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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南北

2026-04-30 09:16:53 作者: 不改其樂也

  第119章 南北

  人喊馬嘶,旌旗招展。

  每一道軍令傳出,都伴隨著燕軍巨大的歡呼。

  這支縱橫河南的百戰精銳,此刻稱得上是聞戰則喜。

  叛軍先在桑乾河重新搭建浮橋,並提前派騎兵涉渡桑乾河上游,燒毀了一些唐軍遺棄的船隻。

  又在上遊河對岸兩處立下小型營寨,布控四周,防止下游浮橋再次遭到衝擊。

  再由隨軍匠人用臨時打造的鐵鏈連接船隻,甚至陶罐,建成臨時浮橋。

  隨後,叛軍又從燕地等地強征上萬民夫,其中還有不少是強行徵募的父老女子。

  隨後大軍渡過浮橋,開始修築隔絕幽州城的塹壕。

  面對這樣的局面,幽州城守軍自然不會坐視不管,繼續不斷以騎兵騷擾偷襲。

  有時也在夜間出擊,僅派十幾騎潛入叛軍營寨縱火。

  雖然取得了一些成效,但叛軍軍紀極嚴,並未出現營寨騷動等情況。

  頂多是許多叛軍將士在睡夢中被嘈雜聲驚擾,憋了一肚子火氣。

  他們在營地休整之時,唐軍也沒有停歇,開始加固東西兩道壕溝。

  其中東邊的營寨已被撤走的叛軍放火焚燒,損毀十之七八。

  唐軍只得依靠囤積在幽州城中的木材,在原址高地之上重新修築營盤。

  讓這兩條原本被叛軍用來隔絕幽州城與外界聯繫的壕溝,成為己方最外圈的防禦工事0

  面對這樣的局面,史思明所率領的軍隊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分兵爭奪這兩條壕溝。

  史思明讓其子史朝義領高庭暉等將,率軍五千攻打東邊。

  又命蔡希德率領六千精兵攻取西邊。

  雙方圍繞壕溝、營寨展開了一系列爭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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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地形無法鋪開大軍。

  地形複雜、指揮不便,地勢高低差距較大,難以看清後方令旗,因此爭奪多以小股部隊廝殺為主。

  在這樣的廝殺中,唐軍雖然占據地利,時常可以從高處扔下滾木、投石,或是居高臨下射出箭矢,卻也因士卒技藝不精,屢屢被更為老練的叛軍擊敗。

  唐軍在這類交戰中往往處於不利局面。

  叛軍大將史思明之子史朝義更是身先士卒,每一戰都披堅執銳。

  與部下向貢、駱悅、周子俊等衝鋒在前、撤退在後。

  每每到危急時刻,必須由城內拓跋守寂、渾等人率領騎兵出城反撲,才能將那些不斷從側翼迂迴進攻駐守唐軍的叛軍擊退。

  也正因為唐軍挖掘了壕溝,架設吊橋。

  唐軍騎兵可以出擊攻擊叛軍,叛軍騎兵卻被擋在壕溝之外,無從施展。

  當然,對此叛軍並非沒有對策。

  叛軍精銳騎兵戰力不俗,和鐵勒騎兵一場場廝殺纏鬥下來,總能將其拖住。

  因此一連串戰鬥過後,燕軍還是逐步奪回了兩側的營寨,只剩下溝渠。

  為此,叛軍先後付出了五六百名甲士的傷亡代價。

  唐軍處於守勢,還能以騎兵突襲充當救火隊,因此付出的代價略輕一些。

  即便如此,也足以讓守城的高適等人感到心痛。

  最外圍的溝渠本是尹子奇叛軍最初用來圍困幽州、隔絕城內外聯繫的工事,現在東西營寨的原址陷落。

  如今沒有閉合的溝渠就成為雙方拉鋸爭奪的焦點。

  中間是當初唐軍挖掘的溝渠,由於當時唐軍的一系列攻城只不過是為了奇襲子城作出的戰略欺騙,這道溝渠只不過是隨意挖成。

  直到後來官軍克復幽州之後,攻守易勢,才在行軍司馬高適的監督之下,重新挖掘出了像樣的工事。

  叛軍連日苦戰,付出了超過六百人的傷亡,才勉強拿下這兩道溝渠。

  六百餘人的傷亡數字看似不多,可戰死的全是能披堅執銳、久經戰陣的精銳甲士,絕非臨時徵召的輔兵可比。

  這還是唐軍有意避其鋒芒,沒有全力爭奪外圍的結果。


  高適深知,外圍的防禦工事終究只是修築時日過短,依仗的是幽州堅城和高梁河北的大王。

  沒必要為了外圍溝渠付出過多精銳,不如將叛軍主力引至城下,依託堅城給予其打擊,挫其銳氣。

  時近十月初,幽薊一帶下起了冰寒的凍雨,河水重新上漲。

  早在開元二十年前後,現在唐軍中的二把手、行軍司馬高適年少時曾在他第一次出塞遊歷幽燕薊北,求取功名之際,寫下了《薊門行五首》。

  其中有一聯;

  「邊城十一月,雨雪亂霏霏。」

  可見即便是在農曆十一月的燕地,也不是說下得就一定是雪,而是有雨雪交加的時景出現。

  雖然到了天寶中,初唐時的暖濕氣候逐漸向著中唐的冷於氣候轉移,初雪所降之時有所提前。

  但此時薊縣周遭的氣溫尚還沒有到達冰點。

  所有軍隊都不喜歡在雨中行動,尤其是秋冬之際的冷雨。

  雨幕不僅會帶走身體熱量,還會浸透衣衫,使行動變得遲緩,讓弓弦完全失去作用,同時遮蔽視線,使人看不清數百米外的情況。

  但這對前線叛軍而言,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這樣的雨水同樣會讓道路泥濘,使騎兵最倚仗的速度無法發揮。

  而叛軍士卒不必親自在泥水中挖掘塹壕,只需監督民夫幹這些髒活累活即可。

  因此,雖是雨天,圍城的叛軍反而加快了挖掘速度。

  果然,城中唐軍出城的頻率也隨之減少。

  這種雨天,對素來居住在西北之地的党項、吐谷渾等唐軍部族來說,甚至有些致命。

  西北地區遠沒有此地這般頻繁的降雨。

  一到雨天,他們擅長的馬弓完全無法使用,騎射無從施展,騎兵衝擊能力也因道路泥濘大打折扣。

  更有不少將士因水土不服病倒在軍中。



  不過,也並非沒有好消息傳來。

  雨天雖有種種不利,但對攻城戰同樣如此。

  此時在東北方的懷柔縣,高秀岩所部與李抱真的守城軍隊的交鋒也告一段落。

  雨水同樣讓攻守雙方的箭矢難以發揮作用,但守城一方除箭矢外,還有諸多其他防禦手段。

  即便勉強射箭,在城上帷幕雨棚防護之下,箭矢威力雖大打折扣,卻仍能對逼近的叛軍造成一定殺傷。

  高秀岩趁著雨幕與夜色,組織人手攀爬雲梯,連續幾次趁夜攻城未果後,也選擇放棄,繼續等待雨停。

  而李抱真則趁此機會,動員城中壯丁,修葺城牆防禦。

  一時間,整個幽燕之地,仿佛彼此間的攻伐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在所有人都能看見的地方,卻有一個沙漏在不斷計時,只待這場冬雨停歇,只待叛軍在城外的打造的攻城器械完畢,便會是一場血腥戰鬥的帷幕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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