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你管這叫大量？
箭雨沒有停止落下，哀嚎聲就還在持續。
這個時候，所有士卒都想逃離箭雨所覆蓋的區域。
李正卻像是發了瘋似的，反而還拼命衝進去。
他雙腳踩在地上，於疾馳之中，不斷濺起地上的血污。
那些血污還帶著一絲溫熱氣息，落在他的全身各處，他卻恍若未覺，只是雙手緊緊握著長柄大錘，不斷揮舞，周身真元隨大錘而起舞，將頭頂上落下的箭雨盡數擊飛。
在沖向陳灼的路上，還順帶著，將一些將死未死的士卒敲打成了肉泥。
對於這些人，李正都沒有哪怕看上一眼，只是一門心思想要去到陳灼跟前。
「難怪敢動不該有的心思，原是武道修為突破到了蘊神境，倒也是個練武的好手。」
陳灼看著不斷朝他靠近的李正，身形並沒有任何動彈，只是定定地站在原處，臉色始終帶著淡然。
「他是我父親從乞丐堆裡面撿出來的，武道天賦確實不俗，根骨又是極佳，再加上練武勤勉，有此成就，也不足為奇。」
孫斐也在看著李正，神色卻很是複雜，幽幽一嘆，又繼續說道：「只可惜，此人心性有缺，如若不然，也能有一番成就。」
「何止心性有缺——」
陳灼淡然一笑，說道：「簡直就是愚不可及。」
氣血上頭，連形勢都看不明白，只顧著一味猛衝，不是蠢又是什麼？
孫斐沉默著沒有再說話。
李正如何，從其下令對陳灼揮動屠刀開始，就已經註定好了結局。
他也不在意了。
此刻他唯一關注的，就只是陳灼。
這個時候，箭雨已經逐漸停歇，可適才那漫天箭矢如雨點落下的場景，依舊還在震撼著他的內心。
這還算是武夫的手段？
這還是陳灼？
他實在難以置信，竟然能有人練出如此磅礴的煞氣。
而以煞化箭之法，更是超出了他的認知。
遙想數月之前，陳灼在他眼中，還只是個未能起勢，有些潛力的白役。
就算以望氣術觀之，其頭頂上的那股氣」，也並非是什麼頂級氣運。
但此時此刻，在他的眼中，陳灼頭頂的那股氣，卻與之前大有不同。
若是將之前的氣」比作猛蛇，那麼現如今，就是已經飛上九天的真龍。
差距之大，幾乎難以衡量。
縈繞在陳灼頭頂的那股氣其實並不刺目，但卻讓人一看，就感覺到一股山河湖海般的厚重與磅礴，也帶給孫斐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只不過，那股氣當中，仍舊還有一絲宛如細線般的猩紅，似乎將整股氣分割成了兩半。
孫斐也有些看不懂了。
陳灼頭頂的氣」，簡直就是他生平僅見。
孫斐緩緩吐出了一口濁氣，將內心的震撼與驚詫悉數壓到心底，轉頭再次看向李正。
就在這幾個呼吸的時間，箭雨驟歇，李正也握著長柄大錘，成功來到陳灼跟前。
「我就不信，你身上的煞氣無窮無盡！」
「拿命來！」
李正渾身浴血，一聲怒吼，像是從煉獄走出來的魔神，將手中長柄大錘高高舉起，勢如高山壓頂，重重地敲擊在陳灼的煞氣罩之上。
砰」的一聲巨響過後，煞氣罩開始劇烈地顫動起來。
從大錘落下的地方開始，不斷朝著周圍震盪，儼然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
孫斐感受到這股威勢，不由得內心微凜。
換做是他，就這一錘落下，絕對會被敲打成肉泥。
沒等孫斐反應過來，李正再次落下大錘。
跟剛剛那一錘落下一樣，煞氣罩再次震盪起來，而且比剛才還要更激烈。
孫斐臉色一變，就要開口提醒，然而陳灼卻率先擺了擺手，又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拂動，煞氣罩頓時消解。
這一幕，直接使得李正一怔。
他是真沒想到，陳灼竟然會主動撤去罩子。
但他很快又回過神來，內心頓時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
對方的表現，明顯就是煞氣耗損太過嚴重，已經連煞氣罩都無法維持。
之所以主動撤去罩子，便是不敢再隨意浪費煞氣。
這一瞬間，他高聲一笑，只覺得陳灼已經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三境斬殺四境，如此驚人的戰績，定然能被那位新任的縣令大人看中，占據舉足輕重的地位。
更甚至，典史的位子——
李正瘋狂大笑的提起手中的長柄大錘，就要準備了結陳灼的性命。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陳灼抬起一根手指，示意李正向上看。
李正懸在半空中的雙手頓止，順著陳灼所指的方向，鬼使神差的抬頭往上看去。
這一看，魂都給他嚇掉了大半截。
只見一隻小山般大小的巨掌，以無可匹敵之勢，徑直朝著他的頭頂落了下來。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巨掌就已經徹底落地。
每一根指頭，都有房梁那般粗大。
掌心處，李正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攤不可名狀的肉泥，還有一把有些變形的長柄大錘，陪伴左右，不離不棄。
孫斐張了張嘴，呆若木雞的看著這一幕，喃喃問道：「你體內究竟還有多少煞氣，這都還沒用盡？」
「用盡倒不至於，不過為了給你表演這一場箭雨，還是耗費了我大量煞氣，唔——」
陳灼看了看孫斐，抬手用虎口蹭了蹭下巴，思忖著說道：「差不多，用了三四成吧。
"
「三四成？」
孫斐聞言，臉色一滯，愣愣的說道：「你管這叫大量？」
「我說的都是實話，這一路，還沒有哪一場廝殺，能讓我耗費如此之多的煞氣。
陳灼微微一笑，說道：「這是個例外。」
例外——
孫斐沉默的環顧四周，看著倒在血泊中的所有城防軍士卒，已經不想再說任何話。
如此驚天動地的箭雨，竟然連一半的煞氣都沒有消耗到。
這些士卒，死得不冤。
念頭及此，孫斐猛地抬起頭，目光遙遙落向這條街道的盡頭。
就見原本徐坤所在的地方，已經沒了半點人影。
僥倖活下來的二十幾個城防軍士卒，也逃得沒了蹤影。
「人跑了，追！」
孫斐說完，想都沒想，就要往前跑去。
陳灼卻一把將其攔住，淡淡道：「不用了，反正他們也跑不掉，遲早也是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