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
薩拉斯眼神閃了閃,灰白的眉毛微微挑起。
雪清河?
這位太子殿下,不好好待在天斗城,怎麼會跑來法斯諾行省?
武魂殿與天斗皇室的關係很微妙,就像一根繃緊的弦。
薩拉斯在天斗城這些年,如履薄冰。
除非是全大陸精英魂師大賽,或者其他重要的慶典,他不會踏入皇宮半步。
同理,皇室也極少進入武魂聖殿。
薩拉斯的目光轉向玉誠,一個念頭在腦海中升起。
「難道太子是為了玉誠而來?」
一行人步入會場。
為首的青年約莫二十出頭,面容俊朗。身著簡樸的白色長袍,腰間束一條淺金色腰帶。
他走路帶風,嘴角掛著溫和的笑意,自有一股從容氣度。
此人正是天斗帝國太子,雪清河。
身側跟著兩人。
左邊是個高瘦老者,滿頭銀絲梳得一絲不苟,眼神銳利,給人一種無形的壓力。
薩拉斯的目光在這人身上停留了一瞬,並未發現異常。
玉誠也打量著幾人,最右邊那人他還認識。
這是法斯諾中級學院的院長,白林。
「薩拉斯主教。」
雪清河笑著拱手,聲音清朗。
「清河不請自來,還望主教見諒。」
薩拉斯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微微頷首。
「太子殿下親臨,不知有何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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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虛與委蛇,直接發問。
以他武魂殿白金主教的身份,面對一位太子不需要過分客套。
更何況,他對這位太子的感覺向來不太好。
雪清河為人隨和,但薩拉斯總覺得他那張笑臉之下藏著東西。
這種人,可比那些紈絝子弟更難對付。
雪清河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目光轉向玉誠。
「這一位,想必就是近日名動大陸的玉誠大師吧。」
「參見太子殿下。」
玉誠上前一步,拱手說道。
「不必多禮。」
雪清河抬手虛扶,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鯨膠本是尋常之物,玉誠大師別出心裁,發掘其奧妙。不愧是我天斗帝國的英才!」
「殿下過譽了。」
玉誠連忙擺手。
「我只是僥倖而已,當不起英才二字。」
「這可不是我亂說,雪夜大帝也對你的理論讚賞有加。」
雪清河笑容深了幾分。
下一刻,他從懷中取出一卷明黃色詔書,舉過頭頂。
雪清河臉上的笑意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莊重表情。
「玉誠,聽封。」
話音落下,整個會場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玉誠愣了半秒,隨即反應過來,右手撫胸,躬身行禮。
廳內眾人反應各異。
在場的魂師紛紛如玉誠一般,行撫胸禮。沒有魂力的侍從雙膝跪下,匍匐在地。
就連薩拉斯主教,也面色嚴肅地將右手按在胸前。
雪清河展開詔書,清朗的聲音在會場迴蕩:
「朕,雪夜大帝,以天斗帝國皇帝之尊,向全體臣民宣告:鑑於玉誠發現鯨膠之理論,對魂師發展做出卓越貢獻,特此授予其子爵爵位。」
他頓了頓,繼續念道:
「授予其法斯諾行省諾丁城為領地,年貢減半,世襲罔替。」
念畢,雪清河合上詔書,臉上重新露出笑容。
「恭喜了,我的諾丁子爵大人。」
玉誠接過詔書,一時間有些恍惚。
子爵?
他竟然成子爵了?
諾丁城前任城主蕭大川死後,帝國一直沒有派遣新的城主接管。
沒想到,這地方竟然成了他的封地?
下一刻,會場中響起一陣竊竊私語。就連幾位武魂殿的高層,也忍不住低頭交談起來。
在天斗帝國,魂師突破魂尊后,若天賦出眾,通常能獲得最低等的男爵爵位,享有免稅等特權。
但子爵完全不同。
這是第四等爵位,擁有封地!
