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內鬥
「我不知道。」
丁鴻漸難得跟成吉思汗說一句發自肺腑的實話。
「我只知道，阿刺海別吉會是我的掌上明珠，但是沒有人能拒絕有更多的女人，更多的孩子。」
成吉思汗點點頭，對此表示理解。他也不會管丁鴻漸有多少個女人，只要能對阿刺海別吉好，就算再娶一百個都無所謂。
不過丁鴻漸能這麼說出來，成吉思汗很滿意，忽然嘆道：「斯日古冷，你是個有福的人。有兒子，有妻子，有封地，有屬民。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還在被人追殺，四處躲藏。」
丁鴻漸輕聲道：「成吉思汗能走到今天，也是天命所歸。」
成吉思汗搖搖頭：「沒有你們這些人，就算有一千個鐵木真，也不能成事。沒有博爾朮、木華黎、你，還有那些跟著我出生入死的將士，我是走不到這一天的。來，陪我喝一碗。」
丁鴻漸連忙端起碗，兩人對飲。
呼蘭汗妃笑道：「這才是一家人嘛。大汗的幾個兒子年紀大了，滿腔的豪情，想著建功立業，卻很久沒有和自己的父汗好好坐在一起說說話了。斯日古冷，你是個好女婿，大汗現在想找個喝喝酒，只能找你了。」
成吉思汗笑了笑，沒說話。
自從建國，成為成吉思汗之後，因為身份地位的改變，有些關係自然就不能像是過去那樣相處了。
建國之前，鐵木真可以和眾將領在草原上席地而坐。
但現在，成吉思汗必須永遠有一尊屬於他的王座，隨時攜帶。
相對來說，丁鴻漸反而更能保持平和的心態，因為他內心對於皇權的敬畏，並沒有那麼濃。
翁婿的關係，更讓人可以多說幾句。所以丁鴻漸和成吉思汗對飲幾杯，順便聊起了一些公事私事。
呼蘭汗妃樂得見成吉思汗高興，在一旁笑呵呵的陪著。
聊了一陣，帳簾忽然被人猛的掀開。
成吉思汗正想說什麼，被掃興了，放下酒碗一看，居然是哈撒兒闖了進來，滿臉怒氣。
「成吉思汗！」
成吉思汗眉頭一皺：「怎麼了？」
哈撒兒咬著牙道：「那個闊闊出，派人來搶我的牧民和草場！我的人去理論，還被他打了，他的人說想占哪裡就占哪裡！成吉思汗，您要給我做主！」
丁鴻漸就知道，闊闊出肯定不僅僅是對自己出招了。
成吉思汗的臉色沉了下來：「哈撒兒，你也挨打了嗎？」
哈撒兒悶聲說道：「闊闊出是天神的祭祀，我怎麼敢還手？」
成吉思汗看著哈撒兒，忽然一巴掌拍在矮几上，怒道：「你是我的弟弟！是跟隨我出生入死的將軍！你不是說，只要是草原上呼吸的，你就都不怕嗎？結果，居然挨打了不敢還手，還被人搶了草場？」
哈撒兒愣住了：「我....
」
「滾！」成吉思汗怒喝：「這麼丟人的事，你也好意思來告狀？滾出去！」
哈撒兒被罵得面紅耳赤，張了張嘴，卻不敢再說什麼，悻悻退出帳外。
成吉思汗余怒未消，正要端起酒碗，帳簾又被人掀開。
這次進來的是察合台。
成吉思汗喊道：「不許進來！」
結果察合台直接闖進來，滿臉不忿的問道：「成吉思汗，我要問您一件事！」
成吉思汗壓著火氣：「出去！」
察合台卻倔強道：「父汗，朮赤憑什麼有九千戶百姓？我呢？我才一千戶！征服林中百姓，您讓朮赤一個人去，功勞全讓他占了！就算......就算他不是野種，可我也是您的親兒子啊！就因為他是長子，什麼都給他？憑什麼差距這麼大？」
成吉思汗的火氣再也壓不住了，一腳踢翻了面前的矮几，怒吼道：「滾！你給我滾出去！」
察合台看著成吉思汗，本來想硬挺著，但最終膽氣泄盡，灰溜溜的退出帳外。
帳內一片死寂。
丁鴻漸在一旁都給看傻了。
難怪剛剛呼蘭汗妃說那樣的話，當鐵木真成為成吉思汗之後，一家人實際上就已經不算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權力，利益，這些會改變一切的。
成吉思汗站在那裡，胸口劇烈起伏，臉色鐵青。呼蘭汗妃連忙上前扶住他，輕聲道：「大汗息怒，彆氣壞了身子。」
丁鴻漸也站起身，走過去和呼蘭一左一右扶住成吉思汗，把他扶回座位上。
成吉思汗閉著眼睛，深深呼吸了幾口，這才慢慢平靜下來。
片刻後，成吉思汗睜開眼睛，看向丁鴻漸，目光中滿是疲憊。
「你都看到了。我的兒子們，我的弟弟們，還有那些......一個都不讓我省心。」
丁鴻漸輕聲道：「成吉思汗，人心都是肉長的。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爭鬥。」
成吉思汗嘆了口氣：「你說得對。可我就是不明白，我對他們還不夠好嗎？朮赤的九千戶，是因為他立功最多。察合台呢？他打過幾場仗？立過多少功？還因為那些沒根源的謊話，就開始跟朮赤比？還有那個闊闊出...
」
當著丁鴻漸面前說出這些話，說明成吉思汗已經把丁鴻漸當成最貼心的謀士。
丁鴻漸沉默片刻，輕聲道：「成吉思汗，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成吉思汗問道：「說吧。你不會也要說出什麼令我不快的話吧？說起來，你要多娶幾個女人，還真是一件非常小的要求了。」
丁鴻漸有些哭笑不得，說道：「闊闊出的事，臣覺得......讓他鬧去吧。」
成吉思汗一愣：「什麼意思？」
丁鴻漸道：「靜觀其變。闊闊出到底想做什麼，就讓他去做。現在您是成吉思汗，怎
麼能為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就勞心勞力呢？時間會給出答案，如果闊闊出真的做了錯事，那就等他鬧夠了，鬧大了，到時候成吉思汗再出面，怎麼樣就都隨您了。」
成吉思汗沉思片刻，緩緩點頭，目光中多了幾分讚許：「有道理。」
丁鴻漸低頭道：「臣只是盡己所能，為成吉思汗分憂。」
成吉思汗拍了拍他的肩膀，長嘆一聲：「去吧，好好準備征西夏的事情。這一次你為統帥，好好歷練，以後我還有更多的重任要交給你。」
「是，成吉思汗。」丁鴻漸躬身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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