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殺歐陽鋒
當歐陽鋒的話音落下,場中卻沒有人動。
黃藥師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無視了他。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我不需要。
全真七子卻暗暗鬆了一口氣。
若歐陽鋒當真出手幫黃藥師,他們今日怕是凶多吉少。
可即便黃藥師不需要他幫忙,難道歐陽鋒就真的不能動手了?
歐陽鋒本來就是來找全真教麻煩的,他若想動手,豈不是隨時都可以。
七人對視一眼,心中都有些發苦。
場中,劍光掌影漸漸消散。
雙方都有些心照不宣的分了開來。
黃藥師收掌後退,負手而立,青衫被雨水打濕,髮絲也有些散亂,可氣度依舊從容,仿佛方才那番激戰不過是一場熱身。
全真七子也收了劍,各自退開幾步,暗暗調息。
七個人氣息都有些急促,方才那一戰,他們拼盡了全力。
歐陽鋒抱著胳膊站在竹林邊,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嘴角陰冷的笑始終沒散。
「藥兄。」
他的聲音不緊不慢。
「全真七子以多欺少,你跟他們講什麼江湖規矩?我若出手,他們這種貨色便是再加十個,也不是你我二人的對手。」
黃藥師看了他一眼,那目光疏離得很。
當然,五絕本來就不熟。
華山論劍本就是王重陽主動請了當時天下最有名的四個人來和自己比武而已。
黃藥師在今天之前有沒有見過歐陽鋒第二面都是一個謎呢。
「歐陽兄,好久不見。」
歐陽鋒乾笑一聲:「自然是好久不見,我都有些想念藥兄了。」
黃藥師不信。
全真七子也不信。
歐陽鋒的目光則繼續落在黃藥師臉上,似乎在等他的回答。
黃藥師沉默了。
他心裡清楚,若加上歐陽鋒,全真七子就算再來十個也不是對手。
可他不願意。
不是因為什麼江湖道義他黃藥師行事,何曾在意過別人的眼光?
而是因為他不屑!
不屑於借別人的手來贏。
方才那一戰,他已隱隱看出了天罡北斗陣的破綻。
那陣法固然精妙,卻並非無懈可擊。再給他一炷香的功夫,只要功力不盡、沒有外人搗亂,他有七成把握能破陣。
所以他本來就不需要歐陽鋒。
「不勞歐陽兄相助。」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自有破敵之策。」
歐陽鋒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不知道黃藥師已經看出天罡北斗陣的破綻了,所以沒想到黃藥師會拒絕得這麼幹脆o
「藥兄,你這是————」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陰鷙:「就不怕真的失手?」
黃藥師沒有理他,轉過身,重新面向全真七子。
他的目光掃過那七個人,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再來。」
七子對視一眼,知道今日是不能善終了,只得長劍再起。
天罡北斗陣重新運轉,七柄長劍劃破雨幕,劍光如虹,朝黃藥師壓了過來。
黃藥師深吸一口氣,雙手緩緩抬起就是這一刻。
他已經看準了陣勢運轉時那一瞬間的滯澀,就在天璇與天權交接之處,那是整個陣法唯一的破綻。
他要在那一瞬間出手,一擊破陣!
就在這時「哈哈哈一聲長笑,從天而降。
那笑聲清朗,如金玉相擊,在煙雨朦朧的湖心島上迴蕩。
笑聲未落,一道青影已落在場中,正正落在黃藥師與全真七子之間。
那人左手一揮,右手一引,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道從他掌中湧出左手將黃藥師的掌力引向虛空,右手將七子的劍光化解於無形。
那手法精妙至極,渾圓如意,渾然天成,可乾坤大挪移!
黃藥師全力拍出的一掌,如泥牛入海,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七子合力刺出的劍光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撥開,偏離了方向,刺入空處。
場中,八個人同時愣住了。
雨還在下,細細密密。
那個從天而降的人站在場中央,一襲青衫,面如冠玉,負手而立,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笑。
他來得那麼突然,出手那麼隨意,可就是那麼隨意的一招化解了八個人的全力相搏。
這份功力,這份氣度,在場的人,生平僅見。
全真七子最先反應過來。
馬鈺收了劍,上前一步,抱拳道:「前輩,您怎會在此?」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驚訝,還有幾分鬆了口氣。
畢竟他全真教可是跟薛玉郎一夥的呀!
無論怎麼看,薛玉郎也不會是自己敵人。
薛玉郎看著他,微微一笑:「全真教挑戰東邪黃藥師,我怎會不知?」
他的目光掃過七子,又落在黃藥師身上。
「只是你們兩家,又何必斗呢?」
馬鈺嘆了口氣,臉上露出為難之色:「前輩有所不知,我師叔周伯通被困在桃花島上。我等身為全真弟子豈能坐視不理?
