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戰略恐嚇
二十年後，用民用技術快速疊代一些軍用裝備，成為一種潮流。
連向來財大氣粗的美軍都在想盡辦法如何製造低成本的彈藥，因為它的工業真有點......跟不上時代潮流。
而現在，林銳的介入，讓Z國軍方無意間闖入了這個領域——『暗影』無人機就是一個主打湊合而生產出來的。
在使用過程中，它暴露了各種各樣的小毛病。
傳感器高空漂移、隱身塗層在高空劇烈摩擦後成片剝落、落地剎車姿態僵硬，極其容易傾覆……
放在傳統的軍工定型流程里，這種「半成品」別說服役，連立項評審會的門檻都進不去。
而現在，科研團隊搞『拚好機』，『撿垃圾』般湊出它。
試飛結果出來後，整個基地都沉默了——這玩意兒不僅便宜，而且高空高超音速突防性能極其出色。
它的所有毛病都可以在快速疊代中解決。但它的優點卻讓人愛不釋手——壞了不心疼，丟了算損耗，天生用來干髒活累活。
其他軍種過來圍觀，發現這麼一款堪稱戰略級的裝備，設計的真是簡單，就連飛控......
一款在四萬米高度狂飆的飛行火箭，它只會起飛、爬升、走直線、轉個大彎、降落，要啥飛控啊？！
重要的是便宜。
金屬3D列印技術在快速成熟，去年成品良率還在個位數，今年就已經提升到『三四十』。
『星蟲』的發動機就3D列印，外形極簡，內部極複雜，價格很便宜，一台不過千萬人民幣。
量大還能降價。
海陸空軍就琢磨開了，自己要這裝備能幹些啥？
海軍覺著，這玩意才六噸，改進一下用在未來的航母上挺合適啊。
半小時搜索上百萬平方公里，偵查效率太高了，啥目標一旦被它發現都要倒大霉。
空軍覺著，這東西『隱身』加『高超音速』，用來衝擊敵方防空網可太好了。如果能把彈艙做出來，它不但是『死士』，更是『刺客』。
關鍵是便宜，用來當誘餌也很不錯。敵人不朝它打個十幾發飛彈不算完。
畢竟這是一個五馬赫的玩意，誰敢賭它沒帶戰鬥部？
陸軍抓耳撓腮，總覺著這東西與自己有緣，卻不知道該怎麼跟上級打報告要——總不能說陸航需要五馬赫的隱身無人機護航吧？
要不申報一個『五馬赫』帶自主偵察能力的超遠程火箭彈？
就當各軍種為這種絕密裝備而驚喜，『黑暗榮耀』卻跟軍方商量，要將其公開，為它製作一部專題紀錄片。
軍方當然不同意，但上頭很意外的同意了。
紀錄片只拍了一個月，很現實的從『星蟲』的發動機講起，拍了『暗影』起步的那個簡陋庫房，再到依靠『雲團』做的外形和結構設計......
九月拍完，十月送審，十一月初就上央視播放。
當觀眾開始發現一個草台班子想造前所未有的戰略偵察機時，都覺著好奇。
尤其研發團隊自己事後表示，他們當時壓根不知道這事兒在現代航空工程學裡有多難時，觀眾更是看著想笑。
可就是這麼一種傻不愣登的團隊，在一年之內把原型機造出來了。他們沒怎麼做地面應力測試，就把飛機拉出去試飛。
隨便飛一飛，就敢上報用於對東南沿海的戰略偵察，還真就讓他們在頭一回使用當中獲得巨大成功。
在紀錄片的末尾，就是『暗影』在八月份執行遠海偵察任務，出擊遠洋洋面，發現『外軍航母』，並將其逼退的過程。
解說還特意提到島鏈的存在，提到『外軍航母』藉助島礁阻擋，對國內東南沿海造成的威脅。
這一下就讓觀眾明白這款偵察機的作用，以及重大的意義。不少人開始看時嘻嘻哈哈，看到最後默默掉眼淚。
紀錄片一播，國內網上自然是吵吵鬧鬧，一片歡騰。但在國外，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防衛省大樓地下三層，特設的「緊急對策會議室」內燈火通明。
海自幕僚長、空自幕僚長，以及情報本部和技術研究本部的核心骨幹悉數在座，人人神情嚴肅，搞得像戰前大本營。
防衛大臣親自主持會議，臉色鐵青的問道：「這麼重要的一款戰略級裝備，真的可以隨隨便便在一個簡陋的倉庫里就造出來？
諸君，請解釋一下！如果Z國能造，日本科技更發達，我們豈不是也能造？」
面對大臣的質問，『海自』負責技術的一等『海佐』斷然否認，「大臣閣下，這都是Z國軍方丟的煙霧彈，絕對不是真實狀況。」
他走到投影幕布前，調出了一組電磁頻譜數據和航跡重構圖：
