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掀桌子
時間走到八月,帝都奧運會開幕,舉國歡騰。辛鐵樹團隊的實驗室也開張,設備陸續到位。
就連他們不久之前被扣在伯克利分校的研究成果和私人筆記,也通過私密渠道取回,陸陸續續出現在各自的案頭。
在研究重啟之前,辛鐵樹知道更多信息,包括錢老爺子重新出山,虔城大學」創立,以及雲團」的內部使用。
黑暗榮耀」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把雲團」的存在掖著藏著。
因為雲團」本體在過去半年內,已經拆解成一台台的伺服器,陸陸續續的運回國內。
在普通人的認知里,一套能達到「十億億次」計算精度的超級計算機,必然是龐然大物。
如果其晶片製程停留在45納米,至少需要十萬顆專用晶片、數千台大型機櫃、極其繁複且脆弱的異構光纖拓撲,以及毫秒級延遲。
它的功耗將輕鬆突破50兆瓦—意味著它必須背靠一座大型變電站才能維持運轉,巨大的能耗和散熱是怎麼也藏不住的。
這樣的超算毫無意義。
但「雲團」在突破十億億次算力的門檻後,不再無腦追求極限計算峰值,而是通過晶片製程改善,去壓縮物理體積與能源損耗。
在創生之柱的魔力供應下,「雲團」的核心已經經歷十幾次疊代,演化到了7納米的製程工藝跟當前晶圓廠拉開十年差距。
其核心晶片的數量降到了三千餘顆,只需百來台高密度刀片機櫃便能完美容納。
晶片少,機櫃少,網絡拓撲結構被極大地簡化,整機功耗降到一座中型數據中心的級別。
這正是聯邦調查局搜尋了幾個月、卻死活找不到「雲團」物理地址的根本原因。
它的占地面積和電費帳單,比洛杉磯市中心一家普通科技公司的伺服器房還要低!
如果那天它的製程繼續進化到五納米乃至三納米,並用上3D堆疊的先進封裝,十幾台機櫃就能裝下它。
正因為體積小,在虔城大學」成立時,雲團」本體就不斷拆解,陸陸續續運回虔城,重新安置。
不但云團」運回國,聖光」要塞的所有人員也陸續回來,連帶建立創生之柱」的「方濟各」也被忽悠來了虔城。
黑暗榮耀」的洛杉磯總部,現在真的是個商業性的總部而已,且重要性正在下降,遲早被魔都總部取代。
既然雲團已經在國內,那就乾脆亮劍,展示實力。最先向全世界掀起這場算力海嘯的,是剛剛掛牌不久的「虔大數院」。
從五月下旬開始,全球最大的預印本學術網站arXiv的數學板塊,迎來了一場前所未有的「轟炸」。
每天凌晨兩點,虔城大學人工智慧與數學交叉研究中心都會準時掛出一篇頂級的重磅論文。
論文的署名極其詭異:除了幾位年輕的虔大數學系學者外,通訊作者的位置上,赫然印著同一個名字「雲團」,備註是人工智慧」。
起初,全球數學界對此嗤之以鼻。
國內給老外的印象是擅長搞些服裝鞋帽的低端製造業,高端品牌幾乎等於零。
在學術前沿方面基本是做些跟隨性的研究,缺乏創新能力。
在普林斯頓大學的法恩大樓、法國高等科學研究所以及劍橋大學的咖啡廳里,每天都有大量學術精英要翻看arXiv的數學板塊,當看到論文來自Z國,他們本能地不屑。
「這又是Z國人搞的垃圾論文吧?」一位在哈佛訪學的印度博士冷笑著搖頭,「用機器學習搞圖論選型還勉強說得通,試圖用AI去解決純粹數學?數學是純粹邏輯的聖殿,不是靠暴力窮舉和概率擬合就能跨越的。」
這種觀點來自於當前超算的算力不足,算法也過於保守,沒辦法判定複雜的邏輯問題o
更因為虔大數院」放出來的第一篇論文直指代數幾何領域的終極噩夢之雅各比猜想」。
為了打臉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AI署名」,在哈佛的印度博士打算檢驗所謂的反例」。
這個反例非常簡單,只有半頁紙。
然而,高高在上的嘲弄僅持續了不到一小時,印度博士的內心就抓狂了,他第一想法是能不能將這篇論文據為己有」。
但沒用的,越來越多的數學家注意到這篇論文,他們同樣是不相信,試圖找出論文中的邏輯漏洞。
他們準備好了挑刺、揶揄,甚至構思好了駁斥預印本的公開信。然而,當他們一行行審視推導過程時,所有人都被震撼。
雲團」的論文沒有給出生硬複雜的推導,而是用一種簡單的優雅,直接給出了在三維複數空間下的反例多項式映射!
「不可能————這不可能!怎麼可能這麼簡單?這是近七十年的未解難題啊。難道過去的數學家都傻了嗎?
