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突破六品,進入劍門關!
看到沈昭烈的反應,沈墨不由一怔:「父王,有什麼問題嗎?」
沈昭烈抬眼看著他:「你可知那劍南道的案子,有多邪門?」
沈墨點頭:「聽神機侯說了。兩年八起滅門,九十三人遇害,兇手至今逍遙法外。」
「那你知道,這案子玄鏡司指揮使岳崑崙親自去查過嗎?」
沈昭烈緩緩道,「岳崑崙,超品強者,玄鏡司第一人。他去了劍南道三個月,一無所獲。」
他盯著沈墨:「他查不出的案子,陛下讓你去查,你覺得能查出什麼?」
沈墨沉默。
沈昭烈負手走到窗前:「這案子背後,必然有人。而且能讓岳崑崙無功而返的,絕不是普通角色。」
他轉過身:「墨兒,你剛立了大功,鋒芒正盛。
偏偏這時候派你去查這種燙手的案子。
要麼是陛下想借你的手,去碰旁人不敢碰的東西:
要麼,就是有人想借這案子,讓你狠狠栽跟頭。」
沈昭烈語氣變得格外凝重:「更甚者,是想趁機要你的命!」
「不行,為父現在就給陛下上書,這劍南道你萬萬不能去。」
言罷,他轉身回到書案前,提起筆就要研墨。
沈墨看著自家老爹這般緊張模樣,心頭忽然一澀。
記憶里的沈昭烈,向來威嚴疏離,是高居主位、遙不可及的王爺。
可此刻,他褪去了所有架子,只是一個滿心擔憂兒子安危的父親。
他趕緊起身,按住沈昭烈研墨的手:「父王。」
「怎麼?」
沈昭烈抬頭。
沈墨鬆開手,退後一步,鄭重抱拳:「父王所言利害,孩兒心中明白。只是這劍南道,孩兒非去不可。」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陛下既然下旨,必已權衡過其中兇險。
何況此番有神機侯同行。
有他在,孩兒至少不會被人暗算得不明不白。」
他頓了頓,眸光漸沉:「父王,孩兒北狄都去得,大寧境內的劍南道,又有何懼?」
「這————」
沈昭烈怔怔看著他,研墨的手慢慢鬆開。
良久,他輕嘆一聲:「你————比為父想像的,要勇敢得多。
那你此番出行,一定要萬分小心。
如事不可為,便即刻抽身,切莫強撐,萬事有父王為你擔著。」
沈墨心頭一暖,再次抱拳:「父王放心,孩兒心裡有數。」
沈昭烈點點頭,神色稍緩:「去吧,去和你外祖父說一聲。他若是知道你要走,怕是比我還急。」
沈墨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白鹿閣。
沈墨將自己要去劍南道的消息告知了林蒼雲。
不出所料,林蒼雲的反應與沈昭烈如出一轍。
沈墨只得又把方才對沈昭烈說的話,重新說了一遍。
林蒼雲聽完,沉默良久,終於嘆了口氣:「你這孩子————罷了,既然你已打定主意,老夫也不攔你。」
沈墨從懷裡掏出一疊戶貼,雙手遞上:「外祖父,孫兒這一去不知要多久,有件事想拜託您。」
林蒼雲接過戶貼,掃了一眼,微微挑眉:「你說。」
「這是赤勒他們那批人的戶貼。他們不識大寧文字,煩勞外祖父指點他們填好。」
沈墨道,「還有一事。
這批人以後是孫兒的班底。外祖父修為高深,若得空,還請您指點他們修煉。
哪怕不能個個都成高手,至少把底子打好。」
說著,他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布袋,放在案上:「這是一包金葉子,算是他們的嚼穀。
若有可能,外祖父能否再煉製些固本培元的丹藥?讓他們都能有質的提升。」
林蒼雲看著眼前這個外孫,眼中滿是欣賞。
半晌,他點了點頭:「行。這事兒交給老夫,你放心去。」
沈墨起身,鄭重一揖:「多謝外祖父。」
林蒼雲擺擺手,叮囑道:「路上小心。遇事別莽撞,多聽神機侯的。
那傢伙可是文道一品的強者,手段比武者可邪乎多了。」
沈墨笑了笑:「孫兒記下了。」
沈墨在白鹿閣,陪林蒼雲與沈昭烈用過午飯後,便獨自返回宅院。
院子裡。
石莽已等候多時。
見他進來,立刻上前,單膝跪地:「公子!」
「快起來。」
沈墨趕忙伸手將他扶起,面上帶著歉意,「石莽,本來說回來就幫你治臉,卻不想又遇上棘手的事情————」
話未說完,石莽便咧嘴一笑:「公子說的哪裡話!治臉的事不急,公子的事,才是頭等大事!」
沈墨拍了拍他肩膀:「這次事了,我會親自為你上書,赦免你過往罪責。往後,便留在我身邊吧。」
聞言,石莽一怔,隨即眼眶微熱,重重抱拳:「公子大恩,石莽沒齒難忘!從今往後,我這條命,便是公子的!」
沈墨笑了笑,沒再多說。
他轉頭看向一旁靜坐的釋無念:「大師,若是閒來無事,不如咱們切磋切磋?」
釋無念睜開眼,眸光微亮:「貧僧正有此意。」
兩人來到後院,相對而立。
范五味和石莽蹲在廊下,興致勃勃地準備看熱鬧。
「大師,」
沈墨抬起雙手,「今日只切磋招式,不動內力。如何?」
釋無念微微頷首,僧袍一撩,擺出一個起手式:「請。」
沈墨腳下一動,欺身而進,右掌直取釋無念中門!
