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肆銘也站起來微微欠身,算是送別。
「張指揮官慢走,替我向李城主問好,我送送你。」
張建國點點頭,不再多言。
轉身拉開了木屋那扇簡陋的門,便大步走了出去。
金肆銘也跟在了張建國的身後。
兩人走出木屋,午後的陽光有些晃眼。
張建國用手遮住了自己的臉。
而金肆銘則是立刻叫來那名百夫長,並低聲快速吩咐了幾句。
下一刻,聽完吩咐的百夫長眼睛一亮,隨即重重點頭。
他馬上就轉身就吆喝起來。
很快召集起一隊隊手腳麻利的士兵,就開始急匆匆朝著游隼城下方的那片地方跑去。
此時,金肆銘遠遠就能看見。
只見在升降梯的外面,已經堆起了一座小山似的物資箱。
金肆銘站在原地,看著士兵們忙碌起來的身影,心裡那點不踏實的感覺稍微淡了些。
不管怎麼說,游隼城是一次性把東西給齊了的。
並沒有先給一點東西,然後就提要求。
他轉過頭,看向張建國。
他以為對方在臨走之前,或許還會再說點什麼。
或者好歹暗示幾句。
結果張建國只是隨意地朝他揮了揮手,臉上還是那副平靜的樣子。
「走了。」
張建國最後道了一句別,便轉身徑直走向那靜靜矗立的龐大堡壘。
金肆銘默默注視著張建國漸漸遠去。
看著他登上連接地面的巨大升降平台,身影很快消失在金屬擋板之後。
「嗡...咔嚓...」
隨著一陣低沉的機械運轉聲響起,升降梯開始平穩上升。
只是幾個呼吸間,升降梯就升到了游隼城腹部,與堡壘主體嚴絲合縫地對接,然後完全消失不見。
緊接著,腳下傳來一陣更加更有力的轟鳴。
那是游隼城龐大動力系統啟動的聲音。
快速反應營地所在的整個山腰,似乎都隨著這聲音微微震顫起來。
在金肆銘複雜的目光注視下,那如同鋼鐵山嶽般的移動堡壘,開始緩緩轉向。
調整完姿態後,游隼城便朝著來時的方向,開始穩穩地駛去。
巨大的機械臂碾過荒野,發出一陣陣隆隆的聲響。
龐大的身影在揚起的淡淡煙塵中,越來越小,越來越遠。
金肆銘一直站在原地。
目送著游隼城消失在遠方的地平線上。
直至連最後一點輪廓都看不見了。
荒野的風吹過他花白的頭髮,帶著些許夏日的燥熱。
他望著游隼城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作,
游隼城...你們到底是一群什麼樣的人?
還真是一群讓人看不懂的奇怪傢伙啊。
好人還是壞人?
金肆銘在心裡,糾結著這個聽起來簡單,實際上又極為複雜的問題。
說他們是好人,似乎有點像是。
畢竟他們似乎認同自己反攻太西省、收復失地的理念。
甚至願意為此提供實質性的幫助。
人員,物資,全部都願意提供,還是在剛認識不久的時候。
這番舉動,在如今這人人只顧眼前的世道,簡直堪稱仗義。
可說他們是純粹的好人?金肆銘自己都不信。
在霍西東叛變之後,他們也開始趁火打劫。
從從霍西東手裡,硬生生敲走了十四份核心藍圖和一批關鍵的天擎設備。
這種趁人之危的舉動,這能叫好人嗎?
可說他們是壞人?似乎又不對。
如果他們真是唯利是圖、毫無底線的壞人。
那麼他們在一開始,其實就不會那麼乾脆的答應自己反攻太西省。
起碼也要從自己手裡拿到一批物資,恐怕才會答應派遣地面人員入場。
如果游隼城是壞人,那麼在霍西東叛變之後。
游隼城最簡單,也是最符合利益的做法,就是把自己這個燙手山芋直接交給霍西東。
交人換取藍圖和設備,乾淨利落。
順道還能賣霍西東一個人情,何樂而不為?
但他們沒這麼幹。
他們選擇了更麻煩的辦法,在霍西東的要求下保住了自己。
游隼城所採取的辦法,無疑會與霍西東交惡。
游隼城的舉動,也並不符合壞人利益最大化的原則。
所以,金肆銘覺得。
游隼城即是好人,也是壞人,既不純粹高尚,也不完全卑劣。
既講利益,又似乎守著一套讓人捉摸不透的規矩和原則。
讓人屬實是有些看不透想不通。
金肆銘長長地嘆了口氣,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此時,金肆銘重傷未愈的身體,也開始漸漸傳來陣陣的疲憊感。
「哎...」
金肆銘長長地嘆了口氣,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此時,金肆銘重傷未愈的身體,也開始漸漸傳來陣陣的疲憊感。
算了,現在想破頭也沒用。
眼下最重要的,是抓住這喘息的機會,利用好游隼城送來的這些物資,先把這裡經營起來。
至於以後...走一步看一步吧。
...............
幾天後。
巨大的轟鳴聲再次由遠及近,打破了龍寺堡外圍區域慣常的寂靜。
游隼城這座去而復返的鋼鐵堡壘,又緩緩駛回了它之前停駐過的那片開闊荒地。
它就這麼沉默地矗立在那裡。
冰冷的金屬外殼在陽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澤。
像一尊的巨獸,再次將陰影投向了不遠處的龍寺堡。
此刻的霍西東,正坐在他那間重新布置過的辦公室里,眉頭緊鎖。
他正和警衛隊長湊在一起,對著一張寫滿字的紙低聲討論著。
紙上寫的是他們剛剛琢磨出來的一套軍功體制的草稿。
霍西東在經歷游隼城一事之後,便清楚的認識到。
自己之前那個的口號雖然幫他拿下了龍寺堡,但這口號長久使用下去卻不利於自己。
沒有獨屬於自己的實力,一切都是空談。
甚至自己這個龍寺堡的最高領袖,還要看下屬們的臉色行事。
這簡直倒反天罡。
所以,霍西東覺得,他需要一支真正屬於他霍西東的軍隊。
一支不管敵人是誰,只要他下達了命令,就會無條件執行的那種軍隊。
要建立這樣的軍隊,光靠畫大餅不行,得有實實在在的好處。
所以他琢磨出了這套軍功體制。
想用晉升和賞賜,讓士兵們通過立功過上更好的生活。
他覺得,士兵們美好的生活與戰鬥息息相關,將會把一批人牢牢的捆在他的身邊,為他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