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一條比衛山還要粗一倍的血蟒從疤臉兒身上拔出,叫囂著被塞入秦歌體內。
餘下十二條『細蛇』也抵得上一個衛山之流。
大豐收了。
磅礴的血氣在體內激盪。
清澈的雙眸瞬間被一股擁擠的煞氣逼得血紅。
狂暴的力量在體內翻滾著,沖刷著自己的氣血……
刺痛,
瞬間充斥全身。
從外到內的修行,遠比先前煉皮要刺激。
通往搬血境的修行……
換血伐毛,煉血如汞。
每一次修行都堪比跨刀山,越火海。
尤其是他的採氣術還過於激烈。
不過片刻功夫秦歌就已經滿身冷汗,痛的臉色慘白。
良久,
他才緩過神來。
秦歌低頭看向身體,竟然有幾處皮膚開裂,惡臭的黑血流出。
如同潰爛的膿水。
許是這修行太過霸道激烈的緣故。
本該是從毛孔一點點逼出,如今卻直接撐開了……
「這還是有巨骨加持下的體魄強度,若非如此…單是這一次修行就夠我在床上躺一個月的了。」
他喃喃自語。
「這疤臉兒的氣血,倒是比他本人厲害。」
不過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
這一次採氣,可比什麼珍貴藥浴強上十倍。
他站起身,簡單搜颳了一下這件屋子。
在床頭的小抽屜里,發現了一串指骨項鍊,還有兩本黃皮書。
最上頭那本封皮上的字寫的很是漂亮,一看就知道出自文化人的手——《帳本》。
秦歌看向第二本。
「拳法精要……」
他將兩本書全都別在腰間,然後四下打量一番……
屋中連人帶屍體十幾具,愣是找不出一件完整的上衣。
「這幫打黑拳的真是野蠻。」
秦歌將一串指虎剝下掛在腰上。
隨即撥開堵門的屍體,赤著上身走出壁洞。
……
秦歌剛打開門,黑拳場周圍的目光就齊刷刷看了過來。
無他,
血腥味如開閘般從逼仄的壁洞中湧出,讓本就陰冷的窯洞又平添幾分寒意。
昏暗的火光閃爍中,
粘稠的鮮血擁簇著秦歌的步伐流向每個角落。
眾人瞧著那張鐵面具,下意識的退後,連呼吸似乎都停止了。
先前一眾拳手被叫走,他們便知壁洞中有人要倒霉了。
但沒想到倒霉的是在溶洞作威作福這麼多年的疤臉兒。
那位可是有大靠山的……
秦歌遙遙看了眼躲在人群中的莫泊舟,身邊似乎還跟了兩人。
莫泊舟朝他點了點頭,隨即便悄然離去。
秦歌收回目光。
人竟然找到了!
他鬆了口氣,隨即走到一公子哥面前,將腰間那串滿是鮮血的指虎甩給對方。
「疤臉兒的指虎,應該值點錢。」
「買你一件衣裳。」
公子哥大腦一陣空白,機械的將身上那件黑色棉衣脫下交給秦歌。
直到人走,
溶洞中才有沉重的呼吸聲出現。
「那是用今年松昌新棉,羅織衣坊大師傅親手定製的吧……」他的同伴開口,「那對指虎能值那麼多?」
公子哥狠狠白了眼後者。
那架勢,他哪敢不給啊。
他回懟道,「那我給你二兩銀子,你把銀子給我追回來!」
「那我就說是你讓我來的。」
說著,
那同伴就要追上去。
結果被公子哥連忙抓住,氣急敗壞道,「你想死我還不想死呢。」
公子哥的同伴又問道,「那人到底是誰啊?」
公子哥開口,「我剛剛好像聽見疤臉兒喊的是秦幫主…應該是虎刀幫的那位小秦幫主。」
「是有個秦字,不過是胡秦。」
「胡家那位公子?」
「你還別說…我聽傳言,傳言啊…當初那位小秦幫主得罪了胡公子,還被他爹拉著上門負荊請罪了。」
「沒準你沒聽錯,喊的就是那位小秦幫主…只不過是胡家公子假扮的。」
。
。
。
地面上。
韋素問站在一堆屍體旁,怯生生的看著秦歌。
她擠出僵硬的笑容,「事情辦妥了?」
秦歌吹了個口哨。
天空中,黑雀猛地俯衝,精準落在肩頭。
幾句低語,秦歌看向女人,「你不是都看見了嗎。」
「啊…」韋素問的笑容更加僵硬,「是看見了…但沒看清。」
她怎麼也沒想到,這位新上任的當家竟真能殺了疤臉兒。
「是沒看清,還是沒想看清?」
秦歌迫近到韋素問的面前,俯瞰著面前的女子。
「他設局殺我,你沒份?」
噗通!
