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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老闆在忙著布局AI的周末,資本市場正經歷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鼎泰新材8月18日復牌當日,大盤好歹還衝擊了一波4000點位。
但是到了8月21日周五,指數已經距離跌破3500點位只剩一哆嗦了。
四個交易日,上證指數跌幅超過12%,市場信心已經潰散。
而在市場最為敏感的時期,周末的訊息面上,雖然有養老金入市的利好。
但同時也伴隨著分級基金關門,嚴打違規減持之類的監管利空。
而外圍方面,受人民幣貶值、經濟增速放緩的擔憂,全球避險情緒快速升溫。
周五的晚上,美股及大宗商品全線收跌,更加加深了市場對於周一的恐懼。
「整體上來說,周末的訊息面是偏利空的,下周的走勢不會太好。」
牛市時,巴不得每天都能夠開盤,而現在,卻是巴不得股市關門大吉。
周明軒在周日也從當塗趕來了杭城,與陸遠匯報鼎泰新材最新的情況。
同周明軒一起過來的,還有林鳳溪。
四個交易日,鼎泰新材收穫了四連板,成為這周里最大的贏家,也是熱度最高的股票之一。
最後兩個交易日,更是無量漲停,讓場外的眼饞不已。
場內持有籌碼的股民,在股災面前難得的齊心,惜售,上漲,維持著自己的利益。
「主要原因還是咱們的籌碼基本都鎖死了。」
32.56%,19.07%,10.93%,共計62.56%的鎖倉籌碼,外加中科二次舉牌解禁,重新購買的預期。
這就是目前A股可交易的非ST股票當中,籌碼最安全,最穩定的股票之一。
只要不傻,裡面的籌碼在不急著套現的前提下,怎麼著也得等到起量了再做決定是否賣出。
「半年啊,這半年還真是難熬。」
陸遠嘆道,作為鼎泰新材的實際控制人,在法理上陸遠掌控著這家公司,鼎泰新材之於他,就是一個巨大的棋盤。
但是在規則面前,在過渡期,陸遠又被鎖住了大部分的自由。
董事會成員當中,陸遠這邊的人不得超過三分之一,陸遠也不得立即全面接管鼎泰新材。
哪怕是重組方案,半年過渡期之內,陸遠也不得強行推進。
至於說這半年裡鼎泰新材公開發行股份募集資金,重大購買,出售資產以及重大投資等行為,也被鎖死了。
別看陸遠現在接管了鼎泰新材的財務,但面對鼎泰新材帳面上的資產,陸遠能做的也不多。
這種感覺就像是抱著聚寶盆,但只能看,不能花,心裡跟撓痒痒一般。
「我已經把鼎泰的應收帳款,存貨,負債,都全面審計了一遍,在擠掉水分的情況下,已經建立了帳務台帳,這是台帳,老闆看一下。」
林鳳溪入主鼎泰新材的任務,就是建立資金劃撥防火牆,全面梳理舊帳。
陸遠接過林鳳溪遞過的檔案,說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接觸鼎泰新材真實的財務資料。
營收方面,鼎泰新材前三季度的預期都不樂觀,淨利潤預計在1800萬元至2600萬元之間。
同比下降幅度不超過30%,營收與淨利潤雙降。
劉冀家族要賣殼,不是沒有原因的。
「整體來說,資產的體量在收窄,不過要穩住半年,應該問題不大。」
這是林鳳溪在梳理鼎泰財務狀況時最大的感受:這家公司的營收和盈利能力都在變弱。
殼資源的價值在慢慢降低,現在賣殼是最好的時機。
說起來,鼎泰新材的拆股,高送轉,本質上也是看出了殼資源在變薄,變相的一種市值管理。
