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隊員上前,合力掀開沉重的木板。
頓時就有一股更加濃郁,也更加腥臭的臭氣撲面而來,
此外,眾人還隱約聽到了若有若無的哭聲。
這處地下空間顯然不小。
柳奕歡打開戰術手電,光柱順著地下空間往下照去。
只見陡峭的樓梯是用粗糙的石頭砌成的。
整個台階上都沾滿了暗紅的污垢,看上去很滑膩,完全是剛凝固不久的狀態。
「下去看看。」
柳奕歡示意隊員在前開路,自己則跟在了後面。
此情此景讓她很是熟悉。
從加入治安署以來,她也不是第一次處理血肉飛升教的事情了。
這個組織在老城之外同樣也有信徒。
據說其信徒甚至連月球和那些火星城中都有它們的身影。
這些傢伙會崇拜一些似是而非的東西。
類似於早期的圖騰崇拜。
老鼠還算是其中比較正常了。
有些怪模怪樣的生物連那些基因學者都說不清。
不過老鼠的出現讓她想起了另一座老城九安市近期沸沸揚揚的一件案子。
宗啟同和陳軒沒有下去,而是走出了屋子裡。
該治安署乾的活兒,就得他們這些專業人士來進行處理。
地下的環境要比地面更加陰暗潮濕。
這裡的潮氣重到無可復加。
牆壁呈現暗紅色,表面布滿細密水珠,摸上去是一種黏膩如濕滑的腐殖質感。
就像是按在了一把緊密的苔蘚上。
整個手感就透著一股令人說不出的不適感。
若是讓手掌稍作停留,甚至還能察覺到輕微的蠕動。
戰術手電的光柱在這個時候掃過了四周。
而暴露在光線下的場景則讓所有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那如皮膚般的牆壁上已經密密麻麻的畫滿了各種怪異的塗鴉。
這些塗鴉的線條格外扭曲,顏色像是用新鮮污液混合著某種黏液畫上去的。
仔細看才能辨認出「偉大不死鳥」、「血肉共生」、「鼠之愛」等等近似囈語塗鴉。
字體癲狂潦草,透著令人心煩意亂的邪異感。
有不少塗鴉都已乾涸發黑,看上去像是塗鴉了許久。
地下空間的正中位置則擺放著四個巨大的方形容器,看上去很像是某種生物培養槽。
只不過這些培養槽的內壁泛著淡粉紋路,上面交錯著青色脈絡,透著怪異的生物感。
裡面飄蕩著好幾隻老鼠。
當察覺到有外人到來時,這些齧齒小動物就驟然睜開了暗紅色的眼睛。
他們瘋狂地在液體裡遊動撕咬起來。
潰爛處滲出的穢物和地面的黏液混在了一起,形成一片黏糊糊的污穢。
牆角堆著一堆骨骼。
有鼠類的殘骸,也有一些細小的、疑似人類的骨骼碎片。
部分骨骼上還沾著暗紅污漬,讓人不寒而慄。
「這些是實驗體……」
「雖然手段粗陋,但這裡確實在刻意培育變異生物。」
基因技術聽起來很高大上。
實際上它的門檻上限很高,但下限同樣也很低。
柳奕歡的聲音凝重,戰術手電的光柱在培養槽上掃過。
「邪教徒用他們作為原體培育這些變異鼠,想打造出更多的異化鼠類。」
「這些培養槽都是用外邊的異化生物組織改造的,能模擬生物的成長環境,來加速老鼠的異化過程。」
她蹲下身,仔細觀察著地面的狀況。
「這些黏液有一定活性,是培養槽壁分泌出來用以維持異化狀態的。」
幾個治安隊員聞言臉色都變得鐵青。
柳奕歡站起身來。
她的目光很快被地下空間角落那個由厚重篷布遮住了大半的鐵籠所吸引。
這個鐵籠不大,用粗鋼筋焊成。
上面已是鏽跡斑斑的樣子。
掀開篷布後,能看到欄杆上沾著的暗紅污跡。
裡頭蜷縮著幾個人。
個個都是面黃肌瘦顴骨高聳的樣子。
而這些人的臉上和身上也畫著抽象的線條塗鴉。
暗紅的顏料幾乎都滲進皮膚里,很難擦掉,宛如邪惡的印記。
其中一個隊員上前想要打開鐵籠。
「等一等!」
柳奕歡攔住了他,從腰間拿出一個小巧的探測器,對著鐵籠掃了一圈,然後才示意隊員開鎖。
隊員這才拿出工具,幾下就撬開了生鏽的鐵鎖。
當鏽蝕的鐵籠門被打開的那一瞬間,這些人全都瑟瑟發抖著蜷縮在一起。
他們嘴裡還在發出微弱的嗚咽聲,像極了受驚後的小動物。
直到這時醫療組人員才趕到。
其中一個手裡提著醫藥箱,見狀就拿出鎮靜劑想要給他們處理傷口。
可剛一靠近就被一個小伙猛地推開。
他的眼神里滿是恐懼和瘋狂,嘴裡還在狂喊著。
「別碰我,我…我是鼠!」
柳奕歡挑眉,示意醫療組人員動作輕一點。
「別嚇到他們,先給傷口簡單消毒等出去再做全面處理。」
她的聲音放得柔和了些。
這些人被邪教徒抓來遭受這樣的折磨,實在可憐。
老城原本是個「世外淨土」,這裡保留著多樣的文化風貌和最純粹的基因。
但也正因如此,那些想要攫取基因樣本的邪教和組織都會來老城區搞事。
在外邊待了一會的宗啟同還是帶著陳軒在這個節骨眼下到了地下空間裡。
他們剛好看到了治安隊員解救人們的一幕。
陳軒看了看那些可憐的人。
目光最終停在一個臉頰沾著污垢的人身上。
他的頭髮枯黃雜亂,右眼下方有一顆小小的黑痣,正是尋人啟事上要找的目標。
父母給他暱稱是「小包子」。
此刻,小包子正蜷縮在鐵籠最裡面,他的胳膊上有一道長長的老鼠咬痕已經化膿,上面還爬著幾隻細小的蛆蟲。
當前他只是低著頭,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什麼,只是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陳軒走上前去,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巧克力。
這是他隨身攜帶用來補充能量的。
巧克力軟乎乎的還帶著些餘溫。
他扯開包裝,把巧克力遞到這傢伙的面前,聲音放得很輕。
「吃吧。」
「你叫小包子對不對?」
初見陳軒時他還很害怕,但「小包子」這個稱呼一出口。
他就逐漸停止了顫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