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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津門亂

2026-05-06 14:57:55 作者: 世子啊柿子

  別苑後院。

  三塊半人高的試劍石並排立在青磚上。

  陸衛赤著上身,走到第一塊試劍石前。

  他沒有催動丹田內的純陽炁汞,僅憑皮肉筋骨的純粹力道。

  雙腳抓地,腰腹猛然一擰,右拳直搗而出。

  「砰!」

  第一塊試劍石當中炸開一個通透的窟窿,裂紋瞬間蔓延,嘩啦一聲碎了一地。

  陸衛收拳,跨步,提膝。

  一記鞭腿猶如鐵鞭,狠狠抽在第二塊石頭上。

  咔嚓。

  石塊攔腰折斷,上半截砸在地上。

  接著是第三塊。

  陸衛五指成爪,猛地扣住石頂,往下發力一按。

  堅硬的石面被他生生抓出五個指洞,強橫的指力透入石心,整塊試劍石從內向外四分五裂。

  碎塊砸地,斷截面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

  這並非尋常青石,而是摻了鐵礦母的沉星黑岩。

  石質緻密,堅逾精鋼。

  

  尋常鐵骨境武夫哪怕氣血全開,全力一刀劈下最多也只能留道白印。

  而陸衛方才未動用一絲內炁,單憑血肉筋骨,便將其如朽木般生生捏爆。

  玉膚境八層。

  骨血緊實如汞。

  陸衛拍掉手上的石粉,扯過搭在木架上的汗衫套上。

  不遠處,宋棗兒雙手握著百鍊橫刀,正對著木樁一下下劈砍。

  刀鋒咬進木頭,發出沉悶的砍擊聲。

  陸衛走過去,一巴掌拍在她的後腰上。

  「腰別塌,撅著屁股怎麼發力?」

  宋棗兒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趕緊挺直腰板,嘴裡忍不住嘟囔:「陸大哥,你這手勁越來越大了,拍得我骨頭都要散架了。」

  「骨頭不散,怎麼練出真功夫?」陸衛踢了踢她的腳踝,「腳趾抓地,刀刃下壓的時候,把全身的重量壓上去。」

  宋棗兒依言照做,深吸一口氣,再次揮刀。

  「唰!」

  這一刀明顯快了三分,木樁上多出一道極深的豁口。

  她收刀站直,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湊到陸衛跟前。

  「陸大哥,我聽說外面昨晚打得天翻地覆的。」宋棗兒壓低聲音,大眼睛裡透著幾分興奮和後怕。

  「街坊們都說,法租界那邊連房子都塌了好幾棟,還死了不少洋人。」

  陸衛拉過一把竹椅坐下,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瞎打聽什麼,練你的刀。」

  「我就是好奇嘛。」宋棗兒撇撇嘴,隨即眼神變得亮晶晶的。

  「我昨晚在院子裡都聽見了,那動靜跟打雷似的,陸大哥,你昨晚是不是也去那邊了?」

  陸衛把茶缸放回桌上。

  「去了。」

  宋棗兒眼睛瞪得更大了,雙手緊緊握住刀柄。

  「我要是能有你一半厲害就好了,以後誰敢欺負咱,我就一刀劈過去!」

  「功夫練到家,自然沒人敢欺負你。」陸衛看著她,「接著練,今天劈夠一千刀。」

  宋棗兒頓時苦了臉,但還是乖乖轉過身,咬牙對著木樁繼續劈砍。

  後院木門被人推開。

  萍兒和二丫頭推著一輛兩輪板車走了進來。

  板車上堆滿了麻袋和木箱,用油布蓋得嚴嚴實實。

  兩人累得滿頭大汗,放下車把手,靠著板車大口喘氣。

  「老爺。」萍兒擦了擦臉,從兜里掏出一本帳冊,快步走到陸衛跟前。

  陸衛接過帳冊,隨意翻開。

  「米麵糧油買齊了?藥材呢?」

  「都買齊了。」萍兒聲音裡帶著幾分後怕和慶幸。

  「幸虧咱們去得早,走的又是熟人的後門路子,老爺您是不知道,外面現在亂成什麼樣了。」

  二丫頭在一旁連連點頭,插嘴道:「就是!法租界那邊一封鎖,市面上的東西一天一個價,昨兒個一袋洋面才三個大洋,今天早上直接漲到了八個!」


  萍兒嘆了口氣:「那些大商行和糧行都在囤積居奇,市面上的散戶根本買不到東西,咱們買這兩車貨,硬生生比平時多花了一倍的錢。」

  ,輕鬆訪問可樂小說,暢讀《民國:從臭腳巡到盪魔神君》等萬千好書。

  陸衛看著帳冊上的數字,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法租界封鎖,血族作亂,這幫無良商賈第一反應不是避禍,而是趁火打劫。

