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東,腳行胡同。
作為朋鄉最落後也是聚集人口最多的地方,這裡光是小幫派就多達數十個。
地盤、仇殺、生存……
每當夜幕降臨,血腥味就會在這裡瀰漫開來。
巡捕局也會時常來這裡刷『戰績』,以求職業的晉升。
密密麻麻幽綠色的瞳光閃爍在漆黑深處,老鼠們的嘰嘰喳喳聲響遍布每一個角落。
「看來這地方油水不少。」
秦歌看著眼前的勃勃生機,滿眼期待。
「幫主。」
莫泊舟聲音沉重的提醒,「朋東混亂,不比朋西…您一個人……」
秦歌沒回頭,開口道,「出殯那天你能替我擋小辮子嗎?」
莫泊舟一時凝噎,一路上醞釀好的話也瞬間胎死腹中。
剛走進漆黑的巷子,就有一個穿著灰馬甲的人力車夫滿臉堆笑的弓著身走上前。
「這位公子,有什麼吩咐?」
陰影中,
似乎還有很多雙眼睛在打量秦歌。
「你瞧瞧那袖口的緙絲刺繡,一眼有錢人。」
「不用看打扮,瞧人家的臉就知道,皮膚嫩白的,準是朋西來的公子哥啊。」
角落裡的聲音不假掩飾,貪婪、嫉妒…還裹挾著躍躍欲試,一切都清晰的傳入秦歌耳中。
這更像是一種示威。
換做沒見過世面的紈絝,還真要發憷。
秦歌一臉平靜,「我想找個人。」
「敢問公子要找哪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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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車夫依舊弓著身,很恭敬的模樣,「咱們這些車夫每天都要逛遍朋鄉四地,就沒有沒去過,不知道的人。」
「找朋東的人。」
「那更好找了,是誰,說來聽聽。」
「聽說是你們同行,叫三爺。」
面前的車夫笑容不變,「找我們三爺啊,那真巧了。」
「我身後就是三爺的家。」
「您跟我來!」
當秦歌跨過一眾黃包車時,那幫車夫也瞬間圍了上來,緊緊『擁簇』著他朝著那扇足有三米高的實木門走去。
嗡~
厚重的大門被推開。
一架生鐵鑄造,一人多高的掛爐正對大門吐著火蛇。
裡面隱約露出烤物,比羊大,長腿短手……
秦歌眉頭微皺,已然猜出那是什麼。
他看向那掛爐前的人。
深秋卻穿著夏天的對襟短衫,褲腿挽到大腿根,露出那幾乎拉絲的大腿肌肉。
「三爺。」
身旁的車夫恭敬的呼喚,「這位公子想找您談生意。」
三爺當即將手伸進爐中,用匕首割下一條肉。
笑著轉身走到秦歌面前,幾乎將肉貼在他的臉上。
「來者是客,先吃了這羊肉再談。」
秦歌從後腰摘下刀。
唰!
周圍的車夫齊刷刷從腰間取下一把短斧,斧刃寒光一道道交織在秦歌臉上。
秦歌面不改色,緩緩用刀柄將肉撥開。
「我不吃羊肉。」
「那就不是朋友嘍?」三爺面露陰笑。
秦歌開口,「看來你不認得我。」
「認得。」
三爺笑容玩味,「怎麼會不認得。」
「虎刀幫大少爺,不,現在應該是虎刀幫幫主。」
「您倒不像傳聞中那般紈絝。」
「風言風語,誰會當真。」
借著火光,秦歌看著眼前的三爺,又掃了掃周圍的車夫。
這八九個人……
小腿上都長了茂密的白毛。
似乎全都是妖人?
「司職妖人,還需要吃這些肉?」秦歌發問。
三爺笑呵呵道,「您想多了,不過是從別人那淘來一份秘職,說是能司職【食人獵手】。」
「還有…妖大人都吃著個,咱們自然也要學妖禮,學妖食嘛。」
「畢竟墨城早晚要歸妖大人管。」
秦歌恍然。
原來陳彪日記所寫的忠誠,是向妖物忠誠啊。
他還自作多情,以為是忠心於父親秦先鋒呢。
也是,
人家是妖人,又不是秦家僕人。
三爺開始咀嚼,含糊著說道,「十三里巷,有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劫了貢品。」
「妖大人讓我通知您還有陳彪、韋娘們,咱們四個將那幾個抹了,貢品拿回來……」
「我和韋娘們都已經盯好幾天了,就差您和陳彪。」
「但你們虎刀幫最近忙嘛。」
三爺頓了頓,說道,「話說陳彪怎麼死了?」
「他想當幫主,我不讓。」秦歌言簡意賅。
果然!
三爺突然露出釋懷的笑容,「那我就不擔心殺錯人了。」
下一瞬,
三爺突然毫無徵兆的暴起一匕首捅過來。
秦歌倉促之間猛地下壓虎躍,將那匕首改向。
砰!
