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元有些糾結。
答應,還是不答應呢?
他倒不是擔心自己鍛造不出來能比得過魚鱗刀的刀。
他準備好的那把刀,絕對比魚鱗刀要好。
只不過——
陳元一開始沒反應過來,現在他已經明白了。
這個中年男人恐怕不是別人,正是鍛造了魚鱗刀的名匠胡北持!
徐天放稱呼他為胡兄,這不就對上了嗎?
自己當中把魚鱗刀批得一無是處,還當場斬斷,這無異於赤裸裸地打臉。
哪個鍛兵師會願意看到自己的作品被人如此對待?
更何況胡北持還是成名已久的名匠,被一個小年輕給批評了,這能忍?
陳元也沒料到自己竟然會這麼倒霉。
隨便點評一把刀,竟然就遇到了原作者。
這就好像前世在網上罵的酣暢淋漓,一轉頭,被罵的人已經站在了自己門口。
陳元抬起頭,正好迎上胡北持似笑非笑的目光。
他心中有些無奈。
看起來,胡北持是沒想輕易放過自己啊。
拿出來呢,還是不拿出來呢?
這是一個問題。
「陳元,你愣著幹什麼?你昨日不是跟我說兵器已經鍛造好了嗎?
怎麼還不去取來?」
徐天放道,「就算比不得那魚鱗刀也無妨,讓胡師伯幫你指點一二,你便受用無窮。」
「老徐,指點我怕是不敢當,我還希望陳小兄弟指點指點我呢。」
胡北持說道,語氣有些陰陽怪氣。
徐天放就算是再遲鈍,現在也反應過來不對了。
之前陳元點評兵器的事情他聽說了,不過並未太當回事,只當是年輕人胡鬧罷了。
「魚鱗刀、魚鱗刀……」
徐天放心裡念叨了幾遍,忽然想起來了。
魚鱗刀,那不是胡北持年輕時候的成名之作嗎?
就是因為鍛造出來了魚鱗刀,胡北持才在當年那一批聖宗弟子當中脫穎而出,一路成長到現在的地步。
後來胡北持更是在魚鱗刀的基礎上發明了龍鱗刀。
他曾用十年時間鍛造出一把靈兵級別的龍鱗刀,名噪一時。
因為龍鱗刀的名頭太響,所以徐天放一時間竟然沒想到魚鱗刀也是胡北持的作品。
想明白之後,徐天放只感覺頭皮一陣陣發麻。
他也是鍛兵師,他很清楚如果自己的作品被人侮辱會是什麼感受。
哪怕魚鱗刀只是胡北持年輕時候鍛造的也一樣。
陳元的所作所為,說好聽點是無知者無畏,說難聽點,那就是赤裸裸地挑釁。
「胡兄,這是個誤會,陳元他年幼無知……」
徐天放硬著頭皮說道。
「我看他倒是知的很,一個能把虎魔碎骨錘拳修煉到大成境界的天才,怎麼可能是個無知之輩呢?」
胡北持的聲音聽不出來喜怒。
陳元也知道,今日之事怕是糊弄不過去了。
既然橫豎都是一刀,那不如乾脆一點。
「幾位稍等,我去去便來。」
陳元轉身就走。
就算不被特招,他也有把握能夠通過神聖宗的考核。
退一萬步講,就算進不了神聖宗,他也可以想別的辦法來得到後續的武功。
想通了這一點,陳元心中也不再糾結。
這胡北持再霸道,總不能為了魚鱗刀那點事就要了自己的命吧?
陳元疾步回到房間內,將那把早就準備好的刀取了出來,拎著刀就回到了前院。
「徐老,大掌柜,胡大師,這便是我鍛造的刀。」
陳元雙手捧刀,遞到徐天放面前,沉聲說道,「他是我在唐陌刀的基礎上進一步改良,使它更合適隨身攜帶,我把它命名為,唐橫刀。」
不等徐天放伸手接刀,一隻手就已經伸過來把刀從陳元手中拿了過去。
唰!
胡北持抽刀出鞘。
他的手指在刀鋒上撫摸而過,然後並指敲了一下刀身。
刀身微微震顫,發出嗡嗡的響聲。
徐天放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把唐橫刀。
「一階凡兵……」
他喃喃自語,哪怕沒有上手,他也看出來了,這把唐橫刀已然達到了凡兵的等級。
他扭頭看了一眼陳元,眼神中充滿了滿意。
想當年,他年過三十才第一次鍛造出凡兵,陳元還不到二十歲,就已經達到了他三十幾歲的造詣。
這份鍛兵天賦,他就不信胡北持能夠拒絕得了!
他太了解胡北持了,胡北持平生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鍛造出一把四階神兵。
這些年,胡北持一直想要收一個弟子來完成他的遺憾,可惜他收的弟子不少,鍛兵術超過他的卻是一個都沒有。
正因為如此,徐天放才會希冀陳元的鍛兵天賦能夠打動胡北持。
他當年就去過神聖宗,很清楚神聖宗內部的情況。
一個普通人,哪怕通過了入門考核,如果沒什麼靠山,在聖宗內也是出不了頭的。
胡北持,就是徐天放給陳元找的靠山。
可惜天算不如人算,他也沒想到陳元還沒認識胡北持呢,就先把胡北持給得罪了。
徐天放盯著胡北持,想要從胡北持的表情中看出來他心裡的想法。
可惜胡北持面無表情,他隨手一揮刀。
唰!
刀鋒切過兵器架上的兵器。
那些普兵應聲而斷,切口光滑平齊。
「好刀。」
胡北持看著刀鋒,臉上露出一抹笑容,「便是我年輕時候鍛造的刀,也不過如此。
陳元,你有我當年之姿。」
「胡大師過獎。」
陳元躬身道。
雖然對胡北持的話不以為然,但對方不找他麻煩他就謝天謝地了。
「你見到的那把魚鱗刀,是我年輕時候遊戲所做,有些技藝確實不太成熟。」
胡北持繼續說道,「不過你能看出來,也足以證明你的天賦不在我之下。
這把刀,也證明了我的眼光沒錯。
陳元,老夫門下還缺一個弟子。」
「還不快拜師?」
徐天放大喜,催促陳元道。
陳元正要行拜師禮,胡北持忽然笑著攔住了他。
「行禮不著急。」
胡北持臉帶笑容,眼神中充滿了對陳元的滿意。
「雖然老夫可以直接將你帶入聖宗,但我還是希望你參加今年的入門考核。」
「胡兄,這是為何?」
陳元還沒開口,徐天放已經著急道。
「我自然有我的道理。」
胡北持緩緩地說道,「今日在這裡的都不是外人,我便直說了。
我接下來說的話,你們全都給我吞進肚子裡,出了這個門,我是不會承認我說過這些話的。」
徐天放、孫定等人的臉色都是一肅。
「聖宗為今年的考核准備了一份大禮,考核第一者,可在聖宗秘傳的五大武功絕學當中任選一門!」
胡北持表情嚴肅地說道,「他們不知道,老徐你應該清楚,聖宗五大絕學,任何一門的威力都是震古爍今。
便是在聖宗內部,也只有極少數人才有機緣學到。
連老夫我也只學到部分。」
他的目光落在陳元身上,沉聲道,「你若能在今年的入門考核中拔得頭籌,那便有機會得到一門完整的五大絕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