把股價拆得更便宜,讓更多投資者買得起,從而支撐股價。
「稀土新材這玩意兒,哪裡是私營公司能玩的,劉總這轉型的方向也不怎麼樣啊,停了吧。」
作為過來人,陸遠是知道稀土這玩意兒有多重要的,私營公司參與其中,哪怕是上市公司,那也只能是炮灰。
一個政策的變動,可能就能影響到一家公司的生死。
反正現在的鼎泰新材不能搞這個轉型,至於說把現有業務出售給劉冀之後,他要怎麼搞那就是他的事兒了。
「嗯,這個我已經跟劉總說過了,他也答應暫停轉型,眼下鼎泰新材以穩定為主。」
周明軒插話道,這事兒不需要陸遠交待,他就已經跟劉冀提過了。
鼎泰新材的任務就是在過渡期保持平穩,讓辰遠科技能夠順利裝進上市平台。
所謂的稀土合金業務,肯定是不能再裝進去的,也不可能再開展新的業務。
劉冀也明白這個道理,在沒賣殼之前,他確實有意轉型,一方面是公司業務需要,沒有新的增長點,現有業務這麼收縮的情況下,最終只能是三年虧損之後被以ST了。
順帶著也能炒作一些新的概念,現在有辰遠的智慧家居生態概念炒作,也就沒必要再炒作什麼稀土合金概念了。
「嗯,還有就是原有的業務,不再追加任何投資,有投資的,林姐你看著卡一下,真卡不住了就告訴我。」
在鼎泰新材這邊,被綁住手腳的陸遠,不似在辰遠那邊「一言堂」。
從財務報表來看,陸遠接手的是一家營收與淨利潤雙雙下滑的殼公司。
業務維度被降級為傳統企業,夕陽企業,人事維度是舊班底,新靈魂。
而股東結構這時候,排除那些散戶群體,現在的三方勢力也是各懷心思。
「好,投資我會儘量卡住的。」
林鳳溪笑了笑,鼎泰新材帳戶里還是有錢的,畢竟上市這麼多年,這家公司雖然盈利逐年下降,但每年都能賺到錢,現金流還算是不錯的。
錢他們不能花,但是能管啊,也不是管理層想怎麼花就怎麼花的。
「明軒,你那邊對稀土業務進行減值測試,確保2016年不會成為計提大額減值的包袱。」
陸遠需要的鼎泰新材,在2015年底呈現給外界一個「外表完整,內部已改」的混合體。
所以在財務、業務層面他都需要進行一些微調。
嗯,人事方面他能動的已經不多了。
「這個沒問題,我會把這方面的弄好的,不過還需要林姐幫忙配合。」
周明軒在鼎泰新材的職務是董秘,但他有陸遠的授權,又是陸遠的私人財務管家。
實際上,他在鼎泰新材調整之後的管理層里,行使的就是董事長的權力。
「應該的。」
董事長+董秘+財務,三人在業務層面上雖然沒什麼話語權,但卻是牢牢把控著對外公關加財務的權力。
至於業務層面,陸遠不想介入,哪怕今年的財報不好看也無所謂。
一家成立多年的上市公司,新的老闆短時間內是不可能全方面掌控的,陸遠也沒有這個想法。
另外,水至清則無魚,現有業務註定會被剝離,而其中一部分人肯定也會失業。
在失業之前,不過分的情況下,能賺一點灰度收入,陸遠也是允許的。
「中科匯通呢,那邊怎麼說?」
陸遠抬頭看了看周明軒。
中科匯通二次舉牌,持股比例上升至10.93%,已經從單純的財務投資者變成不確定因素。
而因為持股比例的變化,中科匯通在鼎泰新材也擁有一定的話語權,雙方已經可以正常地對話了。
「我約了單總,不過他需要等到月底才有時間。」
從七月份開始,中科匯通豪擲34.4億元掃貨,舉牌了16家小市值上市公司。
單祥更是高調喊出五年內控股50家A股上市公司,意氣風發。
但作為「獵物」,陸遠們就需要想想單祥高調背後的用意了。
尤其是這番高調,正好是在中科二次舉牌鼎泰新材之後,也就是本周五接受採訪時的言論。
「你覺得中科的用意是什麼?」
陸遠皺了皺眉,周五的發言,加上把會面時間推遲到九月份,這其中有什麼用意呢?
