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海棠一臉驚喜地看著董婉晴，眼神滿是感激。
什麼叫雪中送炭，什麼叫瞌睡來了有人遞枕頭。
邱海棠眼裡的董婉晴，全身籠罩佛光，大慈大悲救苦救難觀音菩薩在她面前只是微不足道的小卡拉米。
原以為每周和袁興國見一面的狀態起碼得持續兩三個月，等兩人逐漸熟悉了，才能想辦法增加接觸機會。
現在好啦，只要邱海棠點點頭，不說每天都過來，一周兩三次總是可以的吧。
感激、誇獎的話都到嘴邊了，邱海棠猛地頓住。
不對，十分有十二分不對勁，後背怎麼涼颼颼的。
側頭一看，邱海棠差點嚇哆嗦了。
秦秀秀正滿臉寒霜，冷冷地盯著她。
都說溫度下降有助於冷靜思考，一點沒錯。
邱海棠只覺得自己時常不開竅的小腦袋，醍醐灌頂似的一片清明，所有事都琢磨明白了。
董婉晴送上來的，哪是什麼象徵和平與友誼的橄欖枝，分明是一根無比邪惡的招魂幡。
但凡她剛才接上話，就徹底把秦秀秀得罪死了。
什麼叫兩大之間難為小，今天她算是體會到了。
一個是和袁興國相處好幾年的鄰居，說青梅竹馬也不過分，雖然年紀小，但古靈精怪，心眼多得很。
另一個是袁興國食堂工友，看起來似乎性格挺剛強，還是個暴脾氣。
邱海棠看看秦秀秀，又轉頭和董婉晴對視一秒，趕緊移開目光，愁得都要哭出來了。
這倆人哪個她都得罪不起。
按理說，投靠秦秀秀相對穩妥些，畢竟心眼太多不靠譜，沒準啥時候把她賣了，她還幫人家數錢呢。
可董婉晴提出的建議，簡直說到她心坎里了，實在難以拒絕。
「秀、秀秀姐，你說，我每周多來幾次，可以嗎？」
眼見董婉晴臉上開始露出不耐煩的表情，邱海棠知道不能再沉默下去，必須得給個答覆。
人吶，陷入絕境的時候，總會爆發出無窮潛力，邱海棠就是如此，靈光乍現，突然就明白自己應該怎麼做了。
她直截了當地，把問題拋給秦秀秀。
「聽說你和婉晴妹妹每周日下午幫袁哥打掃房間，正好我在家沒事，以後也過來幫你們吧。」
邱海棠說完，一臉真誠，眼睛眨都不眨地看著秦秀秀。
她想通了，既然她是最弱小無助的，兩邊都惹不起，那就做個合格，不，是優秀的牆頭草。
董婉晴拋出的「糖衣炮彈」，讓秦秀秀幫她做決定，以後要是被秦秀秀打壓，她再把問題轉嫁給董婉晴。
總之秉承「隨風搖擺自由是方向」的不固定立場，將片葉不沾身的太極風格發揚光大。
聽邱海棠這麼說，秦秀秀臉色瞬間緩和，對她微笑點頭，又用餘光瞥了一眼「晴轉陰」的董婉晴。
「海棠，這事兒你自己決定就行，在家待著無聊，過來整理下箱子，陪袁師傅聊聊天沒什麼不行的。」
「至於周日，嗨，這裡是袁師傅家，我們三個都是客人，做不了主的，還是吃飯的時候，你親自問問袁師傅比較好。」
邱海棠沒直接回絕董婉晴，秦秀秀自然知道她的真實想法，雖然沒直接同意，但讓她問袁興國也表明不會阻攔的態度。
順帶著刺激下董婉晴，別看小丫頭有袁家大門鑰匙，其實就是仗著多年鄰居和年紀小的優勢，說白了和她一樣，都是客人。
「嗯，我知道啦，謝謝秀秀姐。」
邱海棠對秦秀秀感激一笑，又轉頭看向董婉晴，「婉晴妹妹，我和袁哥上周才認識，直接開口太冒失了，一會兒吃飯你幫我說說吧，行嗎？」
憑藉靈光乍現解決了如何與「兩座大山」相處的難題，邱海棠一改剛才愁容，帶著些許討好意味，款款一笑。
但糾結表情並沒消失，只是轉移到董婉晴臉上。
小丫頭本想用自己的聰明才智，將邱海棠從秦秀秀那邊拉攏過來，誰知道這身段妖嬈的狐狸精，腦子居然沒那麼笨，她自己的處境反倒有點尷尬。
答應下來？相當於輸了秦秀秀半招，畢竟剛才邱海棠可是徹底倒向對面，自己一通反擊，卻只能讓局面回到平衡狀態。
不答應？那就輸得更慘了，相當於親手把邱海棠推到秦秀秀懷裡。
董婉晴心裡清楚得很，即便她不說，秦秀秀也會替邱海棠開口，以袁興國的性格，大概率會隨口答應下來。
她豈不是少了個對邱海棠示好的機會，還平白無故做了惡人。
「放心吧海棠姐，等興國哥做完飯我就和他說。」
兩害相權取其輕，小丫頭捏著鼻子答應下來，憤憤不平地看了秦秀秀一眼，眼神里挑釁意味絲毫不減，她可不是輕易認輸的人。
董婉晴眼珠一轉，繼續說道：「海棠姐，要我說，以後你沒事就天天過來，正好我自己待著沒意思，咱們兩個人，還能聊聊天。」
「呃……那、那行吧，只要你不嫌我煩就好。」
邱海棠腦子裡那根弦繃得緊緊的，眼睛也有點忙不過來，既要觀察秦秀秀的表情，又得仔細甄別董婉晴是有意試探還是真誠發出邀請。
見秦秀秀只是輕輕皺眉，隨即舒展開來，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邱海棠才敢點頭答應。
「怎麼會煩，我還想和你學唱戲呢，尤其動作、表情，我覺得你一舉一動特別優雅。」
這點董婉晴說的一點沒錯。
在座三人，邱海棠身上的「女人味」，比秦秀秀和董婉晴加起來都多。
雖沒登過台，畢竟學了十幾年京劇，不說一顰一笑都是模式化表演，也有很多細節融入到生活中。
秦秀秀祖上是白俄貴族，但落魄的太早，到她這代，就是普通百姓而已，全靠漂亮的臉蛋、立體的五官和曲線身材撐著。
董婉晴家教不錯，吃虧在年紀小，還殘留些小孩子習性，或許再過幾年有望成為「腹有詩書氣自華」的文藝女青年。
「可不敢這麼說。」邱海棠連連擺手。
這兩年，因為與周邊鄰居格格不入的做派，她可沒少被明嘲暗諷。
用聯絡員的話說，勞動人民就該有勞動人民的氣質，大大方方、手腳麻利，整天扭扭捏捏的像個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