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有頭羊養得很肥了
5月14日，洛杉磯，空氣燥熱。
一輛黑色SUV緩緩停在街角。車門打開，走下來一幫成分複雜的人。
一名眼神銳利的前警員，一個習慣在灰色地帶遊走的私家偵探，以及幾個身材魁梧的黑幫打手。
這支臨時拼湊的調查隊伍，第一站鎖定了霍桑市邊緣的一家私立養老院。
養老院大廳里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行將就木的老人散發濃烈的暮氣。
「見過這個老頭嗎？」穿花襯衫的私家偵探靠在接待台前，手指在檯面上輕輕一叩。
一張老人照片隨之推了過去。照片下方，壓著一張20美元鈔票。
前台的護工抬起眼皮。熟練地將鈔票收進口袋。他湊近照片瞥了一眼，「哦——————約翰先生。他住在北翼的豪華套間。」
「帶我去找他。」私家偵探再度捻出一張20美元。
這一次護工沒有立刻伸手，反而搖了搖頭：「你來晚了，約翰先生昨天就被他的家人」接走了。」
「走了？」私家偵探的瞳孔微微一縮。
「是的，走得很突然。」護工壓低了聲音。
「誰接走他的？」私家偵探身體前傾，追問道。
護工無奈地攤了攤手，表示自己確實不知情。
不甘心的私家偵探不得不去找養老院的院長。
十幾分鐘後，當他臉色陰沉地走出養老院大門，手裡唯一的線索，只有幾張從低解析度監控錄像里截取下來的列印紙。
畫面上，幾個戴著寬大黑超墨鏡的男人推著輪椅，帶走了小隊要找的目標。
回到車內，私家偵探一把扯鬆了衣領，對同伴沉聲通報：「目標用的是假身份入住，家屬」留下的聯繫電話已經全部註銷。
對方做事太乾淨了。
我現在擔心的是，以這種滴水不漏的行事風格，絕對會在養老院留下暗梢。我剛才直接進去打聽，可能已經踩了雷。」
私家偵探的直覺敏銳得驚人。
就在他前往養老院的院長辦公室時，，那個收下他20美元的護工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預留號碼。
「有蒼蠅找上門了。一個穿花襯衫的傢伙在打聽「約翰」先生。」
不到半小時，一份剛剛生成的檔案出現在林銳的辦公室電腦上。
文件中清楚記錄著這支調查隊伍每個成員履歷、三輛車的車牌號碼，甚至包括那名私家偵探十幾年前在警局因受賄被開除的檔案。
屏幕下方彈出代表雲團」的小氣泡，「指揮官，你看我乾的怎麼樣？整個洛杉磯都是我的地盤。
道路上每個攝像頭都是我的眼睛，人們手裡每台手機都是我的耳朵，網絡上奔流的數據，全在我監控之下。」
雲團」這話有點誇張，但這台活化超算確實越來越強卻是不爭的事實。
它最近不再追求運算速度快，改為琢磨如何控制範圍廣，企圖用網絡聯繫起社會的方方面面。
偏偏社會上沒幾個真正的網絡專家，安全漏洞和低密級密碼是數不勝數，以至於只要聯網的計算機，大概率會被雲團」攻破。
在電腦屏幕上，一份通過通話記錄和IP軌跡交叉比對生成的通訊錄關係網，正用鮮紅的線條交織在一起。
紅線的終點，指向了一個林銳意料之中的名字。
「指揮官，找你麻煩的是那個叫布隆伯格的紐約吸血鬼。前次就是他向美國商務部舉報了你，害得我差點被發現。
我馬上把監控網絡布置到紐約，看看對手都在幹嘛？給我十二個小時，一定有結果。」
對於這些有錢有勢的惡靈，林銳是深深地忌憚。一旦自己身份曝光，對方就可以在現實世界輕鬆派人過來收拾自己。
就像前次讓美國商務部來查超算，林銳被逼得像媒體公開展示，還把影視項目拿出來做擋箭牌，才解釋為什麼買那麼多英偉達」的伺服器。
「雲團」，確認這傢伙的位置，我今晚就過去收拾他。」
與此同時，私人偵探拍到的幾張照片也傳到布隆伯格的辦公桌上。那是幾名由林銳安排去接方濟各」的安保，被養老院的監控拍下了。
雖然他們戴著墨鏡，沒有在監控上留下清晰圖像，但他們駕駛車輛的車牌號，被辨識出來。
「市長先生，嫌犯駕駛的車輛使用假車牌，但洛杉磯是個現代化的大城市，他們在街頭運行的軌跡被警方的道路監控系統拍了下來。」
在布隆伯格的電話里，傳來紐約警局局長的聲音。
「市長閣下，我們已經請洛杉磯警方配合，利用超算將昨天的監控錄像進行搜索，看看嫌犯把車開到哪去了。」
「這需要多少時間？」布隆伯格問道。
「這取決於嫌犯的反偵察意識，以及超算的運算能力。」警局局長答道，「也許現在已經查到了，也許要個一兩天。」
「不能再快點嗎？」布隆伯格問道。
「請您確信，洛杉磯警局有這世界上最先進的超算，最優秀的軟體，最精幹的人員，絕對沒人能比我們更快了。」
紐約警局的局長恨不能給這話打包票。
布隆伯格嗯」了聲，有點不滿。他是高階惡靈，有個技能就是危機意識」
他能感受到濃濃的威脅正在靠近自己。