周明軒顯然已經想過這個問題。
「從常規上來說,中科的目的肯定是賺錢的,他們現在其實比我們更希望鼎泰新材股價上漲。」
陸遠的持倉,已經回本了,但中科的持倉還沒有,他們目前還是處於虧損狀態。
以私募基金公司的經營情況來說,無論舉不舉牌,舉幾次牌,他們的目的都是奔著賺錢來的。
反倒是陸遠這邊,其實現階段並不希望鼎泰新材股價無序上漲。
把市值維持在30億至40億元之間,是陸遠最希望的。
真像特力A,梅雁吉祥那樣走成妖股,短時間之內翻倍,市值奔著五六十億,甚至七八十億去,還怎麼借殼。
中科二次舉牌,無論背後有沒有其他的用意,但一定有平攤成本,解套的訴求。
選擇的時機也很精準,趁著復牌第一天動盪期,把籌碼拿夠了,往後也好操作。
「某種意義上來說,在股價這一塊,我們跟中科是對手盤。」
周明軒組織著語言。
「可能對方是想製造一種狙擊的假象,來跟我們談判,配合他們做一些市值管理。」
在周明軒看來,現階段對於老闆而言,股價的波動要遠比鼎泰新材的業務更加重要。
「當然,也不排除對方真的想狙擊我們。」
IPO暫停,想要在A股上市,就只剩下借殼上市一條路。
8月3號神州長城已經公告他們的借殼方案被證監會批覆了,這是股災之後,IPO暫停之際,第一家明確借殼上市的公司。
另外,美年大健康借殼蘇省三友,也在月底完成了過戶。
除了兩家確定借殼上市的公司之外,百川燃氣的借殼也在這個月被證監會受理。
而中概股當中的分眾傳媒,回歸A股,借殼上市的傳聞也被炒得很火熱。
加上傳了很久的順豐借殼上市傳聞,甚至於藥明康德都被傳會借殼上市。
而中科匯通的主體中科招商自身,都被傳會借殼上市。
舉牌十幾家,且全部是殼股,被猜自身借殼上市,也屬正常。
「嗯,確實都有可能。」
中科招商借殼上市的猜測,陸遠肯定是不信的,純投資公司上市沒什麼意義。
不是每家投資公司,都能成伯克希爾的。
在A股,更是不可能。
但是順豐,甚至於藥明康德,利用中科匯通來阻擊辰遠,還是很有可能的。
如鼎泰新材這麼幹淨的殼資源,放眼整個A股,也不多。
「說起來,劉總的家族加上中科匯通的持股,正好是30%啊。」
搜狐財經旗下的潛望在八月中旬的報導,就有藥明康德的高管曾透露接觸過A股公司。
而鼎泰新材就是傳聞物件之一。
「是啊,我們也才比他們多兩個多點的股份。」
商場上,永遠是利益至上,若是真跟傳聞那般,藥明康德有意借殼鼎泰新材,或者像前世的順豐那樣。
那麼劉冀跟陸遠簽訂的所謂一致行動人,就是廢紙一張。
哪怕劉冀遵守契約精神,一年之後他不續簽就是了,到時候辰遠的借殼上市依舊存在變數。
「所以咱們還是要找一些其他的合伙人啊。」
陸遠站在順豐,或者是藥明康德的角度來考慮,若是真的有意鼎泰新材,中科確實是最好的合作夥伴。
透過中科拿下超過15%的股份,再以自身規模說服劉冀家族,自身再從市場上收購一些股份。
那麼持股就能一舉超過陸遠,成為鼎泰新材新的實控人。
這操作過程,又能清理掉一些浮籌,讓殼資源變得更加的乾淨。
「而且你可別忘了,現在鼎泰新材里還有國家隊呢。」
陸遠看了一眼周明軒。
國家隊的持倉,雖然都是出於穩定股價外加財務投資的角度來操作,不會幹涉公司運營。
但既然叫國家隊,那不管是哪一方,都要買他們的面子。
周明軒聞言也有些頭痛。
在老闆因為法律限制無法增持的真空期,順豐或者是藥明康德陣營,只需要完成一次利益的精準合圍,就能把這位新晉A股第一名九零後實控人,困在無法動彈的孤島。