  他把帳冊合上,遞還給萍兒。

  「錢花就花了,人沒事就行。」陸衛語氣平穩,定住了兩個丫頭的心。

  「這幾天把前後門鎖死,不管是送信的還是送禮的,一律不接,你們倆就在院子裡待著,哪也別去。」

  萍兒收好帳冊,用力點頭:「老爺放心,我們省得。」

  二丫頭拍了拍板車上的麻袋,樂呵呵道:「反正咱們囤的吃的夠吃大半年了,外面就算鬧翻天,咱們在院子裡也餓不著。」

  陸衛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抹淡笑。

  兩人應了一聲,推著板車往庫房走去。

  大門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三長兩短。

  偵緝處自己人的暗號。

  陸衛站起身,走向前院。

  拔開門栓,拉開半扇木門。

  李鐵站在門外,警服上沾著不少泥水,眼底布滿血絲,顯然是一夜沒合眼。

  「處長。」李鐵跨進院子,反手將門關嚴實。

  他從懷裡掏出一份摺疊好的文件,遞給陸衛。

  「總局的簡報。」

  陸衛接過文件,展開掃了兩眼。

  「全城宵禁?」

  「是。」李鐵咽了口唾沫,聲音干啞。

  「韓總長今早下的死命令,天一黑,全城戒嚴,偵緝處的兄弟們已經分批接管了各大路口,連巡警閣的人都被換下來了。」

  陸衛看著簡報上的布防圖。

  韓宗堯這是徹底發狠了。

  「法租界那邊什麼反應?」陸衛問。

  李鐵咧嘴冷笑:「皮埃爾那幫人除了在報紙上罵罵咧咧,連個屁都不敢放。那些血族昨天夜裡被您殺破了膽,今天全都縮在租界裡,連頭都不敢冒。」

  陸衛把簡報折好,塞進兜里。

  「市面上的黑市交易呢?」

  「轉入地下了。」李鐵神色凝重了幾分。

  「表面上看著太平,底下暗流涌動。物價飛漲,黑市里買賣武器和辟邪物件的價格翻了十倍不止,還有人暗中散布消息,說是要聯手對付咱們偵緝處。」

  陸衛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由他們去,只要敢露頭,就直接抓,抓了就往死里審,查出是誰在背後囤積居奇、煽風點火。」

  陸衛盯著李鐵。

  「告訴下面的弟兄,這幾天把招子放亮,遇到硬茬子別硬拼,直接發信號,我親自過去處理。」

  「是!」李鐵大聲應諾,站直身子敬了個禮。

  他匯報完情況,沒有多留,轉身拉開大門走了出去,重新沒入街巷中。

  院門再次關死。

  陸衛走回主屋,在一張太師椅上坐下。

  外面局勢繃得像根隨時會斷的弦,但他這方小院裡,卻透著股難得的安寧。

  宋棗兒還在後院一下下地劈砍著木樁,萍兒和二丫頭在庫房裡清點物資的說話聲隱隱傳來。

  陸衛伸手探入衣兜。

  指尖觸碰到一塊方正且光滑的物件。

  他將東西拿出來,攤在掌心。

  那是李玄魚在終南山分別時送給他的印章。

  印章表面打磨得十分光滑,紫色的雷紋若隱若現。

  陸衛翻轉印章,看向底部。

  底部的字跡是極其凌厲的劍痕刻上去的,筆鋒銳利,沒有半點柔弱之氣。

  他用指腹輕輕<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那些凹凸不平的劍痕,感受著上面殘存的幾分清冷劍意。

  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那個穿著灰白道袍、背負長劍的清冷身影。

  那女人,平時看著冷冰冰的,像塊捂不熱的石頭,背地裡卻一聲不吭地刻了這麼個小玩意兒。

  陸衛靠在椅背上,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扯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他將印章重新收回貼胸的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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