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純國產
摩爾定律之下，算力進步是很快的。
原歷史，Z國將在08年搞出百萬億次」的「曙光5000A」，09年搞出「千萬億次」的「天河一號」，隔年升級成「兩千萬億次」的「天河一號A」。
13年搞出「五億億次」的「天河二號」，18年升級到「九億億次」的天河二號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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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雲團」自我進化到十億億次」級別，黑暗榮耀」還朝國內出售十五台百萬億次」級別的超算。
這麼幹的直接後果，就是設備極速貶值，進而引發荒誕感。
去年洪都一號」剛運抵省會，全省科研人員欣喜若狂，如獲至寶，得瑟的恨不能告知全天下。
尤其在連續解決不少老大難」的科研問題後，其所在大學的領導更是有種睥睨天下的傲然。
然而好景不長.不到半年，百萬億次」的虔城一號」在「南冶」落戶，性能更強，解決的難題更多更快。
當初來省會求算力的那幫孫子，嘩啦啦跑虔城去了，拉都拉不回來。人家還振振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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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虔城，同樣的時間解決五倍的問題，或者同樣的問題只需五分之一的時間。
搞科研很講究時間和效率的，慢一天出成果，經費和職稱就是別人的了。傻子都知道怎麼選！」
等到今年，錢老爺子要在虔城辦大學，據說虔城一號」要升級到每秒三百萬億次。
省會上下的失落感油然而生，嫉妒讓人面目全非。
那台具備二十萬億次算力的集群，在如今暴漲的算力洪流面前顯得無比雞肋。
林銳也覺著那台設備已經變得低效」，隨口下了一道指令：將其折價處理掉，騰出機房。
可惜沒人要。
去年還是小甜甜，今年就成了牛夫人。眼看國之重器」變成爛貨，乾脆往外賣吧。
蓋托維奇來虔城，確實有搞清楚黑暗榮耀」超算來源的任務。因為俄國也想更新自己的超算。
當下俄國最頂尖的超級計算機，是由莫斯科國立大學研發的SKIFMSU」。
這台超級機器內部塞滿了英特爾的Xeon處理器，峰值算力好不容易才擠出每秒六十萬億次。
就這，還是把全俄最頂尖的計算機專家折騰掉幾層皮才湊出來的成果，晶片還卡在美國人手裡。
莫斯科高層和俄羅斯科學院的專家們百思不得其解：大家過去明明都是「算力乞丐」，你Z國以前搭超算不也是全靠美國人施捨CPU、GPU晶片嗎？
怎麼到了今年，東方大國的算力就像是田裡的韭菜一樣不斷長出來，不僅能供給高密級部門使用，甚至向全社會普及。
在這不合常理的指數級爆發背後，到底隱藏著怎樣的底層硬體機密？
是突破了某種全新的光子/量子晶片架構？還是掌握了某種連華盛頓都被蒙在鼓裡的黑科技？
得知洪都一號」要公開折價出售，蓋托維奇當天下午就火速訂了機票直飛洪都。
名義上是代表俄方「看貨評估」，實際上這位心裡憋著一股勁他太想親眼瞧瞧「黑暗榮耀」搞出來的第一台「開山之作」到底是個什麼架構。
他在校方人員的陪同下，走進省會航空大學巨大的恆溫恆濕機房，眼前的景象卻讓他
愣了好一會。
跑來看貨的，遠不止他這一個外籍代表。狹長的機房走廊里站了好幾撥人。
有穿得一絲不苟的日本人，有戴著金絲眼鏡、神情警惕的韓國人，甚至還有幾個神態隨意的美國佬。
才上線一年的洪都一號」已經正式關機，切斷了電源，轟鳴如雷的陣列風扇聲歸於沉寂。
十幾個計算機專業的高年級碩博生穿著防靜電服，手裡拿著電動螺絲刀和工單，將機柜上的2U伺服器拆卸下來，貼上帶有條形碼的黃色標籤。
不遠處，一個日本工程師蹲在機櫃旁，手持強光電筒，正湊在一台被揭開蓋的伺服器前仔細端詳。
他盯著主板上的多路CPU插座、高密度內存插槽以及板載的高速互聯晶片，時不時拿出相機，對準晶片上的絲印和電路走線一頓猛拍。
現場的學校師生和保安對此早已見怪不怪，根本懶得阻攔，甚至還貼心地幫他按著側板方便取景。
反正核心的固件早已被黑暗榮耀」的法務和技術人員格式化抹乾淨了，剩下的無非是一堆硬體。
蓋托維奇來得算晚的，看著這滿地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機櫃，他轉頭向負責處理這套超
算的副院長問道：「設備都已經停機拆卸了，我該如何向莫斯科證明————這台機器確實具備它所宣稱的每秒二十萬億次雙精度浮點算力？」
副院長順手指向一個雙手插兜的美國人：「這位是美國伊利諾伊大學的訪問學者，這台超算的Linpack算力壓測就是他全程主持驗證的。」
那個美國人約莫四十出頭，穿著打扮極其隨意淺灰色連帽衫配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典型的矽谷學術派氣質。
聽到對話，美國人轉過身來，有些無奈地聳了聳肩，對著蓋托維奇微微頷首：「是的，我可以證實。
