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十三里巷這個名字,是以其總長度而命名。」
「您別看地上就這麼一馬平川的一條巷,實際上地下別有洞天。」
韋素問介紹道。
「這地下是個天然溶洞,裡面四通八達的…最適合藏人。」
「不少得罪死五家六幫的,都往這裡面跑。」
「所以在這兒…您千萬不能報虎刀幫的名頭,不然會很惹眼。」
秦歌掃了眼周圍,很輕易的就看到巷子每家中間都有個岔口,岔口內有個井蓋。
朋鄉可沒有什麼太先進的排水系統。
更別說朋東了。
還每家一個……
這應該就是溶洞的入口。
秦歌緩緩開口,「我看報不報名號,咱們都很惹眼。」
回神的時候,
他們已經被無數道熾熱的眼神包圍。
韋素問穿的太火辣了。
很難不吸引這些壯小伙。
韋素問口吐蘭香,貼上秦歌的身,「那您會保護我嗎?」
秦歌直接抬手將人甩開,「你自己解決掉,別留尾巴。」
他對身上沒有妖魔點的普通人,沒有半點興趣。
「那疤臉兒在哪?」
韋素問連忙回話,「很好認,下洞…一眼掃過去最…胖的就是。」
「他們在下面開了個黑拳場,疤臉兒就是老闆。」
「好。」
秦歌說罷,從懷中掏出鐵面具帶在臉上。
隨即便朝著井蓋走去。
「哎。」韋素問趕忙追上,「您不問問『貢品』在哪嗎?」
她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事當然要一件一件辦。」秦歌聲音飄來。
還好……
韋素問心中鬆了口氣。
不對不對!
她看秦歌已經掀開井蓋鑽了下去,自己也連忙要趕上。
可一隻手突然從背後搭在她肩上。
猥瑣的聲音緊隨其後,「姑娘,那公子哥都不要你了,你還纏著他幹嘛。」
「想去小集…我帶你啊~」
韋素問柳眉微皺,纖纖玉手猛地拍向肩頭。
啪!
一聲清脆的骨裂,伴隨著男人的慘叫。
「啊~」
下一瞬,
男人直接被抓著手臂掄了起來,狠狠砸在牆上。
「找死!」
韋素問臉上再無嫵媚之色,取而代之的是滿眼冷厲。
她看著圍上來的七八個漢子,啐了一口口水。
「難道是那位不喜歡這種風格嗎?!」
「我們喜歡啊!」
幾個漢子一臉淫笑著,一擁而上。
。
。
。
昏暗的火把嵌在牆上,光芒忽明忽暗,讓這個地下世界顯得晦澀朦朧。
通道足有三米多深,僅能通行一人上下。
觸底,
沸騰的喧囂聲在逼仄的洞壁左右蕩漾著沖入耳朵。
冷風從四面八方襲來,連帶著火光也熾熱起來。
復行數十步。
一大片開闊的平台入目,人影開始出沒。
有穿灰色短褐的腳行人,也有穿著不俗像是有幾個錢的小公子哥;還有凶神惡煞,肉眼可見手上見過血的練家子、狠角色。
形形色色,齊聚於此。
黑市、黑拳,是十三里巷的主要營生。
撲騰騰……
數十米外,黑雀貼著洞頂鎖定自己,慢悠悠飛過來,落在肩頭。
沒一會兒,
莫泊舟就出現在他身邊。
「幫主,疤臉兒就在那邊。」
秦歌順著莫泊舟的視線看去,一個膀大腰圓,坦胸露乳的棕皮胖子坐在天然石柱上,對其面前黑拳場上的兩個拳手的父母親族激情問候。
「二十多歲時是拳幫的堂主,因為和自家兄弟搶女人失手將其打死,後被拳幫追殺,這才躲到朋鄉。」
「如今十多年過去了,雖然還是煉皮,但尚在壯年,實力不容小覷。」
「疤臉兒手下還養了一幫黑拳手…用的都是拳幫路數。」
「說他是朋東小拳幫也不為過。」
莫泊舟事無巨細,將搞來的情報悉數告知。
秦歌自然不會全信韋素問這個妖人,故而早早就讓莫泊舟來刺探消息。
「小陸先生的消息呢?」
秦歌追問。
莫泊舟搖搖頭,「沒消息,我都找遍了,一點影子都沒有。」
「這事兒都生了七八天了。」
「那幫截了『貢品』的就算再有實力,可怎麼會蠢到呆在原地?」
「我看這事兒有蹊蹺。」
「要不咱們……」莫泊舟欲言又止。
秦歌抬手。
「已經走不了了。」
石柱上,疤臉兒正側耳聽著手下的匯報,然後目光看向秦歌。
「哈哈哈……」
他大笑著翻身下來,在幾個拳手的擁簇下朝著秦歌蠕動。
走進了秦歌才發現這人的身形是真誇張。
約摸一米九的身高,肚皮疊了四層……
少說也有五百斤重!