這個威脅就是在四十八小時前突然出現的，正好跟林銳連升三級的時間相吻合。
「嫌犯有可能打斷我們的追查嗎？」布隆伯格問道。
「打斷我們的追查？」警局局長錯愕不已，「閣下，我們是警察，什麼嫌犯能來打斷我們的追查？」
布隆伯格一陣煩躁，掛斷了電話。
次貸危機沉重打擊了美國中產階級和底層平民，這個月有超過七萬三千戶家庭因為斷供失去房子。
如果有人接盤，銀行是樂於看到斷供的，可以把房子再拍賣一次，賺雙倍利潤一隻可惜，房價在跌，沒人入場當接盤俠。
華爾街所有金融機構都陷入流動性枯竭，吸血鬼」們需要現金，大量的現金來填補虧空。
「里昂。」布隆伯格念叨著一個名字，「那小子手裡捏著上千億美元的賣空合約，還有好幾家現金流極為健康的企業。」
銀星」銀魂」，這兩個手機品牌正在全球瘋狂出貨—瘋狂」這個詞絕不誇張。
因為市面上的其他手機品牌不是被林銳乾死了，就是被打得五勞七傷—諾基亞」正在跟黑暗通訊」打專利官司，試圖遏制其增長勢頭。
次貸危機導致歐美消費力下降，極大影響Z國外貿出口，但手機這一個品類的出口金額就抵消了其他方面的訂單損失。
原本屬於iPhone、三星、諾基亞、索愛，以及巨量雜牌山寨機的市場，愣是被林銳給填滿了。
大量原本要返鄉的就業人口，愣是被手機產業鏈的用工需求給留住大半。
布隆伯格手裡有美國的海關實時數據，光是美國近期每天進口的銀星」手機就超過十萬台......是每天這個數。
「這小子簡直挽救了z國經濟。」
世界銀行前不久有個全球經濟增長預期，認為Z國GDP增速要跌到個位數。但現在歐美經濟學家又覺著，或許能保持兩位數的增長。
原因就在於東東」在全球進行大規模的進出口，其業績增長曲線非常誇張。
美國海關數據單獨列舉過東東」的進口數額，每天報關金額在三億美元左右吃喝拉撒睡，什麼都囊括其中。
「每個月向美國市場傾銷六十億美元，又從美國採購大概四十億美元商品。」
「其不但出口猛，採購也非常凶。大豆、棉花、皮革、豬肉、半導體器件、高端工具機、醫療設備.....以及廢舊物資，無所不包。」
「這一進一出，哪怕淨利潤率只有百分之十，每個月也要賺十億美元了。實際上還遠遠不止。」
「東東」不是上市公司，不公布自己的財報，但華爾街從來沒懷疑過其盈利能力。
去年林銳為了做空次貸，拿東東」的股份做抵押發行企業債，當時有不少金融人士懷疑其股份值不值幾十上百億美元。
現在也沒任何人懷疑，反而認為去年那波賣企業債的人大賺，恨不得東東」別還債，只要要其股份得了。
有銀行在主動收購這些年利率百分之十的優質債券，試圖跟東東」談判，以新債換舊債，延長債期和收益。
布隆伯格手裡還有一份研報，細緻分析東東」的進出口項目，計算其收益光是不起眼的廢舊物資」一項就令人咋舌。
有消息傳出，有代表提議Z國大幅提高進口可用作原料的固體廢物的環保控制標準簡單講，要控制洋垃圾的進口。
東東」在美國投資垃圾回收場，搞可回收原材料」的分揀。
這兩步棋看似毫無瓜葛。但布隆伯格看出其中端倪。
「見鬼，這分明是給廢舊物資」的進口設置規則和門檻，把市場上的低端競爭者排擠出去。」
「這不就是動用行政手段打擊山寨機的那一套麼。山寨機缺存儲，質量差，被強行擠出市場。」
「洋垃圾也存在同樣問題，污染大，利潤低，劣質競爭。
東東」這一搞，直接斷了低端競爭的路子，廢舊物資」回收這一塊也要被它吞下」
。
「里昂這小子真不愧是在美國混了兩三年，學的是國際關係與公共政策」，把歐美這套設立規則排除異己的手法學得像模像樣。」
研報預判，如果黑暗榮耀」真通過國家立法提高進口國外廢舊物資」的門檻，其國內的洋垃圾回收產業將崩潰。
一些正規國有垃圾回收企業不但不反對立法，還特別支持提高標準。這將大大提升他們的利潤率。
「Z國每年要進口兩千萬噸的廢紙，一千萬噸的廢鐵，六百萬噸的廢塑料，五百萬噸的廢舊五金。總額差不多兩百億美元。」
嘖嘖嘖......布隆伯格嘆聲不已，「好，很好，這小子膽氣和魄力是真大，什麼錢都想賺，執行力也是一流。
如果能控制住他，就不愁華爾街沒現金流。」
想了想，布隆伯格對自己的秘書問道：「最近，我們要舉辦什麼特別的聚會嗎？
給黑暗榮耀」的林總裁發一份請柬，讓他來紐約一趟。」
末了，他又給高盛」的貝蘭克梵打電話，「你們缺錢，對不對？有沒有興趣撈一筆？有頭羊養得很肥了。」
貝蘭克梵立刻問道：「你要找的肥羊，該不會馬上就要從高盛」賺走一千億美元吧？
」
「對，我認為那小子不配賺走這麼大一筆錢。」
「我認同這個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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