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權力苟合
隔天。
曼哈頓公園大道301號。
華爾道夫酒店二樓，私密包間。
希拉蕊絕對不會從公園大道的大堂正門走進來。
華爾道夫酒店地下有一條直通中央車站的鐵軌，地上則有專供總統與外交元首使用的「18號秘密梯廳」。
前總統夫人，紐約州參議員，希拉蕊的安全有美國特勤局負責。其車隊直接開進地下封閉車庫，乘坐專用電梯直達二樓包間。
在她進入房間前15分鐘，特勤局的排爆與反監聽小組會用掃頻儀將房間裡的吊燈、插座甚至壁畫框掃了整整三遍。
林銳的派頭也不小，他由紐約警局的「市長安全組」護送，抵達酒店包間。
兩方安保在包間外走廊接頭。
特勤局特工穿黑西裝、戴無線隱形耳機；NYPD警官穿深藍西裝，胸前佩戴金色的市長安保胸針。
雙方隊長不需要說話，只是互相用眼神掃了一下對方的腰際，便極有默契地各退半步，一左一右如雕像般守在大門兩側。
在房間大門關上的瞬間，特勤局特工在門把手上掛上了紅色的電子干擾模塊這間屋子裡的所有信號，在接下來將被徹底屏蔽。
房間裡只留下林銳、希拉蕊，兩人的私人秘書則站在房間角落一一這就是私下會面的意義，確保溝通的真實有效且不被外界所知。
老妖婆穿著暗藍色褲裝，見面便是微笑，主動伸出手，眼神直視林銳的眼睛。
林銳不舒服，非常不舒服。他在黑暗榮耀」時懶散慣了，極少穿西裝參加正式場合。
獵魔人的直覺更是在不斷向他示警，對面老妖婆的實力超出了他的感知能力o
他沒辦法做到放鬆，不得不極致收斂，跟對方握手後朝華麗的餐桌後坐下。
桌上擺著華爾道夫主廚親自準備的深海野菌濃湯與冰鎮黑海魚子醬。
希拉蕊卻看都不看一眼，只把右手放在高腳玻璃杯旁，手指以極其微小的頻
率敲擊杯腳。
「麥可，芝加哥的那位年輕參議員（指奧黑子）最近正在起草他的過渡團隊名單。
他在某些經濟政策上的傾向————稍微有些理想主義」。華爾街的幾個老朋友最近非常焦慮，他們擔心明年的稅收政策會失控。」
如果是普通人，會以為希拉蕊在聊奧黑子的經濟政策。
林銳卻要打起精神，調動腦子裡所有布隆伯格的記憶和認知，去推測對方的言外之意。
這句話的正確意思是：「奧黑子那小子是個土包子，不懂得保護金融財閥的利益。
華爾街那幫給你我捐錢的金主現在很慌。只有我進內閣當國務卿，才能幫你們保住華爾街的利益。」
過去聽領導人在電視上講話，都覺得那些老傢伙語速怎麼那麼慢？活脫脫老年痴呆的症狀。
現在輪到林銳現在擔任高級官員，他也必須字斟句酌，用看似隨意語氣回了一句：「華爾街有自己的生存法則。
不過，市議會那幫人最近對我的連任計劃」很敏感，州政府那邊也有幾個州議員想在立法上給我絆腳。」
老妖婆等的就是這句話。她身體微微前傾了三英寸，標準的「示好與施壓」姿態：「州議會的民主黨黨鞭是我的老朋友。
明天上午，他會意識到，一個穩定的紐約市財政方案，遠比無意義的政治質詢更符合全州的利益。
至於市議會————皇后區和布魯克林區的幾個資深議員，今晚會接到來自我辦公室的電話。」
這話的意思是，「今晚我就幫你擺平州議會和市議會反對你的所有人，讓他們乖乖閉嘴，支持你違規連任第三任期。」
老妖婆頓了頓，眼神變得愈加銳利，「作為交換，彭博社在未來三個月內，需要對新政府國務卿人選」進行幾輪深度的專題分析。
我們需要向全美公眾和黨內代表證明，誰才是唯一具備外交鐵腕與經濟經驗的人選。
另外————柯林頓基金會下個月在日內瓦的氣候峰會，需要一筆來自華爾街慈善聯盟」的專項贊助，金額大約是四千五百萬美元。」
林銳聽到這句，心裡氣樂了，「媽的，張口就要四千五百萬美元，你這是要搶啊！」
而在老妖婆看來，自己才要四千五百萬美元，就幫布隆伯格打破常規，獲得第三屆任期，這生意非常厚道了。
林銳看著眼前這每個毛孔都散發著權謀計算的女人，心裡感嘆道：「難怪都說權力的勾結很骯髒，現在一看果然如此。」
普通人看不到這些，只能說階層不夠。
他頂著布隆伯格的面孔，緩緩起身，伸出手去，與老妖婆那隻戴著翡翠戒指的手握了握，聲音低沉道：「華爾道夫的菜品一如既往地令人滿意。祝我們接下來都能聽到好消息，參議員閣下。」
這句翻譯成白話就是：成交。
