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列車廂在鐵軌上疾馳。
車廂內,韓宗堯靠在真皮沙發上,嘴裡咬著半根雪茄,閉目養神。
方紹盤膝坐在對面的鋪位上,手裡捏著一塊干布,一點點擦拭著那把未出鞘的長刀。
陸衛坐在靠窗的位置,雙眼微閉。
他體內的純陽金丹穩穩轉動,剛剛煉入大日雷獄的囚龍鎖氣機,正在經脈骨髓中反覆沖刷、沉澱。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毫無徵兆地在列車前方炸開。
車廂劇烈顛簸,鋼鐵車身猛然向上拋起。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撕裂空氣,車輪抱死在鐵軌上,擦出大片耀眼的火星。
陸衛雙腿猛地發力,皮靴死死釘在車廂地板上,將身形穩住。
韓宗堯睜開眼,一把抓住沙發的扶手,吐掉嘴裡的雪茄。
車廂傾斜了一個巨大的角度,終於在刺耳的尖嘯聲中強行停住。
「鐵軌被炸了。」韓宗堯聲音沉悶,透著一股冷硬。
陸衛站起身,手腕一抖。
食指上的銀色指環瞬間融化,太乙庚金髓順著掌心流淌,化作一柄三尺長的銀色橫刀。
三位靈竅境坐鎮都敢來碰瓷,那陸衛只能說此人真的是牛大了。
車廂外,密集的腳步聲踩碎了道旁的雜草和碎石,迅速圍攏過來。
「砰!砰!砰!」
車廂兩側的玻璃窗被槍托粗暴地砸碎,玻璃碴子濺了一地。
幾十支衝鋒鎗的槍管順著破碎的窗戶探了進來,黑洞洞的槍口直接鎖死了車廂內的三人。
車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數十名穿著黑色勁裝、臉上戴著黑貂面具的殺手,手持短刀與槍械,將整節車廂團團包圍。
奉系軍閥,黑貂暗殺組。
就在這些殺手圍攏的瞬間,一股極其沉重、極具壓迫感的氣機,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轟然降臨在車廂頂部。
「咚!」
車頂的鐵皮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向下深深凹陷。
一道高大的身影踩在車頂上,靈竅境的恐怖威壓順著凹陷的鐵皮,肆無忌憚地灌入車廂。
「韓宗堯,交出武安樓的秘籍,給你們留具全屍。」
車頂上,那名靈竅境高手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韓宗堯坐在沙發上,冷笑一聲,剛要起身。
「交給我。」
方紹開口,聲音平淡。
他放下手裡的干布,握住長刀刀柄。
「砰!」
方紹雙腿猛然發力,整個人猶如一發出膛的炮彈,直接撞碎了頭頂那塊凹陷的鐵皮。
鋼鐵撕裂,木屑紛飛。
方紹的身形沖天而起,直接躍上車頂。
灰白色的內炁從他體內轟然爆發,瞬間在體表凝結成一層厚重的實質罡氣。
車頂上,那名靈竅境殺手眼神一凜,雙手戴著一副精鋼拳套,迎著衝上來的方紹,一拳砸出。
方紹沒有拔刀,左手握拳,灰白氣流包裹拳鋒,正面硬撼。
拳拳相交。
狂暴的氣浪在車頂炸開,兩人腳下的鐵皮瞬間被踩得千瘡百孔,金屬撕裂的刺耳聲響徹夜空。
車廂內。
五名黑貂暗殺組的頭目從破碎的車門和窗戶處躍入。
這五人皆是玉膚境高段的好手,氣血旺盛,手裡的短刀泛著幽藍的毒光。
他們根本不看韓宗堯,五雙充滿殺機的眼睛齊刷刷地盯住了陸衛。
「宰了他!搶帳冊!」
五名頭目同時發難。
五道黑影化作五條毒蛇,從不同方向撲向陸衛,刀鋒直指他的咽喉、心臟與腰肋。
陸衛站在原地,連半步都沒退。
他抬起眼皮,眸底兩團暗金色的火苗劇烈跳動。
「找死。」
陸衛嘴唇微動,吐出兩個字。
丹田氣海內,暗金色的純陽金丹轟然轉動。
大日雷獄的法域氣機,瞬間撐開。
一座暗金色的宮殿虛影在車廂內拔地而起,硬生生擠碎了周圍的空間。
一輪赤金大日懸掛在穹頂,紫青雙色的雷霆在烈陽中瘋狂翻滾。
恐怖的純陽高溫瞬間將車廂內的座椅和地毯烤得焦黑冒煙。
衝到陸衛身前不足三尺的五名殺手頭目,身形猛地一滯。
他們引以為傲的玉膚境氣血,在接觸到法域邊緣的瞬間,就像是被扔進了煉鋼爐的黃油,開始瘋狂消融。
陸衛沒有揮刀。
他左手猛然向前探出,五指張開。
暗金宮殿的立柱上,紫青雷霆與赤金火焰瞬間交織融合。
「咔嚓!咔嚓!」
八條嬰兒手臂粗細的赤金色鎖鏈,從虛空中轟然爆射而出!
