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城的雲清,先去吏部消假,次日去翰林院當值。
果然如他猜測的那般,喬書齊失蹤後,穆氏派人去府衙報案,尋找未果。
無奈之下,穆氏回娘家求助,穆庭川也覺得女婿失蹤的蹊蹺,親自出面去刑部的報案,只是刑部調查兩個多月,依舊沒有任何進展。
雲清當初離開京城時,正是新科進士返鄉的高峰期,進出城門的人太多,沒有監控又沒有目擊證人,誰能想到他身上去。
這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便做失蹤案處理,喬書齊只是一個禮部主事,又不是什麼重要的人物,最後也只能不了了之。
雲清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穆氏那裡,也給她下了忘川引,不過就是幾個月的事,任誰也不會想到自己身上,至於其他的人,只要不來招惹他,他也不會再理會。
況且,他大婚的事宜也提上日程,雖說有禮部和內務府操辦,但也不能什麼都不管。
光是走完六禮,就要兩年的時間,那時五公主也及笄了,正好大婚。
賜婚的聖旨下達後,五公主也有了封號,被昭明帝封為安寧公主。
安寧公主的母妃早逝,好在只是一個公主,沒有什麼利益牽扯,倒也沒人苛待,這一點皇后還是挺公平的。
當然這也是皇后沒兒子的原因,她膝下只有一位嫡長公主,所以才能做到一視同仁。
只是,大梁的公主本就不受寵,哪怕是皇后所出的嫡長公主,依舊是皇帝用來拉攏朝臣的工具。
婚事賜下,就是板上釘釘,沒有賜婚的公主沒有封號,只有排序。
大梁的公主出嫁,不用拜公婆,但也沒有公主府,駙馬除了本身的官職,還有一個駙馬都尉的虛職。
婚禮的六禮都由禮部操辦,有聘禮,但這聘禮也就是走個過場,豐厚與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
雲清的家世昭明帝和禮部都知道,他也不適合拿出太貴重的聘禮,但為了給昭明帝留個好印象,他還是給了一個方子,就是穿越必備的製鹽方子。
理由嘛,就是自己無意中實驗出來的。
大梁的鹽鐵都歸朝廷監管,個人又不能販賣,那是要掉腦袋的,所以這方子給的半點不心疼。
但昭明帝可不這樣想,這個方子可以說送到了他的心坎上,當下便讓工部拿去實驗,結果自然是毋庸置疑,方子是正確的。
就這樣,雲清在短短三個月的時間內,官職連升兩級,成為從五品的翰林院侍講。
且這份榮耀同樣沒忘了安寧公主,她被昭明帝記在皇后名下,成為嫡公主。
玉華宮
安寧公主正坐在銅鏡前,任由宮女卸去釵環。
「公主,以後您就是嫡公主了,與長公主一樣的尊貴。」身後的宮女小桃開心的說道。
安寧公主在心裡嘆了口氣,心想:嫡公主又如何,還不是一樣要為皇權犧牲,好在她的駙馬雖出身低微,卻有真才實學,比起姐姐們的駙馬已經好多了。
這樣想著,臉上也露出一抹笑意,說道:「這話不許再說,母后對我們姐妹向來一視同仁。」
「諾。」小桃趕緊行禮應下,隨即又小聲的說道:「公主,奴婢去打聽了,駙馬爺長的特別俊俏,絲毫不輸探花郎。」說完還對著安寧公主眨了眨眼睛。
安寧公主聞言,俏臉一紅,拿起手邊的團扇拍了小桃一下,「再敢胡說,小心本宮打爛你的嘴。」
小桃絲毫不在意,作為安寧公主身邊的大宮女,她知道公主只是羞赧,並不是真的生氣。
「奴婢沒有胡說,每個字都是真的。」
安寧公主瞪了小桃一眼,不再說話。
躺在雕花的床上,安寧還在思索小桃的話,要說對駙馬沒有期待那是不可能的,哪怕知道父皇不可能選些歪瓜裂棗,但未來駙馬能長相俊俏,心裡也同樣高興。
只是身處深宮,就算知道駙馬是狀元郎,她也無緣得見,只能在心裡不斷的幻想,把她知道的那些讚美之詞,都想了一遍,才羞澀的睡去。
雲清升官了,眾位同僚們羨慕有之,妒忌有之,但說酸話、穿小鞋什麼的,他們還不敢,這位不僅是同僚,還是駙馬都尉。
要說翰林院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人才,特產就是狀元,每三年一次的殿試,一甲三名都在這裡,還不算那些進士考上來庶吉士們。
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是人才中的佼佼者,說起來他們都算是天子近臣,但同樣競爭也大,凡事物以稀為貴,不管什麼,多了就不值錢,狀元也一樣。
有的狀元在這裡熬了十幾二十年,依舊還是個從六品的修撰,甚至連皇帝都忘了他們的存在。
所以說,學習好不等於會做官。
像雲清這樣升官如此之快的,還真是少見,能不羨慕嫉妒恨嘛。
升為侍講就可以進宮去給皇帝講學,不要以為當了皇帝就可以不學習,除非是昏君,凡是要名聲的皇帝,就沒有不學習的,哪怕心裡再不願意,面子上也會做足功夫。
昭明帝本就是個有野心的,這講學每三天便會舉行一次,有時是翰林掌院安排人過來,有時是他欽點。
雲清恰恰就是那個欽點的,正好他也要進宮謝恩,聽到掌院讓他進宮,便收拾好自己到了御書房。
「臣宋雲清參見陛下,恭請聖安!」
「朕安,平身,賜座!」昭明帝聽到請安的聲音,頭也沒抬的說道,手裡的硃筆還在寫著什麼。
「謝陛下!」雲清謝恩起身,坐在內侍搬來的圓凳上,只坐了三分之一,懸著大半個屁股,這滋味還不如站著呢?跟扎馬步也沒什麼區別了。
「宋愛卿今日打算講什麼?」昭明帝放下硃筆問道。
「掌院大人讓臣講《大學》。」雲清老老實實的回道。
「哈哈哈!」昭明帝被雲清逗笑了,這是第一次有人這麼直白的說出來。
作為臣子肯定希望皇帝的思想能多為自己考慮,所以這講學幾乎都是圍著四書五經轉,而《大學》又是重中之重。
雲清知道他笑什麼,只是把自己的臉色憋紅了些,將一個不諳世事、敢說真話的小菜鳥形象完完全全的體現出來。
昭明帝笑夠了,讓內侍們都下去後,才說道:「今日朕不想聽四書五經,朕對你殿試時所寫的策論頗為好奇,你今日便講這個吧?」
雲清此時已經可以肯定,昭明帝的野心不小,這時的大梁與他熟知的大明前期很像,君主有魄力,但同時也是外敵環伺的時期。
想要守成革新,就必然要動一些人的利益,但云清也不傻,首先就是旗幟要鮮明,所有改革都必須打著「恢復祖制」、「弘揚先帝美德」的旗號進行,在政治上站穩腳跟,不然就是第二個張居正。
雲清在御書房和昭明帝整整談了一上午,談的什麼沒人知道,就連太監總管劉忠都被趕出來了。
「朕今日甚是欣喜,你是朕欽封的駙馬都尉,是自家人,今日便陪朕去見見皇后,正好在她那裡用膳。」
昭明帝在心情好的時候,還是很好說話的,吩咐劉忠去安排,便步行帶著雲清去了坤寧宮。
劉忠當然明白皇帝的意思,這是讓自己稟報皇后的同時,也要通知安寧公主,讓她見見自己的駙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