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紹雙腳踩死在青石板上，甩掉袖口沾染的火星。
灰白內炁重新聚攏。
他深吸氣，胸膛高高鼓起，雙掌猛然合十。
灰白氣流化作一面數尺厚的實質氣牆，推著空氣狠狠砸向陸衛。
陸衛右腳踏地。
純陽金丹轉動，赤金火焰順著右臂狂暴噴出。
他迎著氣牆，一拳砸出。
拳面撞上灰白氣牆。
「砰。」
氣牆正中炸開一條清晰的裂縫。
陸衛左手成爪，精準扣住裂縫邊緣，向外蠻橫撕扯。
灰白氣流被生生撕成兩半。
陸衛跨步跟進，右拳直搗方紹面門。
方紹抬臂格擋，小臂骨骼發出沉悶碰撞聲。
兩人貼身短打。
拳、肘、膝。
每一擊都結結實實砸在對方皮肉上。
陸衛的純陽真火燒穿方紹的護體罡氣。
方紹的灰白內炁順著陸衛的毛孔往裡鑽，被骨髓深處的真火瞬間氣化。
十招。
二十招。
陸衛一記鞭腿抽在方紹腰肋，方紹借力旋身，手掌切向陸衛頸部。
陸衛抬手扣住方紹手腕，右拳停在方紹胸口半寸。
拳鋒上的火焰烤焦了方紹的布袍。
方紹的手掌貼著陸衛的頸動脈。
兩人停手。
方紹收回手，後退兩步，大口喘息幾口，平復翻湧的氣血。
他看向陸衛，點頭：「我輸了，你這一身純陽硬功，我破不開。」
陸衛收起拳頭，火焰隱入皮下。
「拳腳之爭，承讓。」陸衛退到場邊，站在韓宗堯身側。
此番兩人都未動用內景，僅僅只是拳腳之爭而已。
方紹轉過身，視線直接釘在石階上的五名長老臉上。
領頭的大長老臉色鐵青，眼角肌肉劇烈抽搐。
「方紹，你敢在武安樓動用禁法，按門規，當廢去修為，打斷手腳！」大長老厲喝，手指指向方紹。
方紹看著他，眼神冷硬。
「禁法？」方紹往前走了一步。
「當年你們說這套囚龍鎖是邪魔外道，把我趕出山門。如今我用它，堂堂正正站在武安樓的練武場上。」
方紹盯著大長老的眼睛。
「藏經閣最里排書架背後的暗格里，那本換了三萬大洋的秘籍帳冊，還要我當著所有弟子的面，念出來嗎？」
大長老面皮一抖，瞳孔極速收縮。
石階上的其餘四名長老互相對視，握劍的手指瞬間發白。
周圍的幾十名弟子聽見這話，紛紛抬頭，視線在方紹和長老之間來回掃。
「一派胡言！」二長老拔出長劍，劍尖指著方紹。
「當年你私藏禁法，人贓並獲。如今重回山門，滿口噴糞，企圖抹黑師門長輩。今日留你不得！」
大長老給旁邊三人遞了個眼神。
他們看得很清楚，方紹剛剛和陸衛硬拼，氣血消耗極大，腳步已經有些虛浮。韓宗堯坐在椅子上，臉色蒼白，帶著重傷。
這是殺人滅口的絕佳機會。
「拿下他！就地正法！」大長老暴喝。
三名長老同時躍下石階，三把長劍帶著凌厲的真炁，分上中下三路，直刺方紹。
劍鋒閃著寒光。
方紹站在原地，雙手握拳，準備硬扛。
陸衛邁步。
食指銀戒液化，太乙庚金髓在掌心凝成一柄銀色長刀。
他大步跨出，身形直接插進方紹和三名長老之間。
右手握刀，自下而上撩起。
「當！當！當！」
三聲脆響。
三把刺來的長劍被太乙橫刀齊齊斬斷。
精鋼斷刃飛上半空。
陸衛左腿抬起，一腳踹在沖在最前面的二長老胸口。
二長老胸骨碎裂，狂噴出一口鮮血，倒飛回去，砸在石階上。
陸衛手腕一轉，刀尖指著剩下的兩名長老。
「誰再往前走一步，我砍了他的腦袋。」陸衛聲音平淡。
大長老站在台階上，看著折斷的兵器和重傷的二長老，氣得渾身發抖。
「韓宗堯！你帶外人來武安樓撒野，縱容他打傷門派長老，你要造反嗎！」
韓宗堯坐在椅子上，雙手撐著膝蓋，緩緩站起身。
他解開軍裝的領扣，扯下大氅扔在椅背上。
軍靴踩在青石板上。
他大步走向石階。
未外放任何內炁，但那一身從死人堆里滾出來的軍煞，猶如實質般砸在五名長老頭上。
大長老被這股殺氣鎖定，雙腿發軟，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韓宗堯走上石階，停在大長老面前。
右手探出，一把揪住大長老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造反？」
韓宗堯左手掄圓了。
「啪！」
一個重重的耳光扇在大長老臉上。
大長老半邊臉瞬間腫起，幾顆帶血的牙齒從嘴裡飛出來，砸在石階上。
「老子在外面殺人流血，你們這幫老狗在家裡偷賣祖宗的秘籍，陷害我師弟。」
韓宗堯反手又是一記耳光。
「啪！」
大長老眼冒金星，嘴角撕裂，鮮血順著下巴往下流。
「帳冊在哪？」韓宗堯盯著他。
大長老死咬著牙，含糊不清地喊：「沒有帳冊……他誣陷……」
韓宗堯拔出腰間的特製左輪手槍。
槍口直接頂進大長老的嘴裡，頂碎了門牙。
「我數三聲。」韓宗堯拇指撥開擊錘。
「一。」
石階下的兩名長老嚇得雙腿打顫，丟掉手裡的斷劍。
「二。」韓宗堯手指扣上扳機。
「我說！我說！」
旁邊癱倒在地的二長老捂著胸口，悽厲地喊出聲。
「帳冊在祖師堂的牌位底座下面！當年是我們賣了《玄鐵功》，怕方紹查出來，才聯手栽贓他私藏禁法！」
二長老大口喘著氣，臉色慘白，徹底崩了。
大長老聽到這話，兩眼一翻，直接暈死在韓宗堯手裡。
韓宗堯抽出槍管，像扔死狗一樣把大長老扔在台階上。
他轉過身，看向空地上的幾十名武安樓弟子。
弟子們聽得清清楚楚。
人群里炸開鍋。
憤怒、震驚、難以置信。他們看著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長老，此刻像爛泥一樣癱在地上。
方紹站在空地中央。
他看著招認的二長老，看著昏死的大長老。
肩膀慢慢鬆懈下來。
七年的冤屈，三個月的堵門，二十四場比武。
終於有了一個明明白白的說法。
方紹閉上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陸衛收起太乙橫刀，銀液流回食指化作指環。
他轉頭看向方紹。
方紹睜開眼，衝著韓宗堯和陸衛，深深抱拳。
「多謝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