鎖鏈通體由純粹的純陽真火凝聚,表面纏繞著狂暴的紫青電弧,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接絞向那五名殺手頭目。
這正是陸衛用大日雷獄重新熔煉後的囚龍鎖。
雷火鎖鏈!
五名殺手頭目面露駭然,拼命催動體內氣血,揮動短刀想要斬斷逼近的鎖鏈。
「當!當!」
精鋼短刀砍在雷火鎖鏈上,當場崩斷熔化。
鎖鏈去勢不減,猶如八條活過來的雷火狂蟒,精準無誤地纏上了五人的身軀。
「噗嗤!」
最前面的一名頭目,被兩條鎖鏈直接貫穿了胸膛與小腹。
鎖鏈洞穿皮肉,刺碎骨骼,從他的後背透出。
「啊!!!」
那頭目發出一聲極其悽厲的慘叫。
純陽真火順著鎖鏈,瞬間在他的丹田氣海內炸開。
氣海粉碎。
至剛至陽的火焰由內而外,瘋狂焚燒著他的五臟六腑與血脈骨髓。
不過短短半個呼吸的時間。
這名玉膚境高段的殺手頭目,便在雷火的絞殺下,被徹底燒成了一具漆黑的焦炭。
剩下的四名頭目同樣沒能逃脫。
雷火鎖鏈死死纏住他們的四肢與脖頸,猛然收緊。
骨骼碎裂的脆響在車廂內接連炸開。
鎖鏈上的紫青雷霆瘋狂破壞著他們的生機,赤金火焰將他們引以為傲的橫練肉身燒得千瘡百孔。
五具焦黑的屍體被鎖鏈高高掛在半空,燃燒的灰燼簌簌落下。
車廂外,那些端著衝鋒鎗的暗殺組成員看到這一幕,嚇得肝膽俱裂。
那可是他們奉系暗殺組裡最頂尖的五位金牌殺手!
竟然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就被幾條火鏈子串成了燒烤!
陸衛左手五指猛然一收。
八條雷火鎖鏈瞬間崩解,化作漫天紫金光點,倒卷回體內。
五具焦屍重重砸在地板上,摔成滿地碎塊。
車頂上。
正在與方紹激戰的那名靈竅境高手,感受到了車廂內爆發出的恐怖雷火氣機。
他一拳震開方紹的灰白罡氣,低頭看了一眼車廂內的情況。
當他看到那五具被瞬間秒殺的焦屍,以及陸衛背後那座暗金色的宮殿虛影時,瞳孔劇烈收縮。
這名靈竅境高手眼底閃過極致的忌憚。
他接到的情報,明明只說車裡有韓宗堯和武安樓的叛徒。
若是早知道那個單槍匹馬劈死血族大公爵的凶神也在這裡,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來趟這趟渾水。
「撤!」
靈竅境高手當機立斷,沒有任何猶豫。
他雙腳猛踏車頂,借力向後倒射而出,身形化作一道灰影,直接遁入鐵軌旁的密林之中。
剩下的幾十名暗殺組成員見主心骨跑了,立刻扔下手裡的槍械,連滾帶爬地四散奔逃。
方紹站在殘破的車頂上,收起拳頭,灰白內炁斂入體內。
他沒有去追,而是躍下車頂,穩穩落在車廂過道里。
陸衛散去太乙橫刀,大日雷獄的法域氣機隨之隱沒。
車廂內的溫度逐漸降了下來,只剩下滿地焦黑的屍塊和刺鼻的焦糊味。
陸衛走到那堆焦屍殘骸前,皮靴踢開一塊燒得半融化的鋼板。
他在一具相對完整的焦屍懷裡,發現了一個半個巴掌大小的黃銅圓筒。
圓筒表面刻著奉系的軍徽。
陸衛彎腰撿起圓筒,拇指發力,擰開蓋子。
裡面塞著一張捲成筒狀的密令紙條。
陸衛展開紙條,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的字跡。
韓宗堯走上前,瞥了一眼陸衛手裡的密令:「寫了什麼?」
陸衛將密令遞給韓宗堯,眼神冷硬。
「奉系的人在津門港口設了局。」
陸衛聲音平穩。
「他們借著查封走私的名義,把幾艘運載著大宗軍火和秘籍的貨船扣在了港口三號碼頭。並且在碼頭周圍埋了炸藥,布了重兵。」
陸衛看著韓宗堯。
「這道密令上寫著,如果我們沒死在半路,就一路放行,把我們引進津門港口的絕殺陷阱里。他們要連人帶船,一起炸上天。」
韓宗堯看著手裡的密令,冷笑出聲。
「設絕殺陷阱?這幫孫子還真是長進了。」
韓宗堯將密令捏成一團,隨手扔在地上。
「既然他們把台子搭好了,咱們就去湊湊熱鬧。」
韓宗堯轉頭看向陸衛和方紹。
「回津門,去港口。」
陸衛點了點頭,彎腰拎起自己的黑色牛皮箱。
三人大步跨出殘破的車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