臉上也滿是褶子,完全分不清哪個是傷疤。
疤臉兒……
豬臉兒怕是更貼切。
「稀客稀客。」
疤臉兒走到秦歌面前,地面仿佛都震了震。
頭也不低,拿鼻孔瞧著秦歌,敷衍的抱拳笑道,「洒家諢號疤臉兒,大名厲鐵柱。見過秦幫主了。」
秦歌臉上擠出一抹微笑,「鐵豬,倒是人如其名啊。」
疤臉兒的笑容頓時僵住。
其身後數個拳手也猛地朝前踏出,大有下一瞬就輪拳上來的架勢。
莫泊舟也瞬間橫在秦歌身前。
以一對多,氣勢絲毫不弱。
他讓開身位,做了個請的手勢。
「裡面說話?」
秦歌看向莫泊舟,「你在外面待著。」
莫泊舟默默點頭,幫主這是讓自己在外面策應。
一旦出事,無論是幫忙還是出去搬救兵都方便。
疤臉兒看著秦歌的背影,眼底閃過一抹陰狠。
他朝身邊的手下使了個眼色。
後者立刻心領神會,一路小跑的走開。
『豬』這個字,在這溶洞可是禁忌。
沒人能在當著自家老大的面說完這個字後活著出去。
他們見疤臉兒的神色,知道這位虎刀幫幫主離死也不遠了。
。
。
。
兩人走入一個壁窟改的屋子。
五米見方。
紫檀木的架子床和八仙桌,桌上還有三十年份的細口『南虎釀』。
這一套,
比他在虎刀幫的臥房也差不了多少。
「真是會過日子。」
秦歌轉過頭,坐在椅子上。
砰!
大門被重重關上。
疤臉兒和幾名高大拳手圍上來,好似要將這不太大的房間給擠爆似的。
疤臉兒開口道,「秦幫主,您有什麼儘管吩咐?」
「這都是自己人?」
秦歌看向拳手們。
疤臉兒點頭,陰笑道,「十年前就跟著我了,那時候您才八歲…剛習武的年紀呢。」
「呵呵呵……」
身後拳手低笑幾聲。
秦歌不以為然,繼續道,「那貢品是什麼?」
疤臉兒頓時面露驚訝,「您連這都不知道啊?」
「也是,您才剛為那位爺效力幾天啊……這些事不知道也正常。」
「墨書文館的陸先生。」
果然如此。
秦歌瞭然。
面前的疤臉兒說這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肚皮的褶皺壓著八仙桌,將桌子都險些翹起來。
離得近了。
一股惡臭味撲面而來,讓秦歌直皺眉頭。
疤臉兒毫不在意,繼續道,「那邊幾位爺找到了進城裡的門路,奈何都不會墨文。」
「就差人找到老秦幫主去做了。」
「可惜秦幫主事沒辦好,人還死了……」
「嘿嘿……」
疤臉兒笑著,「很多事啊,都得慎重。」
「你就說這妖人圈子的當家,至少得是個土著吧。」
「選個異鄉客就…嘖…不太行。」
疤臉兒挑釁似的看著秦歌,「您說是吧?」
秦歌沒說話,只是繼續問道,「誰把陸先生截走了?」
「這誰知道啊!」
疤臉兒兩手一攤,他見秦歌對他先前的話沒反應,越發囂張起來。
「我覺得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妖人圈子得有個靠譜的當家。」
「選個誰也不認識,年紀小沒閱歷,還沒實力的怎麼行。」
「這可是幫著妖爺們綿延福澤的大事。」
「我聽米行的小娘皮說……小福貴、老三、衛山都死了。」
疤臉兒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這都是精銳啊,您看看您這領導的算什麼事啊……」
「唉!」
秦歌眼皮抬了抬,並無太多表情,「像你這樣的頭目,朋鄉還有多少。」
「遍地都是啊。」
疤臉兒以為秦歌說的是『有想篡位念頭的人』。
秦歌開口,「寫個名單給我。」
疤臉兒這次更驚訝了,「老秦幫主連這個都沒來得及給您?」
「我的天啊。」
「看來老秦幫主確實沒打算讓你繼位。」
疤臉兒突然一臉悲傷,「老幫主一片舔犢的苦心啊~」
「不願意讓您擔這份兇險。」
疤臉兒又是變出一副深情的模樣,「要不,您就讓位吧。」
「日後您做您的虎刀幫幫主,我來吃這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