主要話題達成一致，會面的氣氛就輕鬆幾分。
林銳翻撿來自布隆伯格的記憶，琢磨用餐禮儀，如何讓自己不露餡——現在他必須以挑剔的姿態，細嚼慢咽。
希拉蕊更不是真來吃飯的。
她用銀質小匙舀了一口濃湯，甚至沒有吞咽，只是讓唇彩沾了沾湯汁，隨後就抓起餐巾擦了擦嘴，算是吃完了。
「麥可，你跟「黑暗榮耀」有些關係，對吧？」老妖婆問道。
林銳大喜，暗想：「這是要跟我攤牌了，對嗎？我暴露了，是嗎？背後八槍要來了。
趕緊吧，我天天待在這衰老的皮囊里，早就受夠了。我要夜夜笙歌，我要左擁右抱，我要回到本體去當個年輕人。」
他緩緩抬頭「嗯」了聲，「是的。我確實跟「黑暗榮耀」有些關係，幫他們進行一些難以公開的交易。」
老妖婆面色平靜，「你乾的那些事已經被好幾家情報機構發現了，他們上報給了國會。
國會情報特別委員會的洛克菲勒四世主席讓我提醒你，別太過分了。他這次
幫你收拾爛攤子，下次可未必。」
林銳興奮地心情迅速下滑，「啊，這就算結束啦？你們也太不把國家利益當回事了吧？
見面吃個飯，大部分時間在談你的私事，談定之後，才順帶地提一句要緊的。合著你們不打算收拾我？」
看布隆伯格」一副不爽的表情，希拉蕊還要安慰」兩句，「我知道，民主黨內的經費需要你來填補，肯定有不小的壓力。
跟Z國的交易正好填補了虧空。你沒必要擔心情報委員會的那幫老傢伙，真出了事，我肯定站在你這邊。」
宣布自己的站隊後，希拉蕊緩緩起身，離開了桌面，「那麼，今天的會面就結束了。」
包間的門再次被推開。老妖婆在特工的團團護衛下，像女王巡遊般絕塵而去。
林銳沒立刻離開，他輕輕扯開難受的領結，看著滿桌壓根沒動過的昂貴酒菜，呵呵發笑。
他對身邊的凱文命令道：「告訴彭博社的主編，適當的吹捧一下我們的希拉
里參議員。另外，讓主廚上幾份熱菜，我有點餓了。
跟老妖婆成功達成權力交易，並沒有讓林銳感到一絲一毫的開心，反而頗為悲哀。
權力的苟合真是簡單，就這麼幾句話，滔天大罪就消弭於無形。
凱文是前不久提拔上來的秘書，很聽話。他出門向酒店吩咐幾聲，要求重新置辦一桌飯菜。
等他再次回到包間，就聽林銳說道：「凱文，你之前說過，紐約地鐵存在許多難解的問題。」
凱文沉思三秒，就要對所謂的難題」進行解說。
但林銳沒給他說話的機會，自顧自地繼續道：「告訴我們的州長，我要大都會運輸署的控制權。」
凱文大驚，連忙提醒道：「市長閣下，紐約地鐵背著幾百億美元的虧損，每年還需要大筆的資金補貼，工會那幫人更是軟硬不吃。
把它搶過來，市議會肯定會反對的。
您現在有民主黨內的全力支持，拿下第三個任期已經沒有阻礙，沒必要再去
強求一個地鐵的控制權。」
林銳卻揚起腦袋，很狂傲地說道：「拿下第三個任期不過是又多干四年。我需要一個大工程，來看看我的權力邊界在哪裡？」
啊......凱文恍然大悟，做高山仰止狀，「閣下，您真是目光長遠，已經想好了為未來的權力鋪路。」
林銳一副見鬼的表情，暗想：「你不要亂講，我只是想作死而已，嘗試一下什麼叫「權力的任性」。」
凱文繼續道：「正因為紐約地鐵問題又多又雜，所以解決它帶來的政治資產也極高。
幾百億美元的地鐵債務是很嚇人，但只要找專業的財務人員進行重組，肯定能有解決的辦法。
至少可以延期或者置換，華爾街別的沒有，擅長改帳本的金融鬼才多得是。
別人解決不了的桎梏，您來解決；別人不敢碰的麻煩，您來砸碎！
這更能向全美選民證明，您的執政能力根本沒有上限！您的智慧和長遠眼光————遠遠超出了我的想像！」
林銳的表情要繃不住了，他沉聲道：「凱文，雖然你在我身邊的時間不長，但我一直很看重你。
你一直有個毛病，說話過於誇張，言辭過於虛浮，時常為了討好而討好，完全沒有自己的想法。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我真是覺著......你最近進步很大，說話變得真切，坦誠，發自肺腑。
擺事實，講道理，能把自己的內心表達出來，這就很好嘛。
以後說話，就是要像今天這樣直接。
我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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