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口白煙飄過來的時候。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僅僅一個呼吸。
那籠罩了方圓百丈、壓得十餘名大武師喘不過氣的偽領域,轟然潰散,被逼回人魔體內!
那口白煙迅速擴張至百米範圍,瞬間將漫天火雨連同那隻丈許高的人魔,一同籠罩了進去!
之前還囂張不可一世的人魔,被困在這團白煙里,身上的火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熄滅。
所有人都瞠目結舌地看著這一幕。
朱焱、張合、張龍、張虎……這些心高氣傲、身經百戰的大武師,眼珠子瞪得老大。
這是……什麼神通?
輕易間居然就破了這人魔的領域。
「宰了他。」
朱太平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眾人如夢初醒。
「殺!」
張合第一個咆哮著沖了上去,一拳搗出,氣血沸騰,拳風如雷!
「死!」
朱焱的劍光,快如閃電!
刀光、槍影、拳風……
十餘名大武師將自己最強的攻擊,盡數傾瀉進了那團將人魔死死困住的白煙之中!
轟!轟!轟!
待到白煙緩緩散去。
人燭翁那燒得半焦的屍體躺在地面上,已經沒有了任何生命氣息。
鄭屠上前,將那顆燒得半焦的頭顱砍下,提在了手裡。
朱焱收劍入鞘,感慨道。
「爵爺……若是再給這老鬼幾年,讓他真正晉升四階,我陽丘……必遭大劫。」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
朱太平說道。
「朱焱,你回去之後,喊上朱忠,率黑甲重騎,將這人燭林燒個乾淨,一寸草木都不要留下。」
「旁邊那個長壽村也好好檢查一番,若有倖存者,交給王守仁好好安置。」
「是,爵爺!」
「上馬!」
朱太平一勒韁繩,調轉馬頭。
「帶上金刀寨的兄弟,我們回城!」
眾人轟然應諾。
……
夜風呼嘯。
當陽城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時,一股喧囂與熱浪便撲面而來。
城中校場之上,數堆巨大的篝火燒得正旺,將半邊夜空都映照得一片火紅。
鼎沸的人聲與肉羹濃郁的香氣混雜在一起,遠遠地傳了過來。
守城的甲士看到朱太平一行人的旗幟,立刻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爵爺回來了!」
「恭喜爵爺得勝歸來!」
城門大開,朱太平縱馬而入。
一行人來到校場。
「恭迎爵爺凱旋!」
校場上,原本正在慶賀的上千武者,也紛紛起身,躬身行禮,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匯成一道洪流。
「我等,恭迎爵爺!」
這股發自肺腑的敬畏與擁戴,讓朱焱、張合等一眾大武師也不由得心潮澎湃,與有榮焉。
朱太平翻身下馬,他環視一周,緩緩開口。
「人燭翁,已伏誅。」
「從今往後,陽丘再無詭修之患。」
短暫的寂靜之後,是更為狂熱的歡呼!
「爵爺威武!」
「……」
朱太平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安靜。
「入席吧。」
「今日,不醉不歸!」
「好!」
眾人轟然應諾,氣氛達到了頂點。
熱氣騰騰的大妖肉羹被一鼎鼎抬了上來,肉香四溢,酒水也流水般送上。
朱太平與朱焱、張合等十幾位此戰功臣坐於首席。
金大刀端著滿滿一碗酒,再次走到朱太平面前,滿臉愧色。
「爵爺,此戰我金大刀寸功未立,反而拖累了您和諸位英雄,這碗酒,我自罰!」
朱太平拍了拍他的肩膀,端起自己的酒碗,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席間的氣氛越發熱烈,有人好奇地向張合打聽起了此戰的細節。
「張爺,那人燭翁當真有那麼邪門?金刀寨主也是大武師,手下弟兄個個都是好手,怎麼會陷在裡面出不來?」
「鐵臂張」張合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把嘴。
「邪門?何止是邪門!」
他一拍桌子,發出一聲巨響。
「那老鬼不知用了什麼妖法,把整片林子都變成了迷魂陣,我們一進去,就看見漫天都是綠油油的鬼火,跟流星似的往下砸!」
周圍一桌的武者都湊了過來,聽得聚精會神。
「那鬼火可不是凡火,一沾上就能燒穿護體真氣!」
鄭屠瓮聲瓮氣地補充了一句,他揚起手臂,上面一塊焦黑的傷疤觸目驚心,到現在還未完全癒合。
眾人一片譁然。
「後來呢?後來怎麼樣了?」
「後來?」
張龍嘿然一笑,接過了話頭。
「我們一行十餘位大武師同時出手,才破解了這漫天的鬼火!」
「那人燭翁就這點本事?」
有人不信。
「這只是開胃菜。」
一直沉默的朱焱忽然開口。
「那老鬼見勢不妙,放出了一片能隔絕感知、壓制氣血的『幽冥鬼霧』,想要遁逃。」
「幽冥鬼霧?」
一個見多識廣的老武師失聲驚呼。
「這黑霧端的歹毒,一旦陷進去,五感盡失,真氣凝滯,就是大武師也要被活活困死!」
眾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校場上的溫度仿佛都降了幾分。
「那……你們是怎麼出來的?」
那老武師問道。
張合、張龍等人對視一眼,都默契地看向了主座上氣定神閒的朱太平,然後異口同聲地笑道。
「我等仗著爵爺神威,才破解了詭修的妖法!」
他們沒有提及狻猊,只將一切都歸於朱太平。
這是他們回來路上就商量好的默契。
爵爺的那隻金色小獸,是天大的秘密,是陽丘最深不可測的底牌,絕不可輕易示人。
而這種神秘,反而更增添了朱太平在眾人心中的威望。
一時間,無數道混雜著敬畏、好奇與崇拜的視線,都投向了朱太平。
朱太平只是淡然一笑,舉起酒碗,對著眾人遙遙一敬,並未多言。
高深莫測。
這四個字,浮現在所有人的心頭。
「這還不算完!」
鄭屠見眾人被震住,又拋出了一個更驚人的消息。
「那老鬼被我們堵住之後,狗急跳牆,竟然獻祭了自己,化作了一隻人魔!」
「人魔?」
「而且……那人魔,已經初步掌握了四階之上的領域之力!」
這一次,整個校場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領域!
那是四階宗師的標誌!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待神魔般的眼神,看著朱太平這一桌人。
他們……竟然從一個準宗師手下,活了下來?
不,不僅活了下來,還將對方斬殺了!
這怎麼可能?
「那……那偽領域……」
老武師的嘴唇都在哆嗦。
朱焱的臉上,也第一次流露出一絲心有餘悸的神情。
「那片偽領域,能污穢氣血,侵蝕神魂,我們十餘人聯手,也被死死壓制,若非……」
他再次看向朱太平,後面的話沒有說出口,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若非爵爺,他們今天,一個都回不來。
轟!
整個校場徹底炸開了鍋!
以牧主之身,率領一群大武師,逆伐准宗師!
這等戰績,實在驚世駭俗!
朱太平聽著耳邊的歡呼與議論,內心卻波瀾不驚。
這一戰,最大的收穫並非是除掉一個人燭翁,而是徹底收攏了這十幾位大武師的人心。
有了他們的敬畏與效忠,他才算在這個初步站穩了腳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