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底，美國海軍出動『喬治.華盛頓』號航母，在日本九州以南海域，第一島鏈核心地帶，舉行『美日菲澳新聯合海上演習』。
二月初，部署於太平洋艦隊的「肯塔基」號核潛艇在加州外海連續進行了兩次『三叉戟-5』洲際飛彈試射。
彈頭落點在太平洋中部的瓜加林環礁。
美國國務院宣布此次試射屬於戰備訓練，不針對任何國家。
但在二月中旬，五角大樓公開發布關於Z國發射井、核彈頭數量增長的報告，
並藉此將掛載核巡航飛彈的B-52H部署到關島的安德森空軍基地，進行戰略威懾。
雖然主流媒體沒啥議論，但外界普遍意識到什麼。
經濟危機之下爆發點『小摩擦』『小衝突』，也不是什麼稀事。前兩次世界大戰可不都跟經濟有不小的關係麼。
現在小道消息傳滿天飛——美軍的耀武揚威是在表示自己的不滿。
這時候，全球政經媒體都在盯著Z國。奧黑子每天都要問問有沒有Z方的談判消息。
因為從去年四五月份開始，Z國死活不肯購買美國國債，不但不買入，反而賣出。
美債流動性枯竭，無人接盤導致價格暴跌、利率暴增，疊加次貸危機，，導致美國房貸、企業貸利率上升，商業地產和二手房市場徹底崩盤。
滯脹導致進口商品也跟著價格暴漲，美聯儲陷入『為了保金融必須印鈔』，但『印鈔又會導致物價飛漲』的死循環。
美國財政部連續給奧黑子發預警——要麼印鈔，要麼加稅，總選一個。別啥都不選，結果『又吃屎又挨打』。
奧黑子內閣也沒想到自己上台就遇到這麼個麻煩事，眼下唯一的辦法就是再逼一逼，宣布『重返亞太』，並威脅提高關稅。
讓Z國掏出錢來。
——
二月下旬，Z國西北飛彈發射場。
冷冽的朔風呼嘯著卷過光禿禿的鹽堿地，一枚兩百噸級的重型液體洲際彈道飛彈豎立在發射架上。
在飛彈根部，冰冷的白霜正順著高壓液態燃料管道，在戈壁的乾燥空氣中蒸騰起縷縷白霧。
液體飛彈就這麼麻煩，每次發射都需要花費不少時間進行危險的燃料加注。
錢老作為火箭專家，在幾公里外的控制室內盯著前方發回的發射場圖像。
經過一個多月的測試，四台全新的YF-20改進型發動機裝在一枚舊的『東風-5A』飛彈上。
為了讓這枚飛彈能成功運作，錢老為首的智囊團還在黑暗世界對其進行活化，用現實科技和魔法技術兩方面對其進行強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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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液浮機械陀螺儀笨重如鐵砣，不但體積巨大，且加工難度極大，價格極其昂貴，現在取而代之的是僅拳頭大小的光纖雷射陀螺儀。
內部複雜的銅質電纜被輕量化的光纖總線替換；加上3列印發動機省下的近一噸死重，這枚老飛彈完成了令人歡喜的「瘦身」！
「錢老，倒計時還有一小時，各系統自檢正常。」旁邊的調度員壓低聲音通報。
錢老點點頭。
這是一次向全世界公開的洲際彈道飛彈全程試射，常規軍力太弱，只能指望核武庫了。
三天前，Z國官方發布極其簡潔的公告：一枚『東風-5B』型洲際彈道飛彈，將於近日從西北訓練基地升空，落點為南太平洋預定公海海域。
預告一出，舉世皆驚！
