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孫定看著陳元,「都這個時候了,你就別跟我開玩笑了。
兵工坊誰不知道,你在鍛兵方面是個天才,但武道方面跟廢柴差不多,快兩年了都沒練成一門打法。
何況你也才剛剛突破到暗勁,怎麼可能打得過彭洛河?」
「能不能打得過我是來考慮的事情,你需要考慮的是答應我的條件,還是拒絕?」
陳元平靜地說道。
「你是認真的?」
孫定的表情漸漸嚴肅起來。
「當然。」
陳元道。
他的虎魔碎骨錘拳接近小成,再加上他的化勁修為,打贏彭洛河應該沒有問題。
孫定臉色變化不定。
說實話,他這麼重視陳元只是因為陳元的鍛兵天賦,別的不說,就一把唐陌刀,就夠兵工坊吃多少年了。
至於武道,他還真沒在意,多一個暗勁武者少一個暗勁武者,對他來說並不是多麼重要的事情。
但現在,他已經沒有別的辦法。
石銅派出了彭洛河,他手下並無能與之匹敵的暗勁高手。
至於陳元——
以孫定對陳元的了解,陳元一向都是個沉穩低調之人,沒有把握的事情恐怕不會做。
「你可以試一試。」
孫定一咬牙,低聲道,「不過如果不行,記住認輸,就算丟了兵工坊,以你我的本事,也可以另起爐灶。」
陳元看了一眼孫定,能讓孫胖子說出認輸兩個字,他還算有些良心。
不過認輸是不可能的。
他還想要內氣境的武功呢。
給了孫定一個眼神,陳元便從人群中走出,一步一步地走到廣場中央。
彭洛河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陳元身上,眼神中閃過一抹詫異。
緊接著,他扭頭看向石銅,似乎在詢問,這要不要打?
石銅眉頭皺了皺,「老三,一個人出手兩次,這怕是不合規矩吧。
如果這樣的話,我讓彭洛河殺穿三場也是輕而易舉。」
「話不是這麼說的,之前是比鍛兵術,現在是比武道,一個是做為工匠出場,一個是做為武者出場,這算不得重複。」
孫胖子理直氣壯地說道,「你要是不服,可以讓餘六安也上場啊。」
石銅臉色一黑,餘六安是個純粹的工匠,別說跟暗勁武者交手了,就算是明勁武者也未必能打過啊。
正如不是每個武者都是鍛兵工匠。
也不是每個鍛兵工匠都能打。
「好,既然你們找死,那我成全你們!」
石銅冷哼道,「洛河,不用留手,讓他們知道,小瞧你有什麼後果!」
彭洛河點了點頭。
他看著陳元,二話不說,就已經拔刀出鞘。
陳元也緩緩地從背上取下那把平平無奇的大匠之錘。
「請賜教。」
陳元道。
話音未落,一抹亮光已經出現在眼前。
彭洛河竟然直接出手了。
刀鋒雪亮,速度奇快。
陳元反應過來的時候,刀鋒距離他的咽喉已經只有一尺之遙。
他手臂一抬,大匠之錘格擋了一下。
鐺!
清脆的響聲當中,長刀被震開。
彭洛河臉上閃過一抹意外,不過他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借力一個轉身,長刀從下向上撩去。
陳元後撤一步,手中大匠之錘掄圓了向下一砸。
如果彭洛河不躲不閃,他一刀固然可以將陳元開膛破肚,但他的腦袋也會被陳元一錘子砸得稀巴爛。
電光火石之間,彭洛河還是膽怯了。
他虛晃一招,身形後退。
就是這麼一退,就已經決定了他的下場。
陳元一改往日裡低調的模樣,整個人渾身抖擻,如同出閘的猛虎一般,大喝一聲。
大匠之錘瞬間化作漫天黑影,鋪天蓋地一般向著彭洛河砸了過去。
鐺!
鐺!
鐺!
仿佛打鐵一般的清脆響聲迴蕩在空中。
彭洛河格擋了幾下,只感覺手臂一陣酸麻。
伴隨著最後一聲響,他手上那把冷月刀咔嚓一聲斷成了兩截。
而陳元手上的大匠之錘,已經帶著呼嘯的風聲砸在他的肩膀上。
彭洛河耳邊傳來咔嚓的骨折聲響,只感覺眼前發黑,踉蹌後退。
「你輸了。」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耳邊已經響起陳元的聲音。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正好看到一個錘子停在了他的額頭前。
如果剛剛錘子落下,他的腦袋可不如鐵錠堅硬。
彭洛河眼神中閃過一抹迷茫,他輸了?
「你這是——」
他看著陳元,有些苦澀地道,「虎魔碎骨錘拳?」
兵工坊上下都知道陳元在修煉虎魔碎骨錘拳,他們也知道虎魔碎骨錘拳是一門上乘的打法,但從來沒有人練成過。
陳元修煉虎魔碎骨錘拳的事情在兵工坊早就成了一個笑話。
彭洛河怎麼也沒想到,陳元竟然真的把這一門打法給練成了。
而且,這虎魔碎骨錘拳真如徐天放所說的那般威力無窮。
他剛剛就想面對一頭瘋魔的老虎一般,根本就毫無還手之力。
「我輸的不冤。」
彭洛河嘆了口氣,轉身向場下走去,身形佝僂。
石銅的臉色陰沉不定,他咬了咬牙,好幾次都想讓人一哄而上,殺了孫胖子,奪下兵工坊。
但想到場上還有充當裁判的縣令姚仲楚等人,他也只能把這個念頭壓下去。
「孫胖子,你很好!陳元,你也很好!」
石銅咬牙切齒地說道,一揮手,帶著他的人就往外走去,甚至都沒跟縣令打招呼。
孫胖子臉上已經笑開了花,「石老大,走好不送,以後有時間來玩啊。」
他現在除了驚喜還是驚喜。
沒想到,陳元竟然悄無聲息地把虎魔碎骨錘拳給練成了!
這小子還真是不叫的狗……不,是沉睡的猛虎!
孫胖子笑得跟撿了二百兩銀子似的。
「好一個虎魔碎骨錘拳!」
縣令姚仲楚站起身來,拍著手道,「徐天放這麼多年不曾死心,沒想到還真讓他找到個好苗子。
陳元,你可願意來縣衙做事?」
孫胖子臉上的表情一僵,你是縣令你了不起啊,就這麼當著別人的面挖牆角?
他看著陳元,眼神中滿是祈求。
千萬別答應啊,自己剛剛接手兵工坊,還需要幫手呢。
「內氣境的武功包在我身上了。」
孫胖子用眼神連連示意。
陳元沉默了片刻,對著縣令姚仲楚躬身行了一禮。
「多謝大人厚愛,只是我才疏學淺,怕是難擋重任,我擅長的還是鍛造兵器,留在兵工坊更能發揮所長。」
陳元認真地說道,「兵工坊也是大人治下,我在兵工坊同樣是為大人效力。」
「既然如此,你便先留在兵工坊吧。」
姚仲楚點了點頭,說道,「你既然已經練成了虎魔碎骨錘拳,那以後就和內城的年輕人多走動走動,對你的將來有好處。」
姚仲楚的語氣意味深長,他喚過身邊的隨從,道,「內城那些小子們是不是有個什麼聚會?回頭讓他們給陳元發一封請柬。
都是長平縣的年輕俊傑,要多多溝通交流才能有提升。
明年便是聖宗五年一度的大考,本縣還想得一個上上的考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