我用了標準LINPACK擴展測試集進行全集群節點壓測，在持續滿載運行了七十二小時後。
它的雙精度浮點峰值完全符合預期，甚至在並行通信效率上優於我們同期的很多實驗室集群。
雖說美國五月份剛剛上線千萬億次的超算，但這台設備在全球也是很多大學的主力，二手市場很容易賣出去的。」
蓋托維奇眼神閃爍了一下，追問道：「那————你們現在把這台洪都一號」給拆了，學校的計算需求怎麼辦？是要換新的嗎？」
提到這個，副院長的眼角瞬間舒展開來，臉上浮現出掩飾不住的欣喜，像小孩子拿到新玩具後的極致滿足感：「是啊！下周就進場安裝洪都二號」！最新的、最好的、也是目前國內最頂級的每秒兩百萬億次雙精度浮點算力集群！」
蓋托維奇失聲喊道：「兩百萬億次？！你們從哪裡搞到這種級別的算力節點？華盛頓怎麼可能會批准這種量級的管制晶片給你們？！」
他還看向現場的美國人。
那幫美國人全都一臉麻木，兩百萬億次」雖說還遠遠比不上美國最強超算，但這追趕的速度讓他們非常不適。
如果證實，Z國沒用美國晶片就造出如此強的超算，那更是讓他們不爽了。
副院長倒是笑哈哈，「什麼出口不出口的。」他自豪地指了指正在被學生拆卸的洪都一號，「就跟眼前這些機櫃一樣，純國產的唄！」
聽完這話，圍在四周的外國代表們—無論是拍照的日本人、拿記錄本的韓國人，還是那個美國學者，嘴角都露出了微不可察的嘲諷。
在座的所有人都是行業頂尖的內行，對全球半導體產業的版圖心知肚明。
此時最頂尖的晶片製造工藝正處於45納米的量產節點，台積電和英特爾的實驗室里正攻堅32納米技術。
但這些代表著人類工業皇冠的頂尖工藝，被歐美及其核心盟友用嚴密的出口管制紅線死死封鎖著。
而此時Z國本土的晶圓廠靠著進口的二手光刻機和國外淘汰的技術授權，頂破天也只能勉強量產90納米晶片，實驗室里正對著65納米發愁。
這還是建立在全套採用國外光刻機、刻蝕機與光刻膠的基礎上才達到的水平，且產量有限。
不依賴西方供應鏈的「純國產」半導體生產線？壓根不存在。
機房兩天拆完，新超算的安裝和調試就不對外了。
來看貨的幾家都沒賣，最後洪都一號」被個辛加坡來的二手販子買走，估計也是要再轉手賣給某個二線大學或者科研機構。
蓋托維奇等人又從二手販子那兒賣了些超算的配件，包括伺服器、交換機、存儲之類的。
拿到這些東西後，幾家立馬將其寄回各自國內。
技術人員將核心計算晶片的封裝剝離。矽片結構在掃描電子顯微鏡和透射電鏡的射線轟擊下，被放大上萬倍，清晰地投影在巨大的監視器屏上。
通過晶圓極微小的幾何特徵、布線層數、雜質摻雜濃度乃至光刻機特有的對準標記，就能揭開這顆晶片的身世之謎。
然而，第一批出爐的分析報告，就讓所有參與審查的技術官和情報專家倒吸了一口氣o
「這該死的晶片————真的跑在45納米節點上！」來自英特爾的專家盯著報告上的數據，「通過計算柵極長度、金屬間距、邏輯門密度，其每平方毫米填充了近四百萬個電晶體！Z國人沒有吹牛！」
更令人不安的是指令集架構的分析結果。
顯微鏡下的解碼電路和寄存器堆沒有任何86或P0WER架構的影子，而是一套經過深度重構與擴展的變種RISC—V架構。
僅憑這一條，直接確定所有歐美日韓晶圓代工廠的「清白」
沒有任何一家主流代工巨頭會造這種非標超算晶片。
隨後，光刻專家在尋找關鍵證據時再次碰了壁。
在晶片裸片邊緣和晶圓切割道的微米級區域內，他們翻遍了所有的層，都沒有找到阿斯麥、尼康或佳能光刻機台標誌性的矽刻對準標記。
「要麼，他們在封裝前用極高的物理工藝刻意擦除了所有對準印記：要麼————他們使用的是完全脫離西方現行標準的曝光對準手段。」
一份接一份的報告呈遞上去，多國情報界與半導體產業高層瞬間掀起震盪難道說，Z國在所有人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已經在自家地界裡造出了一套完全不受西方掌控的、百分之百國產化的半導體全產業鏈？！
「不，這不可能！邏輯上說不通！」
極度震驚之後，情報分析會議上有人拍桌子質疑：「如果他們真摸通了45納米全套自主產業鏈，其他高端晶片至於被卡脖子卡得要死要活嗎？
黑暗榮耀」集團的旗艦銀星」手機，核心處理晶片和存儲不還在找三星採購、跪求產能嗎？！」
片刻的死寂後，一個最為合理的推論被提了出來：這套全新的產線良率極低，成本極高。
這是一條靠著國家意志和天文數字級的資金補貼、不計代價強行硬砸出來的「國防專用線」。
因為良率低到慘不忍睹、單顆晶片成本高到天際，它根本無法投入大規模的民用商業
市場去和三星、台積電競爭。
於是只能以「不計成本」的方式，小批量生產出來供給國家級超算和核心科研工程使用。
想到這種可能，各國大佬們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半截，可緊接著，一股更深沉的寒意卻從後背升起即便良率低、造價貴，但「從0到1」的最艱難跨越已經完成了。
那麼，出售這台退役超算的政治意圖也就很明顯，就是要向全世界公告—Z國有能力造最先進的晶片，歐美卡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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