它的變元代換肯定有問題!」普林斯頓的一位資深教授不願意承認,不停地進行驗算o
整整二十四個小時過去了。
雲團」給出的反例真的只有半頁紙,沒有任何多餘的文字。
全世界驗算的數學家換了一批又一批,稿紙寫了一張又一張,算力伺服器跑了一遍又一遍。
最終得出的結論卻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砸在每個人臉上:反例成立。代數結構完美無瑕。
折磨人類近70年的雅各比猜想,被證偽。
這篇輕飄飄的論文足以讓一名數學博士一鳴驚人,在任何一家頂尖大學拿到終生教職。而現在它被一個AI」隨手做了出來。
還沒等全球數學家從雅各比猜想」崩塌的震撼中緩過神來,第二天的arXiv再次刷新。
「單位距離猜想」
破譯完成。
第三天,埃爾德什第1196號問題」
一被推翻。
第四天、第五天————被破解的數學難題清單以一種令人狂躁的速度拉長。
哥德巴赫猜想的相關邊界問題被大幅推進,解析數論中的零點分布被重新勾勒。
連組合數學裡幾個被認為「需要人類再探索一個世紀」的極值問題,也被雲團」像剝洋蔥一樣,層層斬落馬下!
每天清晨睜開眼,全球的數學家們第一件事不是刷牙,而是懷著戰慄的心情刷新arXiv,然後頭腦眩暈,坐地癱瘓,仿佛被原子彈給炸了。
整個國際學術圈炸鍋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懷疑、不甘與絕望,像陰霾一樣籠罩了全球各大頂尖學府——可惡的Z國人,他們搞出了什麼算力怪物?
超算不應該是工具麼?怎麼成了來搶飯碗的?這種吃飯砸鍋的行為,讓以後的數學家還怎麼混?
「懷疑」變成了過去式,「不甘」在嚴密的邏輯面前被打得粉碎,剩下的只有鋪天蓋地的精神崩潰。
在法蘭西學院,一位研究了三十年組合數學的老教授,看著雲團」給出的關於埃爾德什猜想的解法,在辦公室里失聲痛哭。
「我們就像是一群在沙灘上撿貝殼的野人————」老教授顫抖著摘下眼鏡,目光失焦。
「花了半輩子建立的理論框架,在雲團」的算力面前不過是幼兒園的積木。人類的智力尊嚴,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許多正在攻讀博士學位的青年數學家更是瀕臨發瘋。
他們苦苦鑽研了四五年的畢業課題,可能在第二天早上,就被雲團」當作「順手解決的副產物」發表在了網上——能不瘋嗎?!
數學是科學皇冠上的明珠,數學家是人類最聰明的群體,可以後還咋混飯吃?
然而,在極致的痛苦與絕望之後,人類理性的本能讓這群聰明人迅速做出了最現實的反應不得不承認,然後急切尋求合作!
「既然無法擊敗它,那就必須擁抱它!」
僅僅兩周時間,風向徹底大逆轉。
全球四大頂級數學期刊首先陷於癱瘓。
以往,一篇幾十頁的頂刊論文需要多位頂級同行花上一兩年的時間逐字逐句審閱推導。
但現在,虔大數院每天輸出一篇四大」級的論文,裡面的推導步驟往往跨越了數個
傳統分支,甚至包含大量由AI自創的「非人邏輯符號」。
一位來自普林斯頓的審稿人對著一篇雲團」提供的推導報告看了整整兩周,最後在退稿信里悲憤地寫道:「我無法拒絕這篇論文,因為它的邏輯找不到任何漏洞;但我也沒有資格批准它,因為它把一個學術方向全毀了!」
數學界甚至裂變為兩大針鋒相對的陣營:
純粹原教旨派高呼:「沒有人類理解」的證明,根本算不上證明!」他們認為,數學的意義在於訓練人類大腦對宇宙規律的直覺認知。
沒有人類參與的科學進步,對人類毫無意義。
降臨派則認為:宇宙的真理並不遷就人類脆弱的大腦腦容量。
如果人類的大腦只能理解三維,而雲團」能看到十維,那該改變的是人類的定義,而不是阻止真理的誕生!
在巴黎高師的一次學術研討會上,兩派學者甚至從台上的學術辯論升級到了台下的肢體衝突,水杯和粉筆擦飛舞。
媒體將其描述成舊時代數學信仰的終結」。
最終,高傲的西方學術界不再質疑雲團」的真實性。相反,虔城大學數院的官方郵
箱和校長信箱瞬間被來自全球的郵件塞爆!
亨利·龐加萊研究所發來急電,請求建立雲團算力聯合實驗室:
歐洲數學學會主席親自致信,希望能在虔城舉辦全球AI與數學深度融合峰會;
甚至連哈佛、牛津、斯圖加特等名校的數十位頂級數學家,紛紛放下身段,主動遞交訪問學者申請。
哪怕不要薪水、自費住宿,他們也迫切希望能拿到一個雲團」的使用帳號!
他們不再把雲團」看作搶奪飯碗的敵人,而是看作了一台「數學界的超級工具」。
人類憑腦力無法窺探的數學奧秘,現在,必須藉助這台人工智慧的算力,去窺見真理的一角。
但「虔城大學」表示雲團」過於先進,暫時不便對外公開。
潛台詞是媽的,你們當年搞巴統」,現在搞瓦森納協議」,想盡辦法對我們封鎖最先進的科學技術。
現在我們有好東西了,憑什麼要給你們用?
做夢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