所有人以為，Z國面對美軍施壓遲早屈服，沒想到竟然是『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華爾街的股市瞬間崩盤，開盤即直線暴跌，觸發熔斷；五角大樓附近披薩店的訂單量飆升。
美軍駐太平洋的偵察機、電子偵察船以及專用的「彈道飛彈追蹤測量船」向南太平洋劃定的落點海域集結。
天基紅外預警衛星變軌，將探頭鎖定了Z國西北戈壁。
可西方輿論卻很不當回事。
日本NHK電視台在午間新聞裡帶著幾分嘲弄評論道：「Z國在面對華盛頓的軍事壓迫時，不不再次祭出其庫存幾十年的老舊液體核武庫。
但東風-5A作為上一代技術，加注時間長、突防能力弱，在美軍成熟的『國家飛彈防禦體系』面前，早已缺乏實質威懾力……」
這話聽著刺耳，卻是原歷史的事實。
——
現在要做的，就是打破事實。
當倒計時歸零，四台YF-20的高溫噴流湧入發射架下的導流槽，大地在狂暴的衝擊波下劇烈顫抖，兩百噸重的火箭拔地而起，加速升空。
約20秒後，運行在赤道上空的美國紅外預警衛星捕獲到了Z國西北荒漠中那個猛烈爆發的超級熱源。
夏延山北美防空司令部與夏威夷美軍印太司令部的指揮大廳內，超大的監控屏幕亮起刺眼的血紅色光芒。
「熱源特徵匹配……是『東風-5』！該死，那群Z國人真的把這枚兩百噸的老古董發射升空了！」
「快把天基紅外數據接入分布式計算網絡！算它的彈道，確認其落點！」
在南太平洋預定劃定落點區域，美軍「觀察島」號彈道飛彈追蹤艦上，巨大的相控陣雷達已經啟動，對準西北方向的大氣層外沿。
來自關島的C-135「眼鏡蛇球」電子偵察機在萬米高空盤旋，機身側面的光學和紅外傳感器全部盯著那道劃破天際的白光。
「目標已突破卡門線！速度……等等，這速度不對勁！」C-135上的美軍操作員看著屏幕上的都卜勒雷達數據，尖叫起來。
「這不是老式東風-5A的加速度曲線！它的推重比更高，起飛一分鐘後的速度比預測模型快了20%！」
約300秒後，在離地幾百公里的太空，二級火箭在爆破螺栓的火光中與彈頭艙分離，沉重笨重的殼體在太空中翻滾著墜落。
剩下的重型再入載具則在星光制導、光纖雷射陀螺儀與修正噴頭的控制下，進入了平穩的彈道滑翔階段。
「長官！目標彈道發生微幅偏轉！」美軍追蹤艦上的指揮官對著無線電大喊，「Z國人真搞出了一點新技術。
它不是標準的拋物線彈道，在頂峰位置進行了側向變軌！我們的彈道計算攔截模型……失效了！」
美軍部署在太平洋上的「標準-3」海基攔截飛彈發射單元，在面對這種變軌和不可預測的俯衝角時，淪為了只能呆呆看著屏幕的擺設。
約800秒後，南太平洋公海。
再入載具以超過20馬赫的極限速度重返稠密的大氣層，空氣與彈頭包絡層劇烈摩擦。
美軍觀察艦上的高倍率光學觀測儀里，畫面被強烈的高溫輻射耀一片雪白。
「目標正在再入！速度 22馬赫……23馬赫！」
「突防誘餌釋放了！我的天啊，它釋放了幾個誘餌？！」
屏幕上原本孤立的一條軌跡，在再入的瞬間，猶如天女散花般炸裂開來！
幾十個不管是紅外輻射、雷達反射截面積還是降速曲線都與真彈頭一模一樣的「假彈頭」，如流星般砸向海面！
美軍的飛彈防禦系統在這一刻陷入超載，計算機屏幕上滿屏都是紅點。
天裂般的音爆在公海上空炸響，有人站著甲板上抬頭仰望，會看到雲層上穿下十幾個光柱，以七八十度的攻角，刺入了劃定的靶區海域！
彈頭砸在海面，爆出上百米高的水花，蒸騰的氣浪將海水瞬間汽化成濃烈的白霧。
全程看戲的美軍監控體系陷入沉默。
——
隔天，美國《戰區》網站披露了很多『內部消息』，表示Z方的強硬回應讓五角大樓非常意外。