釋無念側身一讓,袍袖翻飛,順勢一掌切向沈墨手腕。
沈墨變招極快,掌勢一收,左手成爪,直扣對方肩頭。
釋無念肩頭微沉,避開來勢,同時右腳疾速探出,掃向沈墨下盤。
沈墨躍起,空中一個翻轉,一掌凌空拍下!
釋無念不閃不避,雙手交錯,硬接這一掌。
「啪!」
雙掌相擊,兩人各自退後三步。
沈墨穩住身形,欺身再上。
這一次他攻勢更猛,拳、掌、爪、指,交替變換,如狂風驟雨!
釋無念卻不慌不忙,僧袍翻飛間,或格或擋,或閃或避,招式精妙多變,每每在沈墨以為得手之際,總能輕描淡寫地化解。
與此同時。
沈墨識海中,淬鍊值開始瘋狂跳動。
他心頭大喜,攻勢愈發凌厲。
釋無念眸光微動,出手也漸漸放開。
他的招式刁鑽詭異,明明是從正面攻來,到了近前卻忽然轉向;
明明是格擋,手臂卻像沒骨頭一樣,從意想不到的角度反擊。
沈墨幾次險些中招,靠著游身步堪堪避開。
不知不覺,兩人已拆了百餘招。
沈墨忽然收手,退後幾步:「大師且慢。」
釋無念收勢而立,淡淡一笑:「施主不會是認輸了吧?」
沈墨笑了笑:「容我先突破一下。」
釋無念一怔。
突破?
現在?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沈墨已經閉目凝神。
識海中,他毫不猶豫地扣除了一千四百萬淬鍊值。
「轟」
丹田內,混元胎驟然旋轉!
赤紅真氣與先天元炁,開始急速融合、壓縮、凝練,就像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在瘋狂揉捏。
真氣與元炁越縮越緊,越凝越實,最後竟在丹田正中凝聚成一滴赤紅色的滴液!
那滴液只有米粒大小,卻蘊含著比先前磅礴數倍的能量!
當滴液墜入丹田,激起層層漣漪。
漣漪擴散之處,整個丹田都在震顫、擴張,最終化作一片浩瀚的「元海」。
真氣化液,丹田凝海!
六品元海境,成!
沈墨睜開眼,周身氣息已然大變。
釋無念瞳孔驟縮。
這————這就突破了?!
從七品後期到六品,多少人卡在這一關數年不得寸進。
他竟然說突破就突破,連個醞釀都沒有?
並且還連升兩個小境界?!
這沈墨,果然是個妖孽!