他借力踉蹌後退三步,與幾人拉開距離。
秦歌胸前衣衫和皮囊被劃開一道一指長的破口。
「好手段。」
對方鋪墊了這麼久,只為確認這一件事。
三爺聲音悲痛,「陳大哥當初在我落難賣身之際拉我一把,救命之恩,莫不敢忘!」
「所以只能請您以命償命了。」
「就憑你?」
「就憑我!」
三爺腿上的白毛突然散髮油光,瀟灑的將手中的匕首一撇,腳後跟挑出腰間的短斧。
短斧在半空呼呼轉了數圈,精準的落在三爺的手……
咣當……
短斧砸在地上。
三爺後知後覺的看向自己的手臂。
似乎…麻了。
剛剛交手時,這秦歌還做了什么小動作?!
秦歌漠然,「腳行打武行,天大的笑話。」
三爺見狀也不矜持,朝著周圍使了個顏色,「既然秦少爺高貴,那就一起上。」
院裡共計九個人,隨著一聲令下一擁而上。
秦歌不退反進,前腳掌猛地發力,渾身肌肉瞬間暴起!
身材隨之膨脹撕碎長袍。
誇張的力量和驚人的爆發力在此刻讓其化作一堵衝鋒的城牆,直接沖碎左側三人的防禦。
懷中還有一車夫被秦歌左手緊緊抱住。
在其誇張的肌肉擠壓下,直接抱斷脖頸。
同時,
厚重的虎躍在右手扇起一道沉悶的風響。
與沿途數把斧、手、臂交匯,然後伴著鮮血一併飛起!
人多勢眾的車夫,一個照面下來就死了三個,廢了兩個右手。
餘下六人瞳孔驚駭的看著面前和院牆一樣高的肌肉『妖物』,一時間雙腿發軟。
秦歌則還抽空瞥了眼地上的屍體。
這些人身上,多有腐爛之處。
那晉升妖人之法恐怕還有生命危險。
而且除了這位三爺,其他幾個只是有妖人其表,實力明顯還未到妖人層次。
呼!
面前妖風突起,吹的秦歌髮絲飄揚。
磚石碎屑伴著三爺那隻沾滿灰塵和白毛的大腳戳向眼眶。
秦歌的虎躍砍進腿窩時,那如鐵棒的腳趾已經幾乎插進眼裡。
好快的速度!
但幾乎也終究是沒有插進來。
妖化的小腿當場飛向半空,秦歌墊步入懷,刀背直接砸在三爺面門上。
砰!
一聲瓜碎的悶響,紅白之物瞬間塗的滿牆都是。
無頭的三爺直挺挺朝後倒去。
餘下幾人更不成氣候,饒是其憑藉腿上爆發力拼命躲閃,也沒人能逃出三招。
片刻後,
院中就已然滿地屍骸。
「呼~」
秦歌重重吐了口濁氣,殺人當真是個力氣活。
不過九人,還幾乎都是碾壓之勢,也幾盡掏空秦歌的體力。
收菜。
他一手扎入三爺的屍體中。
默念採氣口訣。
「血虎血屠,血煉血肉……」
一道粗壯的紅蛇從三爺體內拔起,隨即重重的砸在秦歌的手臂上。
沉重的擊中感,讓他身形不由晃了晃。
秦歌臉上不免露出喜色。
這一個妖人三爺,頃刻煉化!
足能頂得上五頭豬!
紅痕從上胸向下迅速延展,很快就攀上大腿。
秦歌一刻不歇,將餘下幾人煉化。
到第七人時,紅痕就已經覆蓋全身。
夠了!
那紅痕越發明亮,秦歌的身體也像是火爐般,能量由內到皮,從外到皮。
一切都集中在皮囊上。
秦歌低頭看著……
皮膚上開始有角質脫落,一塊塊突然變得灰黑色的死皮如雪花般落下。
良久之後,
秦歌原本白皙的皮膚,此刻稍稍變暗。
雙臂的肌肉紋理間,依舊有不太明顯的紅痕藏匿。
秦歌能感受到其中蘊含著驚人的力量,可以隨時釋放出來。
但總之,
煉皮成了!
從多年荒廢的煉筋境界,到煉皮成功。
秦歌只用了一天時間!
「這就是我的天賦嗎……」
突然,
他猛地看向牆角。
一隻黑背夜鷺正盯著院中的場景。
當四目相對時,那黑背夜鷺受驚般慌張飛起,消失在遠方。
秦歌看了眼天色,剛剛煉皮消耗時間可不少。
這麼大的血腥味……
竟沒人查看。
真不愧是深夜的朋東。
他直接推門走入屋中,翻找一番。
柜子、床底……
這三爺的住處還算排場,可真沒什麼有價值的玩意。
也並未找出類似日記的情報。
簡單搜查一番,秦歌便直接撤離。
臨走時還不忘順手在院中放了把火,將一切付之一炬。
而秦歌的妖魔點則來到了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