一萬三千公里的高拋彈道，四到六枚真彈頭——網站編輯特意提到，這次試射出現了能夠模擬真實彈頭的大量高仿真重型誘餌。
之所以說『模擬真實彈頭』，是因為假彈頭在再入大氣層時，出現複雜高超音速滑翔的變軌軌跡。
為什麼能認出是假的，因為彈頭太多，分辨不出真假，只知道不可能全部都是真的。
《戰區》網站最後評價——Z國掌握了全新的技術，讓一款冷戰時期的『古董貨』爆發出十倍的威懾力。
五角大樓提供給奧黑子的報告更詳細——Z國的火箭箭體和發動機技術出現重大突破，死重大幅減少，投射的載重因此倍增。
『東風-5』雖然還是笨拙的液體飛彈，只能布置在地下發射井，但其性能提升兩三個台階。
美國目前部署的飛彈防禦系統對其將無能為力。只要有一枚漏網，都能對美國造成巨大破壞。
奧黑子大無語，向自己的內閣和幕僚團隊提問，「是你們說向Z國進行軍事施壓就能逼他們乖乖掏錢，結果他們用一發重型飛彈作為回應。
那麼現在怎麼辦？」
內閣部長們都很麻，除了叫喊要加大制裁和施壓力度，沒別的新鮮主意。
只有已經擔任國務卿的老妖婆說了句，「有什麼關於Z國決策層的新情報嗎？」
奧黑子看向自己的國家安全顧問，曾任歐洲盟軍最高司令的詹姆斯·瓊斯上將——上將憋了半天，推說自己是軍人，對情報領域不擅長。
「好吧，我面前有一群美國最頂尖的精英，誰是情報領域的專家呢？」奧黑子掃視一圈，希望有人站出來給自己解惑。
情報專家是有的，但誰也不敢說自己了解Z國決策層的想法。又是老妖婆開口道：「我們需要一個跟Z國有直接聯繫渠道的人。」
「誰？」
「布隆伯格。他之前賣了十幾條二手半導體產線給Z國，肯定有渠道能直接問問。」
老妖婆想把布隆伯格推去情報特別委員會當主席，結果這事在國會遭到強烈反對。
尤其前任主席洛克菲勒四世，知這消息後大叫『這是把老鼠送進穀倉』，最後氣心臟病發，進了醫院。
但直接問問，確實是個辦法。
很多勢力之間想搞清楚對方想法，過程沒想像中那麼難，都不需要派間諜去竊密，最簡單的辦法就是『直接問問』。
不過，這『問』的人找對，否則適其反。
奧黑子還記當總統第一天就給自己臉色看的傢伙，他本能覺著對方瞧不起自己，並沒把許諾的『位置』輕鬆給出去，決定釣釣對方胃口。
但對方有點真本事，一口道出Z國敢於對抗的底氣，那就是核打擊能力獲大幅提升，不想再給美國當免費血包了。
沒奈何，奧黑子只好授意自己的幕僚長給『布隆伯格』打電話，隨便聊聊，問問情況。
林銳在紐約已經等著這個電話了，他反問道：「總統打算跟Z國開戰嗎？」
「當然不。」幕僚長伊曼紐爾答道，「至少目前沒這個打算。尤其在Z國核打擊能力提升一個量級的情況下。」
「那就換個談判目標吧。」林銳答道：「或許是Z方不想買國債呢？試試讓他們把錢投到其他方面。」
伊曼紐爾答道：「我們派去的貿易代表已經開出很高的國債利率，遠超市場，他們應該答應。」
「『應該答應』？Z方顯然不答應。以後這種屁問題別來煩我，你們自己動動腦子。」林銳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這說話態度把伊曼紐爾都驚到了，暗想這紐約之王怎麼脾氣變如此桀驁，還是他向來如此？
當奧黑子聽到『布隆伯格』的回答，很快反應過來，大怒道：「這是想抄底美國！他們怎麼敢有這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