韋素問直接跪在秦歌腳邊,帶著哭腔道,「怎麼…怎麼搞我身上來了。」
「怎麼搞我身上來了啊……」
「秦幫主…我真不知道啊。」
韋素問滿臉崩潰,這是要殺自己了嗎?
她的嘴開始急速的開合,吐出文字,「那疤臉兒是什麼人您也應該有耳聞,那就是屬狗的…見誰咬誰。」
「我是真不知道啊。」
「我要知道哪裡還會在十三里巷蹲這麼多天……」
她雖然不明白具體發生了什麼,但瞧見秦歌的表現也能猜個一二。
「那幫擄走人的肯定不會跑遠。」
她腦子轉的飛快,「朋西遍地五家六幫的眼線。」
「朋北一望無際全是地。」
「朋東其他地方全是數十人起步的大棚窩,都是水坊、油坊,各個行當的小工。」
「朋南市那些小門小戶落腳的地…我家也是朋南的……朋南人都精明的很,有新人進來消息早就傳遍了。」
「要藏人還得是朋東。」
她飛快的幫著秦歌分析著。
沒辦法,
嘴慢點,沒準腦袋就落地了。
陳彪、三爺、小福貴、衛山、疤臉兒,這才幾天功夫,一個個全死了。
這位簡直就是殺神。
見一個殺一個。
韋素問有某個瞬間都懷疑,這位小秦幫主真是他們這邊的人嗎?
但仔細想想,
手段這麼暴虐,才更像是他們的當家。
秦歌拍了拍韋素問的肩膀,「那你得幫我好好找找。」
「也為了你自己,畢竟那邊也還在等。」
「不論用什麼辦法……我等你的好消息。」
臨走時,
秦歌還吩咐韋素問給自己寫一份,朋鄉妖人頭目的名單。
。
。
。
剛過一個岔路口。
秦歌就瞧見站在牆頭的夜鷺。
「它…在讓…跟著它走。」肩頭的黑雀充當翻譯。
秦歌跟著那夜鷺繞了幾個逼仄的胡同,最終瞧見莫泊舟和兩人蹲在一個狹小的十字向口。
「幫主。」
莫泊舟激動的上前。
而他身邊帶著斗笠的漢子更是激動,竟擠過莫泊舟直接衝過來緊緊攥住了秦歌的手。
「秦幫主!」
秦歌瞧著面前的中年男人眼含熱淚,臉頰消瘦,立刻猜到對方身份。
「陸先生?」
「是我,是在下……」
陸先生竟直接哭出了聲,「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秦幫主會來救我。」
這話倒是把秦歌說迷糊了。
自己從未見過這位陸先生,而且這陸先生被擄走的時候……自己應該還在棺材裡躺著。
是人是鬼都未嘗可知,他怎麼能肯定自己會來救?
「是我害死了秦幫主啊。」
陸先生趴在秦歌懷裡痛哭,「若非我不從那妖物,秦幫主也不會為難。」
「他不為難,就不會被妖物所殺。」
「是我害死了他啊……」
「我對不起您!」
秦歌這會兒聽懂了,陸先生口中的『秦幫主』是他那已經死的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