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師接過了那塊布料的碎片。
把它湊到鼻端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味。
臉上頓時就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嗯，就是這個味兒。」
「南郊…城西…城東…」
他神經質地念叨著。
布滿血絲的眼珠在屏幕上的平海市地圖上瘋狂掃視著。
「震山堂…礙事的東西…」
地圖上，立刻就有幾條代表目標高頻移動的虛線被標註出來。
以城南出租屋為原點——城東大發潤超市是工作點。
然後再到城西順化路震山堂這個武館點。
虛線交匯重疊最頻繁的區域，赫然是城北環線那截貨運隧道。
「去西郊外，那是最近的路。」
「讓小傢伙們再去查一查。」
嘰嘰亂叫的耗子在他腳邊遊蕩著。
隨後就像是得到了命令似的離開了這裡。
老鼠就是他的耳目。
「尋血者的感應顯示那條隧道確實有他的一絲絲氣流，即便很淡很淡。」
他枯爪般的手拍在操作台上，震得那些蠕動的生物管道一陣痙攣。
「派出剝皮者小隊，潛伏在隧道深處待命，讓一名尋血者跟著。」
……
翌日。
午後的貨運隧道內一片漆黑。
只有幾盞殘破的應急燈投下慘澹的光暈，勉強照亮滿地油污和碎礫。
四個代號「食人魔」的仿生人好似沉默的金屬墓碑那樣矗立在隧道旁的一處檢修倉內。
他們猩紅的光學感應眼球緩緩掃視著入口方向。
散熱格柵發出低沉持續的「嘶鳴」聲。
近兩米高的鈦合金身軀讓它們看起來極具壓迫感。
那是精密導線、金屬骨架與不到40%活性血肉共同組成的仿生體。
「根據監控，目標即將進入隧道。」
瘦猴兒捧著一個巴掌大小的終端看著監控。
他藏身於更遠處的檢修通道里協助指揮。
有諾亞提供的技術支持，破解郊區的道路監控並不困難。
這幾個食人魔都接收著瘦猴兒發來的信息。
陳軒騎著宗申摩托正沿著外環線靠近貨運隧道的東入口。
就在它們專注等待的時候。
這條隧道的車流量一般，往來其中的多半是滿載的貨車。
私家車可以選擇更便捷的西行快速路。
只是那裡有交管無人機巡視。
像是陳軒所騎的無牌宗申，分分鐘就會被抓住罰款。
所以他從來不走那裡。
即便從那兒走能快一刻鐘左右。
「氣味，是他的氣味！」
詭異的囈語從不遠處的下水道井蓋中傳來。
緊接著，附近的幾個下水井蓋都顫動了起來。
伴隨一陣高頻震顫傳來。
那是利爪刮擦水泥牆面的密集聲響。
還混雜著壓抑的嘶鳴。
食人魔1號那猩紅的眼球猛地轉向隧道深處。
只見污水橫流的地面上，幾個井蓋猛地彈了出來。
海量的變異鼠群噴涌而出。
它們幾乎都有家貓大。
其中還有幾頭體型堪比牛犢的邪化鼠怪混在中間。
它們甚至擁有一對銳利的刀足前肢，異化特徵很明顯。
「檢測到高威脅生物集群，非任務目標。」
「判別：血肉異化作戰生物。」
食人魔2號的腦機立刻進行掃描與特徵比對。
「是否清除協議啟動？」
「否否否！」
「撤離！」
瘦猴兒連忙下令道。
但這個時候，那八頭邪化鼠怪已經發現了這些仿生人。
雙方大眼瞪小眼。
半秒後。
「嗤！」
食人魔3號的右臂裝甲板滑開，露出內置轉輪機槍。
刺目的火舌噴涌而出。
灼熱的金屬風暴立刻就將沖在最前的十幾隻邪鼠給撕成漫天血霧碎肉。
彈頭撞擊地面和牆壁，濺起密集的火星和碎石。
只可惜備彈不多。
單臂只有120發的無殼彈。
而且口徑也並不大，畢竟是手臂，塞不了太大的槍管子。
但歸根結底還是這些食人魔都只是低端貨色罷了。
更高級的仿生人就不是金城組能搗鼓得起的。
即便這些食人魔的塊頭個個都堪比終結者T800，但形體的桎梏依然存在。
「吱——吱吱——！」
鼠群瞬間炸開了鍋。
「媽的，誰讓你開火的！」
瘦猴兒大驚失色。
這時候再撤退已經來不及了。
鼠群就像潮水般的包圍了過來。
血肉飛濺的殺傷場面非但沒有嚇退它們，反而激起了這些邪鼠骨子裡的凶性。
只見更多的邪鼠從隧道裂縫和廢棄管道口裡瘋狂湧出。
整個地面都好似化為了沸騰的黑色油鍋。
還有幾隻狡猾的邪鼠伏低身體，利用同伴的屍體和地面油污滑行。
然後速度奇快地貼近了食人魔4號的金屬下肢。
立刻就張開布滿細密尖牙的嘴就朝著內側仿生肌肉束咬去。
「滋啦。」
食人魔4號的鈦合金腿骨無礙。
但覆蓋其上的活性肌肉束和傳感線路卻有所磨損。
很快就被硬生生撕開了幾道口子。
有機潤滑液混合著暗紅的仿生血液滲了出來。
肌肉束壓縮止血。
「清除！」
食人魔4號的電子音中出現了憤怒的波動。
左臂彈出高周波震動切割刃。
震動不息的刃鋒震盪空氣，化作一片銀色光弧橫掃。
「噗噗噗。」
三隻剛剛躍起的邪鼠被精準地凌空腰斬。
污血內臟潑灑一地。
然而更多的邪鼠悍不畏死地撲上。
用身體去撞擊、撕咬，甚至試圖用酸蝕性的唾液去破壞食人魔的機體。
隧道內瞬間化作戰場絞肉機。
前方傳來貨車急剎的聲音。
只見一輛前四後八被飛濺的流彈擊中了側向的前輪。
車身頓時橫移，堵住了五分之四的道路。
「這些劣質品…脾氣總是這麼暴躁！」
「我就說了，作為老城的打手，就應該閹割掉他們的情緒釋放，老大非得說什麼要保留血性…」
瘦猴捂著腦袋，連忙離開。
他不太清楚這裡為什麼會出現異化後的老鼠。
肯定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現場充斥著轉輪機槍電機的動靜、高周波刃切割肉體的悶響和邪鼠瀕死的尖嘯。
3號和4號仿生人關節受創，迸出了一簇電火花。
鼠群前仆後繼，用數量彌補個體力量的懸殊劣勢。
而那幾頭體型更大的異化體則不斷尋找機會攻擊那些仿生人的關節和要害。
出手一次就立刻遠遁。
繼續讓炮灰老鼠往前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