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兵器，陳軒倒是沒什麼偏見。
畢竟他不是什麼「不死於徒手」之人，也不是肌肉長進腦子裡的那種「不用拳頭就會死星人」。
拳頭和武器並不衝突。
兵器又不是紮根長進肉里，必要時候丟了就是。
這兩者從始至終就不衝突，反而互相成就。
只有那些腦子轉不過彎的臭小鬼才會非黑即白要在拳頭和兵器之間二選一。
正所謂死小鬼才做選擇，我阿軒全都要。
兵擊肯定會被納入技藝，而技藝能帶來額外的屬性點。
除此之外，陳軒還發現，所有的技藝都在為他潛移默化的打著基礎，使得他偶爾會覺醒一些特殊的技能。
比如不久前剛覺醒【超感】。
這讓他擁有了額外的感知力，不僅能用於戰時的預警，還能在日常中發揮作用。
所以陳軒認為，技藝的積累就像是在編織一張羅天大網。
這就屬於某種積累的一環，必須要應學盡學。
陳軒在這方面跟宇文成都差不多。
他最不喜歡浪費東西，往往碗裡的每一粒米都要吃乾淨。
在他認真思忖的時候，老宗還在認真講解著。
「洪門的傳承可以追溯到裂隙時代之前的數百年。」
「拳法是根，但兵器才是枝葉。」
「南派武道，講究的是拳械合一，拳腳練到深處，任何兵器上手就能用出七八分火候。」
他轉過身，看向陳軒。
「你想先學什麼？」
陳軒的目光在兵器架上掃過。
長槍凌厲，為百兵之王，但需要足夠的空間施展。
雙劍輕靈，卻對雙手協調要求極高。
大刀威猛，可過於沉重……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一把造型古樸的長刀上。
刀身長約四尺，刃寬三指，刀背厚實，刀尖呈現平緩的弧度。
刀柄是硬木纏麻，尾端綴著一圈暗紅色的穗子。
整體看起來沒有太多花哨的裝飾，卻透著一股沉渾厚重之感。
「這是……」
「朴刀。」
宗啟同抬手將那把刀取下，橫托在掌中。
「也叫雙手帶，是南派大刀里最基礎的形制之一。」
「刀身比單刀長，比大刀短，可單手握也可雙手持。」
「技法上融合了劈、砍、撩、抹、刺、格、截、掃八種基本動作，是學習所有長柄兵器的基礎。」
他手腕一翻，將朴刀遞給陳軒。
「試試分量。」
陳軒接過刀，入手的第一感覺是輕，不過又比預想中的略沉些。
刀身通體由合金打造，刃口經過特殊淬火，泛著淡淡的青灰色光澤。
刀柄的硬木已經被無數雙手磨得光滑溫潤，握在掌中，有種奇特的契合感。
他試著揮了揮。
空氣被刀刃劃開，發出低沉的破風聲。
刀身的重量帶動著手臂，自然而然地引動了腰馬的力量。
這是樁功帶來的本能。
任何發力動作，都會下意識地從根節開始傳導。
「好刀。」
陳軒忍不住讚嘆。
「當然好。」
宗啟同負手而立，胖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這把沉山跟了我二十多年，死在這把刀下的基因武者、邪教徒和畸變體，還有裂隙里竄出來的怪物少說也有三位數。」
「刀身飲血太多，已經養出了一絲煞氣，尋常宵小靠近都會覺得心悸。」
「所謂的煞氣，他們的科學無法解釋，但武者只要注入氣血勁力就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而煞氣也能增幅武技的威勢。」
他頓了頓，看向陳軒。
「你的選擇跟我當初一樣。」
「既然選了朴刀，那我就從最基礎的八法開始教你。」
「但在學技法之前，你得先明白一件事——」
「兵器是手臂的延伸。」
老宗走到陳軒身側，抬手按住他的肩膀。
「很多人練兵器，總想著怎麼耍出花哨的招式，怎麼快速擊敗對手。」
「但真正的武道兵器，講究的是人刀合一。」
「刀就是你，你就是刀，刀隨心動，心隨刀走。」
「藉助金鐵或是如今種種奇妙合金的力量灌輸自己的意志！」
「來，站樁。」
陳軒依言站定。
腰背挺直，樁功自然運轉。
宗啟同繞到他身後，雙手按住他的腰胯。
「握刀。」
陳軒雙手握柄，左前右後，刀尖斜指前方地面。
「現在，不要想著揮刀，就保持這個姿勢。」
「你要感受刀身的重量，感受它對你身體重心的影響，感受你的氣血如何通過手臂傳遞到刀柄，再順著刀身延伸出去。」
老宗的聲音低沉而平緩。
整體的音調中就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
陳軒閉上眼睛。
最初，他確實只能感覺到刀的重量。
而隨著時間推移，針對握刀方面的感官逐漸變得敏銳起來。
他能感覺到刀身的微顫。
那是氣流拂過刃口所以引起的振動。
還能感覺到刀柄的溫度，那是木質吸收手掌熱量後的暖意。
甚至能清楚地感知到刀尖指向的地面。
因為那裡有一塊凸起的小石子……
不。
其實不僅僅是感覺。
這是一種更深的連接狀態。
就好像這把刀不再是一件外物，而是變成了身體的某個部分。
就像手臂的延伸，手指的延長。
「感覺到了？」
宗啟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陳軒睜開眼，點點頭。
「刀在呼吸。」
「沒錯。」
老宗鬆開手，退後兩步，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任何兵器用久了，都會養出一絲靈性。」
「這把沉山跟我廝殺多年，刀身里殘留著我的氣血，也殘留著那些死者的怨煞之氣。」
「而你之所以能感覺到它的呼吸，說明你的感知足夠敏銳。」
「同時也說明……」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
「這把刀認可你了。」
陳軒低頭看向手中的朴刀。
青灰色的刃口在晨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刀身靠近護手的位置，刻著兩個古樸的小字——沉山。
這裡的兵器每日都會經過保養，全都是老宗自己的私藏。
用的自然不是尋常的金屬兵器。
每一把都造價不菲。
而其中老宗最愛的也恰恰就是這把沉山。
這還真應著那句話了，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