「大師,」
沈墨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再來?」
釋無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驚駭,緩緩點頭:「請。」
十日後。
益州境內,官道蜿蜒向前,兩側山勢漸起。
石莽正趕著一輛華貴馬車,疾馳而行。
他拿起水囊灌了一口,回頭朝車廂里喊道:「公子,我們已進入益州地界!再行個把時辰,便過劍門關了。」
車廂內。
沈墨靠坐在車窗邊,手裡翻著一本益州方志。
釋無念閉目養神,氣息悠長。
范五味四仰八叉躺倒在另一側,占去大半席位,鼾聲震耳。
唯有諸葛瑜不在車內。
為免打草驚蛇,他早已先行潛入劍南道。
此刻,聽到石莽的喊聲,沈墨掀開車簾,向外望去。
官道兩旁,農田阡陌縱橫,遠處山巒疊嶂,雲霧繚繞。
田間有農夫彎腰勞作,各個面帶笑容。
與北狄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這裡處處透著股子溫潤安逸的氣息。
范五味不知何時醒了,湊過來往外瞅了瞅,嘿嘿一笑:「公子,這益州可是好地方。
俗話說少不入蜀,老不離川」,說的就是這兒。
日子太安逸,年輕人來了就不想走。」
他指著遠處連綿的山影:「瞧見沒,那邊就是劍門關。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當年咱們大寧開國,在這兒打了好幾場硬仗。」
沈墨看著那片蒼翠的山巒,緩緩道:「山是好山,景是好景。可惜————」
他放下車簾,目光微沉:「這安逸底下,藏著九十三條人命。」
范五味撓了撓頭,難得收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公子說得是。俺聽人說,那兇手邪乎的很,殺完人就跟鬼似的,說沒就沒。玄鏡司追了幾回,連個影子都沒摸著。」
「不過嘛————」
他咧嘴一笑,沖沈墨擠擠眼,「這回遇上公子,算他倒霉。」
沈墨挑眉:「哦?為何?」
范五味朗聲大笑:「哈哈哈,因為你比那兇手還邪乎!」
沈墨無語。
沒想到,一直不吭聲的釋無念竟然罕見地開了口:「阿彌陀佛,范施主所言有理。」
沈墨:「————」
一個時辰後。
馬車駛入劍門關。
關城巍峨,夕陽給它鍍上一層暖黃。
青石鋪就的街道兩旁店鋪林立,挑著旗幡的酒肆茶寮錯落有致。
石莽勒住韁繩,回頭問道:「公子,這裡離劍南道還有些距離,天色不早了,您看是在這落腳,還是連夜趕路?」
沈墨略作沉吟。
劍門關是入蜀門戶,南來北往的商賈旅人匯聚於此,茶樓酒肆里的閒言碎語,往往比官府案卷上的文字更有分量。
與其急著趕路,不如先聽聽此地百姓怎麼說。
「尋個客棧住下吧。」
「好嘞!」
石莽一揚鞭,馬車很快停在一家掛著「悅來客棧」招牌的門口。
幾人安頓好行囊,稍事歇息,便下到一層用飯。
此刻正是飯點。
廳里坐了不少客人。
划拳聲、說笑聲混雜成一片,煙火氣十足。
范五味一屁股坐下,抓起桌上的菜單掃了兩眼,扯著嗓子喊:「夥計!先來兩斤醬牛肉,一隻燒雞,一盤花生米,一壺好酒!再來幾道你們這的招牌菜!」
「,客官稍等。」
夥計應聲而去。
就在幾人等菜的工夫,客棧大門忽然被人猛地撞開。
沈墨幾人神色一凜,齊齊循聲看去。
只見一個衣衫不整、頭髮散亂的女子踉蹌著沖了進來。
女子臉色煞白,嘴唇發抖,跑到櫃檯前「撲通」一聲跪下,死死抓住掌柜的衣擺:「掌柜的救命!求您救救我!」
掌柜的嚇了一跳,趕緊彎腰去扶:「姑娘,這是怎麼了?快起來說話!」
那女子渾身顫抖,淚流滿面:「是————是劉縣令家的公子!
他、他要強占民女,民女不從,他便帶人追來————求掌柜的行行好,讓民女躲一躲!」
掌柜的臉色驟變,趕忙鬆開手,連連搖頭:「姑娘,不是老朽不幫你,那縣尉公子————我惹不起啊。你快走,別連累小店————」
女子眼中的希望瞬間熄滅。
她倉皇掃過廳內眾人,一張張面孔冷漠避讓,無人敢接她的目光。
最終,女子視線定格在角落那一桌。
滿廳賓客,唯有這四人神色平靜,不見半分懼色。
她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踉蹌著撲上前,屈膝便要下跪。
沈墨迅速起身,伸手將她攔住:「姑娘不必如此。」
話音未落,客棧大門再次被踹開。
幾個家丁模樣的漢子沖了進來,為首一個穿著錦袍的年輕男子搖著摺扇,罵罵咧咧地跨進門檻:「草他娘的。那小賤人就躲在這兒!給本少爺搜!」
他目光一掃,正好落在跪在地上的女子身上,旋即嘴角一咧:「喲,還挺會挑地方。來人,給我拿下!」
「是,少爺。」
兩個家丁面露猙獰,擼起袖子便沖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