難道要看著師叔被囚禁一輩子?」
黃藥師站在那裡,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他剛從桃花島出來,還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
這個年輕人是誰?
全真七子叫他「前輩」?
他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全真七子最小的孫不二都比他大,怎麼叫他前輩?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沒有說話。
歐陽鋒站在竹林邊,目光緊緊鎖在薛玉郎身上。
他從西域一路追查侄兒的死因,打聽到的消息越來越多。
那個在張家口殺了歐陽克的人,據說姓薛,據說武功極高,據說————據說就是百年前那個武林神話。
他不信。
可剛才那一手左手引開黃藥師的掌力,右手化解全真七子的劍光,同時應對八個人,舉重若輕,如同兒戲。
這份功力,他自問做不到。
他的眉頭擰成一個死結,心中的警惕升到了頂點。
薛玉郎的目光先是落在黃藥師身上。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隨後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放人。」
只有兩個字。
只有簡簡單單的兩個字。
黃藥師愣了。
他活了這麼多年,從沒見過有人用這種口氣跟他說話。
不是商量,不是請求,是命令。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薛玉郎沒有重複。
他只是看著黃藥師,目光平靜,像是在等一個理所當然的回答。
黃藥師的臉沉了下去。
他承認,這人的武功確實了得,方才那一手也的確高明。
可他是東邪黃藥師,天下五絕之一,從不受人頤指氣使。
他二話沒說,便要試探!
手指輕輕一彈「嗤」
一枚石子破空而出,帶著凌厲的勁風,直射薛玉郎。
彈指神通是黃藥師的看家本領,指力剛猛,精準無比,十步之內,可洞穿金石。
薛玉郎看在眼裡,微微一笑。
他不閃不避,只是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隨手一划「嗤」
一道無形劍氣從他指尖湧出,凌厲無匹,與那枚石子在空中相撞。
沒有聲響,沒有火光。
那枚石子被劍氣劈成兩半,從黃藥師身側飛過,落入身後的竹林。
劍氣去勢不減,「咔嚓」一聲,一根碗口粗的青竹從中斷開,上半截緩緩滑落,撲簌簌地壓倒了一片竹枝,驚起幾隻棲鳥。
場中,一片寂靜。
全真七子瞪大了眼睛。
六脈神劍!
大理段氏的六脈神劍,失傳已久的天下第一劍法!
他們當然不認得!
因為六脈神劍早已經失傳了。
就算是南帝段智興窮其一生,也只練成了一陽指,未能窺見六脈神劍。
而薛玉郎隨手一划,便是一道凌厲無匹的劍氣。
這份功力,這份精純————
黃藥師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也認出來了。
對方用的像是一陽指,可更像是傳說中已經失傳、與一陽指同出一脈卻遠勝於它的至高六脈神劍!
這個人————
他到底是誰?
薛玉郎收回手指,負手而立,看著黃藥師,微微一笑:「怎麼樣?我這六脈神劍,使得還不錯吧?」
六脈神劍。
這四個字落在歐陽鋒耳朵里,像是四記悶雷。
他是西域人,對中原武林的歷史了解不多,可六脈神劍的名頭,他還是知道的。
那是與降龍十八掌齊名的絕學,早已失傳。
而眼前這個人,隨手便能使出。
他忽然想起那個傳說百年前的武林神話,精通天下武學,降龍十八掌、六脈神劍、一陽指、打狗棒法————
無一不精。
難道————真的是他?
江湖傳言是真的?!
他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如果這個人真的是那個薛玉郎————
黃藥師的臉色變了又變。
他是聰明人,聰明人想問題快。
一個年輕人,武功高到這種地步,會六脈神劍,全真七子叫他前輩除了那個傳說中的人物,還能是誰?
可他不敢相信。
百年之前的人物怎麼可能還活著?
還這麼年輕?
就在這時「爹!」
一聲嬌呼從竹林外傳來,清脆悅耳,像黃鶯出谷。
黃藥師的身子微微一震。
他轉過頭去,只見一個白衣少女從煙雨中奔出來,像一隻歡快的蝴蝶,一頭撲進他懷
里。
「爹!你可想死我了!」
黃蓉摟著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頭,聲音裡帶著哭腔,又帶著笑。
黃藥師的身子僵了一瞬,隨即軟了下來。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背,聲音里難得地帶了幾分柔和:「你去哪了?」
黃蓉從他懷裡抬起頭來,眼睛亮晶晶的,臉上還掛著淚珠,卻笑得像朵花。
她抹了一把臉,嘰嘰喳喳地說起來:「爹,你不知道,我這一路上可好玩了!我扮過叫花子,扮過公子哥,還————」
她忽然想起什麼,回頭一指薛玉郎。
「我還跟他打了個賭,差點就讓你當他師父了!」
黃藥師順著女兒的手指看去,正對上薛玉郎那張笑眯眯的臉。
他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黃蓉卻沒注意到父親的表情,繼續說道:「爹,你知道嗎?就是他,帶著丐幫和全真教把金國皇帝給殺了!完顏洪烈也死了!
