小道訊息,券商的閉門會議,還邀請了大型遊資與私募機構,邀請他們一起參與救市。
而白大褂子,後續被查,就是因為不願參與救市,甚至在救市期間砸盤。
而讓市場最為振奮的是,周六與周日兩天,證監會與央行以及中央匯金,先後宣布暫停IPO,為流動性背書以及正式確定入市。
「IPO停了,什麼時候恢復不知道,但是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密集的訊息,救不救市都輪不到鼎泰新材這種小盤股,陸遠暫時不願意停牌,確實是為了吸籌。
「我明白,我盡最快的速度完成過戶。」
周明軒鄭重的點了點頭,現在鼎泰新材疑似出現搶籌碼者,他必須盡最快速度讓股權完成過戶。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老闆會提到順豐。
但如果在IPO暫停的情況下,順豐登陸A股就只能是借殼了。
而鼎泰新材是如今A股最優質的殼資源之一。
暫停IPO,與其說是救市行為,倒不如說是給了周明軒一個明確的時間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