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灼深呼吸了一口氣,壓住內心的悸動。
得到這筆巨款,他能做足夠多的事。
最起碼,武道修為一定會得到質的飛躍。
秋獵時,也徹底放手一搏。
這時,他的腦海中回想起老瞎子說過的話,以及宅子裡那群如同待宰羔羊的少女。
這世道,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他要做的,是那把刀。
陳灼將兩個包袱打開,包括銀子在內,所有東西都合成一個包袱,牢牢系在背後。
看著熟睡中的攤主,他想了想,還是將其從柜子里拉了出來,放置在椅子上,又為其穿好衣物。
他的目光由牆上那塊木板處掠過,轉身便走了出去。
出門後,陳灼頂著烈日,並沒有選擇立馬離開鬼市,而是一路往東,朝著老瞎子的算命攤子走去。
「就是不知道這麼熱的天,老瞎子還在不在攤上。」
稍一思忖,陳灼還是沒有改變想法。
巨款在身,但若是帶不出去,也是白瞎。
依照他的估計,這個時候的鬼市,應當到處都有長河幫的『鬼』。
各個離開的口子,也會有相應的盤查。
此時看似風平浪靜,卻最不是離開的好時機。
很快,他就在滾滾熱浪中,看到了老瞎子的算命攤。
攤子旁,小黑驢蔫了吧唧的趴在地上,吐著舌頭,哼哧哼哧的喘著粗氣。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明明頭頂烈日,熱浪來襲,周邊都沒有一個攤主和行人。
老瞎子卻沒有找個地方納涼,反而悠哉悠哉的坐在攤前,邊吃花生米,邊喝著小酒。
「老先生…」
陳灼喊了一聲,腳下步履未停,走到老瞎子跟前。
然而當他一屁股坐到攤子前的時候,竟發現此處竟有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涼意。
「這是…」
陳灼鼻翼微動,下頜線猛的一緊。
他在老瞎子的酒葫蘆里,聞到了一股妖血的味道。
與此同時,他的目光也瞬間落在老瞎子身上。
隨著小酒入口,一縷縷微不可察的白霧,不斷縈繞其周身,從其毛孔鑽出,又緩緩縮了回去。
好似正在吞雲吐霧。
如此手段,已經不是煉體這一境界能觸碰得了的。
二境通竅?
難怪能做妖血的買賣。
陳灼默不作聲的觀察著老瞎子。
對方則是有一搭沒一搭喝著酒,對他沒有絲毫避諱。
許久過後,老瞎子的酒葫似乎已經見底,這才似笑非笑的開口道:「小子,看夠了?」
陳灼回過神來,機械性的點了點頭。
難怪傳言中,武道修至高深處能翻江倒海我,一拳擊碎一座山。
吞吐白霧的手段,已經脫離了他對傳統武道的認知。
「想學?」
老瞎子嘴角勾勒出一絲弧度。
陳灼並沒有回答,而是解下包袱,直接將其放在老瞎子面前。
沉重的包袱砸在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空響。
老瞎子臉色微變,用力聞了聞,臉上立馬煥發神采。
「銀子?」
「您數數,有沒有少。」
陳灼也不回應,伸手就從包袱里掏出銀子遞了過去。
「你小子是搶了銀鋪還是殺了誰全家,出去轉了一圈,還真給你發財了。」
老瞎子意外的接過銀子,在手上掂量了一下,點頭道:「不多不少,你小子是個守信之人。」
說罷,他就將剩下的兩瓶妖血放在陳灼面前。
陳灼將所有裝有妖血的瓷瓶一併放進包袱,就要提起,重新綁回背上。
一隻枯槁的大手突然按在包袱上,同時,老瞎子的聲音再次響起。
「剛才老夫的手段,你就真不想學?」
陳灼看了老瞎子,也沒阻攔,只是一聲輕笑:「手段是好手段,但衙門裡又不是不會教。」
「呵…」
老瞎子癟了癟嘴,嗤笑道:「衙門?」
「若說遠在京都的北鎮撫司還有可能傳授你們二境的武學,可柏雲縣衙…」
話未說盡,但意思很明顯。
陳灼眉頭一挑:「你知道北鎮撫司?而且…」
頓了頓,他又仔細打量起老瞎子,說道:「你好像對衙門的事,知之甚詳?」
「一些陳年舊事,不提也罷。」
老瞎子搖了搖頭,伸出一根手指,放在陳灼的眼前,岔開話題道:「小子,再問你一遍,老夫的本事,你真不想學?」
說著,手指上便驟然浮現出一縷白霧,繞著指尖旋轉不息。
陳灼微微愣住,眼睛緊盯著白霧,半點也挪不開眼。
老瞎子聲音再次響起:「老夫觀你年紀輕輕,一身皮膜筋骨卻格外紮實,換血近在眼前,若不早早習得通竅武學,只怕要白白蹉跎歲月。」
老瞎子再次將話題引到白霧上,話里話外都透著十足的誘惑。
陳灼承認,很讓人心動。
但他依舊沒有接茬。
道理很簡單。
通竅武學對於尋常人來說,不可謂不珍貴。
但老瞎子卻是如此主動,好似他不同意,還要硬塞給他。
就算他年紀輕輕已然入骨,旁人看來根骨天賦皆為上等,可這世道,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非親非故,就算根骨天賦再好,能帶給旁人什麼好處?
他直覺這裡面有坑。
「你這小子,聰明勁可用錯了地方。」
老瞎子收回手指,語氣輕柔的說道:「老夫與嚴明交情深厚,再怎麼也不可能坑你,說是通竅武學,就是通竅武學,老夫可以發毒誓,不信我拿出來給你看。」
話音剛落,老瞎子身子一矮,就從算命桌子的墊腳處,拿出一本薄薄的書,在陳灼眼前晃了晃:
「這本武學可不孬,修成之後,能助你通得九竅,放眼整個柏雲縣,也算得上佳品。」
「最最關鍵,價錢便宜。」
「不用,我有師門傳承。」
陳灼沉住氣,斷然拒絕了老瞎子。
「哎哎哎,你小子真不懂還是假不懂,通竅武學多多益善才能多通幾個竅穴,再多一門武學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對你日後蘊養神魂有著不可估量的價值。」
老瞎子有點急。
老瞎子越急,陳灼就越是不急。
僵硬一陣,老瞎子最後似乎敗下陣來,輕嘆道:「行吧,看在你是嚴明介紹過來的,這門武學給你打個對摺,五十兩賣給你,如何?」
「這已經是最低價。」
五十兩銀子…地板價的通竅武學,能有好東西?
「可否讓我先瞅上一眼?」
陳灼稍微思索後,決定還是先看看再說。
「可以。」
老瞎子很大方的將手裡的薄書遞給了他。
陳灼拿上手一翻,第一頁寫著六個大字。
『小周天行氣法』
繼續往下翻看,翻到最後,他的臉色變得格外精彩。
「五十兩銀子的通竅武學,居然是真的?」
若只是看了遍書,他不敢判定真假。
可他眼前出現的一行小字,足以說明這門武學,斷然不會有假。
【練法:小周天行氣法:0/80(未入門)(灰)】
陳灼看得入神,耳邊再次響起老瞎子循循善誘的聲音。
「這門武學不會有假,但唯一的缺點,便是有些艱澀難懂,當然,只要你想,老夫也可傾囊相授,絕不掃敝自珍。」
「只是授武的費用,每次也要五十兩,不貴。」
「尋常人資質愚鈍,要想學會這門武學,必先來個二十三次,你不一樣,天資聰穎,來個十次八次的也就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