當然,從自身利益來看,無論是藥明康德或者是順豐借殼鼎泰新材,老闆都不會虧。
但顯然,只從財務角度,並不符合老闆的利益訴求。
從中科匯通二次舉牌,到現在態度不明,之前的合縱策略,就可能演化成對陸遠的圍剿。
「我說幾點吧。」
陸遠思索片刻道:「第一,先要穩住中科匯通,不能讓他們變成我們的對手。」
似乎是受到宋陽的影響,陸遠也喜歡第一,第二,第三了。
周明軒點了點頭,認真地聽著。
「其次就是安撫劉總他們了,這是我們的基本盤,至少不能讓劉總毀約。」
陸遠現在最大的依仗就是與劉冀家族的一致行動人協議了,在一致行動人協議有效的期間,對方的圍剿力度就會減弱。
陸遠又看了看林鳳溪:「這裡也需要林姐配合一下。」
林鳳溪點了點頭,作為鼎泰新材新的財務官,林鳳溪壓力還是很大的。
哪怕她從業多年,經驗豐富,財務層面能夠處理得很好,但這種股權之爭,暗流涌動的局面,林鳳溪還是沒接觸過的。
安撫劉冀家族,乃至當塗地方ZF,無非就是保證現有管理層穩定,承諾員工安置等方式。
順帶著,某些不能言明的灰色地帶,林鳳溪也需要裝作沒看見。
「當然,我們最需要的還是要找到我們的白衣騎士。」
陸遠自身不能增持,但可以找合伙人,例如國家隊的態度,或者是目前跟辰遠合作比較深的產業資本。
「這個可行,我這邊找找人探探國家隊的態度,另外老闆你也可以跟信中利,海爾創投聯絡聯絡。」
周明軒很認同這點,這才是最好的方式。
至少在目前來看,老闆32.56%的持股,依舊是明面上鼎泰新材的實控人。
他們仍具有明顯優勢,哪怕是最終輸了,丟了實控人,也能賺得盆滿缽滿。
無論是國家隊,還是產業資本,跟老闆合作,都是能賺取大量利益的。
「暫時來說,就這些了。」
陸遠能想到的也就這些,實在不行的話他就只能實行焦土政策了。
利用自己手裡的一票否決權,暫時否決不利於公司的重大併購或投資提議,並申請將鼎泰新材繼續停牌。
這樣可以讓對手失去在二級市場繼續增持的機會,同時觸發監管問詢,將爭奪戰拉入更漫長的程式博弈。
「學萬科的管理層嗎?」
周明軒笑了笑,萬科與寶能之爭,鬧得很厲害,而對於寶能來說,萬科管理層各種利用程式博弈的方式,把時間線拉長,是對寶能最不利的。
要知道寶能的資金,槓桿率可是很高的,多拖一天,就是天價利息。
「那個,我有句話要說。」
林鳳溪欲言又止。
陸遠與周明軒不由得齊齊看了她一眼。
「就我們三個人,林姐你有什麼想說的就說唄。」
林鳳溪一笑:「老闆現在擔憂的無非就是藥明康德或者是順豐的實力比我們強,中科或者是劉總出於更大利益訴求,拋棄我們對吧?」
陸遠點了點頭。
「那簡單啊,咱們就把利益做大,雖然大不到順豐或者是藥明康德的地步,但至少我們更穩啊。」
陸遠愣了,周明軒也愣了。
這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啊。
過了片刻,陸遠與周明軒異口同聲地道:「B輪融資?」
林鳳溪笑著點了點頭。
老闆似乎進入了一個誤區,一直想著將辰遠裝進鼎泰新材的殼裡,但以現在的辰遠,完全有實力B輪融資啊。
「是啊,咱們放出B輪融資的訊息出去不就行了嘛。」
周明軒一陣啞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