通常情況下,只有魂宗以上的強者,或為帝國做出突出貢獻,才有可能獲封子爵。
「玉誠大師的魂力,好像才十多級吧?」
「最重要的是,他今年才十歲!」
「十歲的子爵,開國以來有過這樣的先例嗎?」
「沒有。這絕對是第一人。」
高台上,薩拉斯的臉色有些難看。
天斗皇室,好大的手筆!
在和平時期,子爵幾乎是平民能獲得的最高榮譽。
至於更上一等的伯爵,基本被世家大族壟斷,極少授予外人。
可以說玉誠到了這一步,已經半隻腳踏入帝國貴族的頂層。
薩拉斯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身為魂斗羅,在武魂殿位高權重,但在帝國體系內並無爵位,更沒有封地。
他當然不是羨慕,只是有些感慨。
玉誠才十歲!
以他的才智,未來若再為帝國做出貢獻,封侯封王也並非不可能。
「等等!」
薩拉斯猛然驚醒。
不好!
皇室這是來搶人的!
封爵之後,玉誠就是正統的貴族,是皇室的人。
無論他將來成就如何,這一個爵位,都將他牢牢綁在天斗帝國的戰車上。
「好一個雪夜大帝!」
「真是老奸巨猾!」
「不...」
薩拉斯盯著雪清河,目光銳利。
雪夜大帝這幾年身體不好,大部分政務都是雪清河在處理。
此事,絕對是雪清河的手筆!
薩拉斯臉色冰冷,袖中的手微微握緊。
教皇殿在幹什麼?
比比東在幹什麼!
這麼重要的人才,教皇殿居然沒有實質的封賞?
哪怕一個名譽主教,也能先將玉誠綁在武魂殿體系內。
結果,竟然讓皇室搶了先機!
若非場合不對,薩拉斯真想拂袖而去。
「主教似乎有心事?」
雪清河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哼。」
薩拉斯冷哼一聲,沒有接話。
雪清河也不在意,轉頭看向玉誠,繼續說道:「玉誠子爵,我聽聞你在法斯諾中級學院報了名?」
玉誠點頭:「是。」
「那正好。」
雪清河笑道:「我已讓人將你的檔案調出,保送進入天斗皇家學院。你可別急著拒絕——」
他抬手止住玉誠,繼續道:
「皇家學院匯聚了帝國最優秀的年輕魂師,其中也不乏貴族子弟。這些人脈,對你未來的發展大有裨益。」
「更何況,學院內有最好的擬態修煉環境,藏書閣中典籍無數,對你的理論研究也必然有幫助。」
雪清河的語氣誠懇。
玉誠皺了皺眉:「這...這走後門,是不是太明顯了?」
「子爵大人太謙虛了。」
旁邊的白院長適時開口,笑容滿面。
「法斯諾學院每年都會向皇家學院推薦一批優秀學員。以你的天賦,晉升是理所當然的事。」
「這...是否有些不妥?」
薩拉斯終於忍不住開口。
「玉誠大師還有一些理論需要研究,突然更換環境恐怕會影響進度。」
「主教多慮了。」
雪清河笑容不變。
「如果玉誠大師需要,完全可以將實驗團隊一同請到皇家學院。皇室願意專門撥款,在學院內修建一座新的實驗室。」
薩拉斯盯著雪清河,幾乎要氣笑了。
這人連吃帶拿,一個玉誠還不夠,還想挖走武魂殿的研究團隊?
雪清河表面溫文爾雅,下手卻不留餘地。
果然是一個笑面虎。
「呵呵。」
薩拉斯最終只是冷笑一聲,沒有再說下去。
事已至此,他知道自己留不住玉誠了。
帝國的爵位詔書已下,這是陽謀,堂堂正正,武魂殿根本無法阻止。
「比比東這個女人,果然還是太年輕了。」
薩拉斯心中暗嘆。
這個難題,還是讓長老們去頭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