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燃城
大軍行進，黑水城已遙遙在望。
丁鴻漸勒住戰馬，向遠處眺望。黃沙與戈壁的交界處，一座土黃色的城池匍匐在地平線上，如同沉睡的巨獸。
「將軍，前鋒已抵達預定位置。」哲別策馬而來，臉上帶著征塵：「黑水城守軍緊閉城門，並無出戰的跡象。」
丁鴻漸點點頭，說道：「意料之中。大軍的動向，他們不可能不知道。野利餘慶要是敢出城野戰，這些事倒是簡單了。速不台將軍，水源探清楚了嗎？」
「清楚了。」速不台指著西北方向：「額濟納河在城北十里外，有一條人工開鑿的引水渠，直通城內。守軍每日早晚兩次，派人出城取水。」
丁鴻漸嘴角微微上揚：「這就好辦了。」
得益於後世的紙上談兵，只要是了解點軍事的普通人，都知道最基本的切斷補給、圍點打援，不在意一城一地，先消滅有生力量等等的戰略。
丁鴻漸雖然不是名將，打不了攻堅戰。但是穩紮穩打的占地圖，還是明白的。
「禿格！」丁鴻漸說道。
禿格上前：「將軍。」
「你帶兵先去切點水源。」丁鴻漸說道：「唯三缺一，不急著攻城，斷水源之後，他們肯定會去通知附近的援兵。哲別，速不台，你們兩位帶領騎兵和火攻隊，先埋伏那些來支援的，然後掃蕩四周的西夏城寨，把全部的城寨都拔掉。」
禿格，哲別，速不台三人領命。
當夜，禿格率領五百精騎，悄無聲息的摸到引水渠旁。
這條水渠寬約三尺，深五尺，用石塊砌成，是黑水城賴以生存的生命線。禿格讓人搬來早已準備好的沙袋，一袋袋填進渠中。不到一個時辰，水流斷絕。
第二天清晨，黑水城的取水隊伍發現了異常。帶隊的小校看著乾涸的水渠，臉色煞白。
「快！快回去稟報將軍！」
野利餘慶得知消息，看著城外的軍隊，眯眯眼，決定先派使者前來質問。
使者用吊籃放下來，一路跑過來，手中沒有絲毫武器，喊道：「我乃西夏使者，帶我去見你們的將軍！」
於是使者被帶到了丁鴻漸面前。
使者忍著怒氣問道：「我大夏國，一直與草原諸部秋毫無犯。大蒙古國建立不久，為何無故攻打我國？切斷水源，圍城困死，這是英雄所為嗎？」
丁鴻漸笑了，說道：「第一，乃蠻部是我們大蒙古國的敵人，你們收留了乃蠻殘餘，就是和大蒙古國為敵。所以這次攻打，天經地義。第二，切斷水源，圍城困死，這是我的主意。因為我這個人......蠻夷也！」
西夏也是被漢化了，使者自然知道丁鴻漸這句話馬上《史記·楚世家》中的原文：「三十五年，楚伐隨。隨曰：「我無罪。」楚曰：「我蠻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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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直接耍賴，使者也是無可奈何。
丁鴻漸則是懶得多廢話，從格局上看，除非來的是西夏國王的使者，否則一個區區監軍司的使者，有什麼資格來質問自己？
因此連勸降的流程都沒有，西夏使者就被敢回去了。
城內，野利餘慶得到使者的消息之後，沒有動怒，只是說道：「看來蒙古國是有備而來，只可惜現在城內武備不足，不能硬碰硬。」
西夏國的兵力重點，設置在以興慶府為中心的一個三角線上，以七萬人護衛興慶，五萬人鎮守東南的西平府，五萬人駐守西北的賀蘭山。
左右兩廂和河南河北四條線上也配備了軍隊。其中左廂宥州路五萬人，河南鹽州路五萬人防宋，河北安北路七萬人防金，右廂甘州路三萬人防吐蕃和回鶻。
西夏因為兵力部署的分散，所以每逢用兵，如果是西部戰事，兵力就從東點集而西，東部戰事兵力就從西點集而東。在中路就東西都向中集合。
蒙古這邊雖然是兩路軍，但成吉思汗那邊的主力反而率先出擊，這樣極大的牽制了西部的兵力。
野利餘慶雖然鎮守黑水城，但手下幾千人的戰鬥力其實嚴重不足。因為精兵已經調撥了大部分，前往東部，守衛首都興慶府了。
西夏國，有三大特殊兵種。
第一個是鐵鷂子，重騎兵。
第二個是步跋子，山地步兵。
第三個是潑喜軍，駱駝投石機。
但現在野利餘慶手裡什麼都沒有，基本都在甘州的甘肅軍司。
造成這種局面的原因，就是在過去一百多年的時間裡，草原各族都被金國當狗一樣欺負。
金國每隔三年就派兵去草原上，不管是誰，看見誰就殺誰，殺夠數量了再撤軍。
這樣一來，導致西夏也沒把草原的部族當回事。因此在防備上，竟然沒有專門了解過蒙古的情況，只是知曉有個大蒙古國。
「不用急，我們先守住黑水城，城內不是還有水井和存水嗎？都省著點喝。我們這邊
被圍困，甘肅軍司那邊必然察覺，等到甘肅軍司來支援，我們就內外夾擊。我們在城內，不用慌。」
如果換成別的党項將領，怕是早就主動出擊了。可野利餘慶確實是很穩健，怎麼都不迎戰。
丁鴻漸這邊，手下幾位大將的意思，都是強攻城池。反正黑水城也並沒有太高大，只是土城牆，只要派大軍強攻，肯定是能拿下來的。
「現在才是第一戰，後面還兩個軍司，五個州城，無數城寨要打。總不能一直強攻下去，我們才多少兵力？」丁鴻漸說道：「他們有存水，那我們就耗他們的存水。讓火攻隊往城裡面丟燃燒陶罐，看看他們要不要用水救火！」
當天晚上，火攻隊在城外架起簡易的投石機。
幾十個小型投石機一字排開，每架投石機旁站著三名士兵。裝滿猛火油的陶罐被放入皮兜，點燃罐口的布條，然後等待號令。
「放！」
嗖嗖嗖！
幾十個燃燒的陶罐划過天空，砸入城中。陶罐碎裂，猛火油四濺，遇火即燃。片刻間，城內多處起火，濃煙滾滾。
「繼續！」丁鴻漸下令。
第二輪，第三輪，第四輪....
投石機不停歇的投射。即使城中房屋也是土方，可架不住汽油是碰到哪裡燒哪裡。
黑水城的守軍和百姓忙著救火，但是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把水潑在火上，非但不能滅火，反而讓火勢更加蔓延。
只是當發現不能潑水的時候，已經晚了。而且就算宣傳出去也沒有用。
因為很多人還抱著最樸素的想法，根本想不通這世上會有水都澆不滅的火。面對這種火焰，恐慌比火焰本身更容易殺人。
從城外望去，城內已是一片火海。黑水城的守軍根本無力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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