中都城都破了!」
「現在北方到處都是起義軍,宋國也發兵了,金國就要完啦!」
黃藥師越聽越是驚訝。
他是東邪,行事乖張,不守禮法。
可家國大義,他從來都懂,而且非常尊敬!
眼前這個人,帶著丐幫和全真教,滅了金國,殺了金國皇帝,收復河山這份功業,這份氣魄!
即便是黃藥師,也不由敬佩!
他忽然對著薛玉郎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那點頭的幅度很小,幾乎看不出來。
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能讓黃藥師點頭的人,這世上沒有幾個。
薛玉郎也不在意,只是笑了笑,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落在了竹林邊。
歐陽鋒站在那裡,身形半隱在竹影里,那張西域面孔在江南的煙雨中顯得格外突兀。
他的目光一直在薛玉郎身上,一刻也沒有離開過。
從方才那一手乾坤大挪移化解雙方攻勢,到六脈神劍劈開青竹,再到黃蓉說出他滅金國、殺皇帝的種種事跡他全都看在眼裡,聽在耳中,心中的那個猜測越來越清晰。
看來,對方的的確確就是薛玉郎!
薛玉郎看著他,目光平靜,嘴角帶著笑。
那笑容不算冷,卻讓人心裡發寒。
「你就是歐陽鋒。」
不是疑問,是陳述。
歐陽鋒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盯著薛玉郎,像一條盯著獵物的蛇。
二十年前他被王重陽廢了武功,遠遁西域,苦練二十年,先破後立,蛤蟆功更勝從前。
他這次回中原,一是為了給侄兒報仇,二是要在中原武林重新立威。
可他沒想到會一出山就遇到這等傳說中的高手。
薛玉郎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物件。
然後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里:「西毒歐陽鋒,也算是一代宗師。可惜,為人心術不正。」
他頓了頓。
「這樣吧,我給你三招的機會。你若三招能傷得了我分毫,我便饒你一命。」
場中,死一般的寂靜。
黃藥師的眉頭猛地跳了一下。
全真七子面面相覷,以為自己聽錯了。
三招?
傷他分毫?
便饒歐陽鋒一命?
這話,也多多少少叫人聽了以後感覺狂妄了。
歐陽鋒是天下五絕之一,蛤蟆功名震天下,就算王重陽復生,也不敢說能毫髮無傷地接下他三招。
何況是「傷得了分毫,便饒你一命」?
這話倒過來,分明是在說你歐陽鋒,連傷我分毫都做不到。
歐陽鋒的臉漲得通紅,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在西域縱橫二十年,從沒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
他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胸膛劇烈起伏,像是要把肺里的氣都擠出來。
他這輩子,從沒受過這樣的羞辱。
此時此刻,無論如何他也要出手。
只因為歐陽鋒畢竟是歐陽鋒。
哪怕心術不正,也不是貪生怕死之徒!
「這麼說,你就是殺我侄兒的人?」
他的聲音嘶啞。
薛玉郎點了點頭,語氣平淡:「不錯。歐陽克是我殺的。動手吧。」
歐陽鋒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蹲下身去,雙手撐地,雙膝微曲,整個人像一隻蓄勢待發的蛤蟆。
他的腮幫子鼓了起來,喉嚨里發出「咕咕」的聲響,那聲音沉悶如雷,從胸腔里滾出來,震得人耳朵發麻。
他的衣袍無風自鼓,周身三尺之內,地上的落葉被內力震得粉碎。
蛤蟆功。
天下至剛至猛的功夫。
不尚花巧,不求變化,只求一擊必殺。
蓄力越久,爆發越強。
只不過,平時誰會給你蓄力的機會呢?
但現在有了。
薛玉郎給了他這個機會。
「呱一聲怪嘯,歐陽鋒整個人如炮彈般彈射而出!
他的速度快到極致,身形在半空中留下一道殘影,一掌拍出,直奔薛玉郎小腹!
這一掌,他蓄了十成功力,掌風呼嘯,連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聲。
他要一招斃敵!