「如此強悍的一款無人機，必須要一支有豐富經驗的團隊，耗費五六年的時間，配合強大的國力才有可能完成研製。」
技術人員就是清醒些，不被紀錄片的情懷迷了眼。
「根據美日情報交流，我們確認Z國確實有了這麼一款性能極其誇張的偵察機。
過去三個月，『海自』部署在佐世保和沖繩的『愛宕』級與『摩耶』級驅逐艦的相控陣雷達也多次捕捉到其信號。
它確實飛得又高又快，且數量越來越多，出動的非常頻繁，已經到了猖狂的地步。
但它不可能是什麼隨隨便便就造出來的產品。
在5馬赫的氣流劇烈摩擦與壓縮下，機體前緣的溫度會迅速飆升至 600℃到1000℃以上。
普通的航空鋁合金或碳纖維在三四百度就會軟化失效，必須大量使用鈦合金、鎳基高溫合金或耐高溫碳/碳複合材料。
這些都是國家級工業實力的終極體現，沒有任何一個『草台班子』能在破倉庫里搞定這些！
所以，這必然是Z國花費巨大代價，用舉國之力才能打造的『決戰兵器』，每一架都極其寶貴。」
這聽起來很有說服力。
防衛大臣點點頭，「這麼說……Z國人在紀錄片裡撒了謊？這其實是一項耗費了他們無數軍費、歷時多年的『秘密計劃』？」
可大臣身邊的幕僚卻嗤笑道：「你們這些食古不化的頑固腦袋，就沒認真看那部紀錄片嗎？」
一等『海佐』面露惱怒。
幕僚繼續道：「那部紀錄片是『黑暗榮耀』執意要拍的，目的就是展示自己的技術實力。
片子裡已經明確說了，『暗影』的蒙皮壓根沒用什麼高科技，用的是不鏽鋼，就是造火箭用的不鏽鋼，便宜、廉價、方便加工，能輕鬆耐高溫。」
防衛大臣又點頭。
「不，不可能。」一等『海佐』漲紅了臉，一個勁地否認，「這麼高級的偵察機，怎麼可能用廉價的不鏽鋼？
不鏽鋼的密度是鈦合金的近兩倍，它太重了！這一定是宣傳的騙局，專門誤導外界視線的。我不接受這種觀點。」
「因為不鏽鋼便宜，也好加工。火箭都能用。」幕僚嘲諷道，「你們覺著那款無人機極其先進，極其重要。
可紀錄片裡已經明說了，那東西就是一次性的，專門控制了成本，就不可能用鈦合金。」
一等『海佐』卻不聽，強行道：「除了機體材料，『暗影』的外形也不可能隨隨便便確定。
它需要性能強大的超級計算機進行運算，然後用超級風洞去吹。」
大臣的幕僚再次發出嗤笑聲，「防衛省和自衛隊要是全充斥著你們這種蠢貨，我們拿什麼去跟Z國競爭？
你們難道不知道，現在世界最強超算就是『黑暗榮耀』的『雲團』嗎？它都已經進化出『人工智慧』了。
至於風洞，『黑暗榮耀』出了名的不在乎風洞。它的火箭都純粹靠計算來確定外形。」
一等『海佐』強辯道：「不可能，美國人都做不到用計算機完全代替風洞。情報一定有誤。」
幕僚針鋒相對道：「現在美國人都慌了，覺著自己的超算還不夠強，正不計代價的在搞更先進的『億億次』超算。
你們什麼時候才能不把自己封閉在信息繭房裡，有沒有膽量看看外面真實的情況？」
一等『海佐』還是不服，繼續提到高超音速下的熱障、黑障以及發動機之類的難題，就為了證明『暗影』不可能容易造出來。
只是不提發動機還好，一提發動機，就連防衛大臣都對『海自』技術軍官的專業素質表示懷疑。
因為『黑暗榮耀』從『星蟲』搞到『星豬』，最強的就是其火箭發動機技術——目前來看，不敢說『獨步全球』，也到了世界領先的地步。
『星蟲』的發動機體積小，重量輕，推力大，必要時還能減少推力乃至關機，以便節省燃料。
防衛大臣問了個很誅心的問題，「那麼……請問我們自衛隊，或者日本國內的重工業企業，擁有同樣的技術嗎？
或者說，在防衛省傾斜預算的前提下，我們在短期內能不能拿出同等性能的小型推力可調火箭發動機？」
這話一問，再次開對策會的人全部都沉默，誰也不說話。
最後還是幕僚開口，「大臣閣下，『黑暗榮耀』在紀錄片裡相當得意地宣布自己掌握金屬3D列印技術。
這種『增材製造』工藝專門針對內部結構極其複雜的部件，才有了小型火箭發動機的成功。但其工程化難度也是公認的大……」
防衛大臣心裡還有一點希望，「Z國人造出來了，我們......」
幕僚繼續道：「是啊，他們在這方面領先了。現在只能看美國能不能拿出同樣的技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