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強根狀態更為詭異。
滿身黑血沾染,體態莫名的像是水腫了許多,尤其是肚子處,就好似充了氣的大肉球一般。
其面上,除了溢出的黑血之外,雙眼處也不見眼瞳,只餘下一片充血的眼白。
他雖藏在背坡後,但對方仍是直直地朝他而來,顯然是精準地找著他而來的!
不僅如此,遠方鎮外的工地處。
數十道搖搖晃晃的身影從野外逼近而來,他們有人,也有野獸,只不過模樣都很怪異。
一個站的遠些的苦力,正脫了褲子小解,忽而就被一道人影撲倒。
而後便是讓人瘮得慌的啃食撕咬聲,以及那苦力所發出的悽厲慘叫,令工地所有人都一個激靈。
「那是什麼!」
「屍變!是屍變!」
「怪物來了!」
「......」
看著那一道道撲來的怪影,整個工地立時亂作一團。
而周安所在的坡後,如銀斑詭怪所言,那肉蟲操縱著強根的身軀找上了他。
在那『強根』靠近至二三十步距離時,周安毫不猶豫拔出四級弩,射去一箭。
這一箭直接釘在了對方的腦袋上,並貫穿而過。
然而,腦洞大開的『強根』仍是能繼續站起來,甚至嘴裡還能發出微弱的聲音。
「殺了我,殺了我......」
聲音帶著哀求之意,那屬於強根的意識,此刻痛苦地只想一了百了。
什麼福祿幫任務,什麼銀礦,什麼榮華富貴都不重要了,他只想在這個狀態下得到解脫。
周安不言語,迅速搭箭再射出。
這一次,他瞄準了對方的心口,在其上射出又一個箭洞,依然沒弄死對方。
「死不了?」周安深吸口氣,毫不猶豫在弩弓上再次搭上第三箭。
這次他射向了『強根』那碩大怪異的肚子。
砰!
一聲炸響,就如同扎破了一個水球,那腫脹的肚子順著那箭洞湧出來大片黑水。
「哦!射中了,你手裡這件兵器威力還挺大。」那銀斑詭怪在一旁開口道。
「解決了?」周貴下意識地問道。
「哪能啊,這肉蟲是鐵線蟲的異變,有極強的分裂再生能力,每多分裂一段,就能多控制一具身體,輕易殺不死它。」銀斑詭怪講述道。
「快想想辦法!」周貴催促道。
「想什麼辦法,那小子的死活與我何干,你別死就行。」銀斑詭怪毫不在意地說道。
這時,那強根猛地動身,跌跌撞撞又速度不慢地沖向周安。
周安注意到對方的目標一直都是他,當即他就朝著鎮子方向而去。
那強根果然緊隨他身後,對周貴一點興趣都沒有。
這個肉蟲操縱的『強根』雖說跑起來不慢,但動作總是不太協調的東倒西歪,根本不可能追得上他。
而他也不想跟這鬼東西纏鬥,除了危險之外,這肉蟲著實還讓他犯噁心。
摸了摸隨身攜帶的弩箭,只剩下了最後三支,正當他打算跑打將這餘下三箭都射出去,嘗試幹掉那肉蟲時,一道紅袍身影在天上飛了過來。
「教會靈師!」周安見狀,果斷收了手中的機弩,沒再浪費自己的弩箭。
下一刻,果然這名教會靈師出手了。
只見她在半空中,伸手在腰間袋子裡一抓,取出了一把淡粉色的花瓣。
就見她那縴手輕輕一灑,這些原本應當柔軟脆弱的花瓣,頃刻間變得堅硬似鐵,飛旋著激射向那『強根』。
強根也立時變得『破洞百出』!
這一次,就是那條肉蟲再能躲,也被這一手漫天飛舞掃了出來。
肉蟲破肚而出,沒了這蟲子的操縱,強根這才在百般折磨之後真正的死去。
而那鑽出來的肉蟲也已經斷成了三截,就像是剛剛被那花瓣切割後的結果。
然而,哪怕是成了三截,也不過是變成了三條粗短的肉蟲,並沒有將之擊殺。
反倒這三條肉蟲仍向他鍥而不捨地迫近。
身體被切割倒不可怕,它們最受不了就是找不到寄生體的空窗期。
這個時候的它們,才是最為脆弱的。
忽而這時一條白鏈子從遠方破空而來,如長鞭,狠狠砸在那三截肉蟲之上。
一時間地面震動,大地上的頗多石塊,都因這道砸下來的白鏈子而粉碎,可見這白鏈子的威力有多大。
那三截肉蟲也不例外,被那白鏈子碾成了三坨肉糊,再沒有存活的可能。
「兩個教會靈師...」
周安看著那空中的兩名紅袍身影,下意識地又回頭看向遠處那小坡。
許是出於對教會靈師的忌憚,那周貴的影蹤已經不見了,這倒是讓他稍稍鬆了口氣。
當下暫時不明這些教會靈師對周貴這類『怪人』的態度,確實不適合將周貴暴露在這些靈師面前。
「絮絮妹妹,好重的力氣呀。」那手裡捏著花瓣的靈師忽而開口,聲音嬌柔,聽的人酥酥麻麻。
雖不見那兜帽遮掩下的面容,但只聽聲音,就給人無限遐想。
那兜帽下,定是一張嬌媚萬千的美麗容顏。
「不過是碾死一條蟲子...」那剛剛揮動鏈匹的另一名靈師,則是聲音乾淨清冷,沒什麼太多的情緒波瀾。
而對這名教會靈師,周安雖不見面容,但也只覺眼熟。
此前降服白綾怪物和佛眼巨象的,應當就是這位靈師了。
那白色鏈子的辨識度還是很高的。
「呵呵,妹妹還是老樣子,真是可愛,我先去教會了,回頭見。」那捏著花瓣的靈師率先離去,從始至終對下方的周安都沒有多瞧一眼。
許是區區一個外鎮的武師,還入不了她的眼。
倒是周安此前見過幾回的那名靈師,並未第一時間離開,她似乎注意到了周安。
在空中定格了片刻,最終竟是飄落下來,其身後那對發著微光的羽翼也隨之散去。
近距離下,這位靈師兜帽陰影下的面容也清晰了起來。
銀白的發色,在鎮子上極為少見。
或者說,很少有誰擁有黑髮以外的特殊發色。
銀髮下,是一張如皎潔白月一般的無暇容顏,眼波流轉間甚是好看。
唯一有些缺憾的是女子的神情太過平淡,感受不到對方身上的情緒變化,有些過於高冷了。
周安沒敢多看,拱手行禮道:「不知靈師有何吩咐?」
那銀髮女子不語,只沉默的盯著他看,忽而抬腳,向他走來。
周安這才發現,女子穿著一雙木屐鞋,走動時還露出了細嫩泛粉的雙足。
足趾併攏小巧,讓人看的有種難以言說的衝動。
幾步距離,不等周安胡思亂想,這位靈師就已經走到了他的跟前。
腳尖輕輕踮起,那好看的臉蛋子一下就湊得更近,如同剝了殼的雞蛋一般水潤,且幾乎都要貼到他的鼻尖!
「......」周安能嗅到一些清新的香氣,來自女子身上。
一時間,他不知道對方要做什麼。
直到對方終於開口。
「你的呼吸,很特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