薛玉郎站在那裡,看著那一掌拍來,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的腳下一動,身形如柳絮般飄起凌波微步。
步法精妙,飄逸如仙。
歐陽鋒的掌風擦著他的衣襟過去,差之毫厘,卻連衣角都沒碰到。
他的身形從薛玉郎身側掠過,一掌拍空,落在地上,腳下的青石板被踩出兩個深深的腳印。
第一招,空。
歐陽鋒的臉色變了。
他沒有想到,這人的身法竟如此之快。
可他沒有猶豫,身子一擰,第二招已至!
這一次,他學聰明了。
蛤蟆功的剛猛掌力之中,夾雜了靈蛇拳的刁鑽。
他的右臂忽然變得柔軟無骨,像一條蛇,從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繞了過去,直取薛玉郎後心。
這一招,避無可避。
薛玉郎沒有躲。
他站在那裡,任由那一掌拍在自己背上。
然後,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那一掌拍上去,像是拍在了一團棉花上,又像是拍在了一汪水裡。
歐陽鋒的掌力,如同泥牛入海,無聲無息地被化解了。
他只覺得手掌所觸之處,柔軟如綿,滑膩如脂,他的內力剛剛吐出去便被一股奇異的力道卸開,從薛玉郎的背上滑了出去,轟然拍在一旁的青石板上。
石板炸裂,碎石四濺。
瑜伽琉璃身。
神足經中化出的無上神通,身體柔弱無骨,剛柔並濟,任何外力加身都會被化解於無形。
歐陽鋒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打了大半輩子架,從沒見過這樣的功夫。
這是什麼?
這到底是什麼?
第二招,又空。
他的額頭上沁出冷汗。
三招已過其二,他連這人的衣角都沒碰到。
他咬緊牙關,喉嚨里的「咕咕」聲更加急促,整個人像是被壓縮到了極限的彈簧第三招,他畢生功力,盡在這一掌!
「呱他整個人騰空而起,雙掌齊出,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薛玉郎當頭拍下!
這一掌不是一掌,是他畢生所學的總和。
蛤蟆功的剛猛,靈蛇拳的刁鑽,白駝山一脈的內力根基,全都凝聚在這一掌之中。
掌風呼嘯,地上的碎石被捲起,空中的雨絲被震散,連遠處竹林的竹葉都被吹得嘩嘩作響。
薛玉郎抬起頭,看著那一掌拍下來。
他沒有閃,沒有躲,甚至沒有動。
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吐了出去。
「哈」
那口氣從他嘴裡吐出來,不是風,是內力。
是百年來積蓄的、浩瀚如海的、深不可測的內力。
那口氣與歐陽鋒的掌力在半空中相撞「砰!!」
一聲巨響,震得湖心島都在顫抖。
竹林里的鳥雀驚飛,煙雨樓上的銅鈴叮噹亂響,湖面上的水紋一圈一圈地盪開,拍打著岸邊的石頭。
歐陽鋒的掌力,在那一口氣面前,像是一面紙糊的牆,瞬間破碎。
那口氣穿過他的掌力,穿過他的雙臂,穿過他的胸膛他整個人如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
「砰砰砰砰7
他撞斷了一根竹子,又撞斷了一根,接連撞碎了四五根青竹,去勢不減,徑直撞進了煙雨樓!
「轟隆」一聲,煙雨樓的牆壁被撞出一個大洞,碎木橫飛。
歐陽鋒的身影消失在黑洞洞的樓內,隨即傳來「嘩啦啦」的聲響不知又撞碎了多少桌椅樓板。
場中,一片死寂。
雨水從破碎的竹枝上滴落,滴滴答答,像是有人在敲木魚。
全真七子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是被人點了穴。
他們知道這位前輩武功高強,知道他殺了金國皇帝,知道他滅了趙王府。
可親眼看見看見他只用一口氣,就把天下五絕之一的歐陽鋒打得生死不知這種感覺,比聽說震撼一萬倍。
黃藥師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終於繃不住了。
他的眼皮在跳。
他是東邪,是五絕之一,是站在武林最頂端的人。
他從來不認為這世上有人能穩勝他,哪怕是當年的王重陽,他也只是敬重,從不覺得
可此刻,他看見了一個人,站在原地,動都沒動,只用一口氣,就把與他齊名的歐陽鋒打飛了出去。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薛玉郎站在雨中,看著煙雨樓廢墟里那個奄奄一息的身影,聲音依舊平淡:「三招已過,我自然不能留你性命。」
他沒有再看第二眼。
轉過身,面對著全真七子和黃藥師,微微一笑。
那笑容溫和,雲淡風輕,仿佛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雨還在下,細細密密。
煙雨朦朧,湖心島上,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