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法十型的訓練持續了幾個小時才結束。
陳軒的掌握速度很快。
宗啟同給他準備了一份份餐食。
雖然不是蠻獸肉，但也營養豐富。
休息了大約一個鐘頭，外邊也已入夜。
接下來就是練皮的時候了。
陳軒赤著上身，肩背處虬結的肌肉正隨著沉重呼吸上下起伏。
只是每次起伏都會牽拉著身上新生的暗紅血痂。
那些血痂的邊緣還粘著不少細小的黑色砂礫。
宗啟同捏著他肩胛骨中間的皮肉。
老宗的手指就像鐵鉗，正用滿意的神色感受著那層皮膚的韌性與厚度。
「拳臂已固，今日輪到你背上這層皮！」
他指著角落裡兩個更大的銅盆。
有一個盛滿混著尖銳稜角的粗鐵砂，而另一個則翻滾著深褐色藥液，濃烈刺鼻的藥味幾乎蓋過了室內的汗味。
「趴上去！」
陳軒依言伏在特製的矮木樁上，肩背弓起如待宰的魚。
宗啟同抓起一把鐵砂，毫不猶豫地按在他脊柱兩側的皮肉上，猛地發力搓動。
「嘶——」
這是遠比拳頭浸砂還更為劇烈的灼痛與撕裂感。
陳軒牙關緊咬，牙齦滲出了血腥味。
鐵砂好似無數細小的刀片，刮擦著剛剛新生卻遠未強韌的皮膜。
血珠立刻滲出，混著鐵砂嵌進皮膚紋理。
每次搓動都如同剝皮抽筋，讓汗水瞬間變作冷汗湧出。
「吸氣，鼓腹聚元！」
宗啟同及時提醒道。
但他的手掌依然好似用來打磨刀劍的砥石。
力道沉重又毫不留情。
「呼氣，導氣入背！」
陳軒遵循他提示的呼吸法。
竭力將意念沉入肩背那片劇痛的煉獄。
元氣在宗啟同呼吸法的引導下艱難匯聚。
然後被強行擠壓滲入破損的血肉中。
它與藥液中蘊含的元力內外夾擊，不斷刺激著皮膜瘋狂地再生凝聚。
使得皮膚變得堅韌…
傷口處有痛楚與麻癢交織。
連骨頭都在震顫嗡鳴。
粗鐵砂反覆摩擦著骨輪廓，他的背脊仿佛正被活生生鍛打成一件鐵衣。
三輪結束。
當宗啟同終於停手。
陳軒幾乎是從木樁上滑落下來，整個人像從水裡撈起那樣渾身劇烈發抖。
肩背至腰際大片皮膚血肉模糊，密密麻麻沾滿鐵砂和血痂。
藥液浸入傷口，帶來新一輪火燒火燎的刺激。
他好不容易從藥桶里爬出來，癱坐在椅子上抓起旁邊的電解質飲料猛灌。
面板悄然浮現：
【體魄：13++】
【命元：5++】
【自由屬性點：4】
【剩餘推演時間：十四年零兩個月】
【武道·古法：練皮（略有所成）】
……
「好小子，三輪全頂住了。」
宗啟同丟給他一條乾淨的濕毛巾。
「回去好好歇著，讓藥力入體，明晚暫時不練皮，讓你的皮子再長瓷實些。」
外邊的天色深沉。
城西老街燈火漸次亮起。
陳軒騎著他的宗申摩托駛向不遠處的小宅院。
夜風順著背心破碎的孔洞鑽進來，吹在被鐵砂磨礪過的脊樑上帶來一陣陣火辣辣的麻癢。
但在難受過後，卻也透著筋骨初成後的暢快。
他腦子裡還在回味著步法十型演練時的勁力傳導。
樁功、步型與練皮帶來的力量增長正在一點點聚合成一股真正可控的爆發力。
「嘟——嘟——嘟——！」
就在他剛將摩托車駛入小院的時候。
手機響了起來。
陳軒頓感奇怪，他明明開了所有陌生號碼拒接。
掏出手機屏幕上是一串短號。
估摸著又是狗催，就是不知道是怎麼打進來的。
陳軒打個哈欠，隨手接通電話。
「臭小鬼，你還想玩消失？」
「天真！」
手機的另一頭是個刻意壓低聲音、帶著狠厲的男聲，話語像是連珠炮似的砸過來。
背景音里還有麻將牌的碰撞聲。
「錢呢？」
「本金加利息已經滾到二十七萬八了！」
「你媽的，你當我們是開善堂的啊？」
「你躲在哪裡呢？好難猜啊！」
「從城南搬走算你跑得快！」
「你爸媽簽下的欠條都在，來北郊大家發廢品站，帶上現金一分都不能少！」
又是這破事兒。
前身的爛帳終究追到了這裡。
這幫人手段不簡單，至少比那些網貸的第三方催收強，不僅能找到他新號，還能用特殊號碼繞過攔截。
「你跟你爹說你媽呢？」
電話那頭顯然沒料到這開場。
愣了一下。
「…什麼？」
陳軒嘴角咧開一個弧度。
「還好難猜啊？」
「你就是個索嗨傻吊，難猜？那就不要猜咯！」
「還開廢品站，我送錢給你去閻王那裡買牌位啊。」
「你找死！」
電話那頭的聲音猛地拔尖，麻將聲驟停。
隨即就傳來椅子被掀翻的噪音和幾聲兇狠的咒罵。
「嘟——嘟——嘟——」
陳軒懶得再聽，直接掐斷通話。
順手將這個特殊短號也拉黑。
黑社會，好怕怕啊。
指不定會成為備用的生煞來源。
進入屋子裡，他坐在了老派的沙發上。
腦海里念頭閃過。
沒有任何猶豫，將意念集中在剛入門不久的【洪拳·步法十型】上。
「推演！」
心中默念。
【你專注於洪步十型的錘鍊…】
【第一年：三角馬轉換遲滯，敗馬沖拳破綻百出，麒麟馬重心失衡…幸得有無瑕級樁功輔助，整體進步尚可】
【第三年：子午虛步漸得神髓，敗馬回身勁透八方，弓步沉如山嶽，沖拳裂帛有聲…】
【第七年：十型流轉，步隨身走，身隨意動。踏三角如靈猿繞樹，轉敗馬似毒蟒翻身，走麒麟若猛虎巡山】
【第八年零一個月：步法徹底融入本能筋骨，十型交錯間自成方圓，進退攻守，呼吸間盡顯洪拳真意】
【叮！】
【洪拳·步法十型（大成）】
【耗費推演時間：八年零一個月】
【剩餘推演時間：六年領一個月】
龐大的信息融入四肢百骸。
數年如一日的苦練打磨，讓步法的每一個細微轉換和重心挪移都成了烙印在骨子裡的本能。
疲憊的身體深處湧起一股嶄新的掌控感，仿佛雙腳與大地有了更深的聯繫。
武道高手的苦心磨鍊，他一念即可達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