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府在長平縣內城最核心的地段。
整座府邸占了半條街,雕樑畫棟,金碧輝煌。
陳元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倒是齊川一臉緊張,他捧著一把唐陌刀跟在陳元身後,想要勸說陳元回去,但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說話屬實不是他擅長的。
「陳兄!」
一個熟悉的身影帶著幾個跟班走了進來。
程家大少爺看著陳元,眼神中閃過一抹精光。
他衝著陳元拱拱手,「下人說陳兄跑到我程府來挑戰,我還有些不信呢。
沒想到還真是陳兄你。」
「陳兄,你我好歹也是相識一場,你就這麼上門挑戰,是不是有些不給我面子?」
程久河說道。
「我挑戰的是程高燼,不是你。」
「程高燼是我七叔,你想要挑戰他,得先過了我這一關才行。」
程久河說著,已經將腰間的長劍拔了出來。
「本來呢,我還有些不好意思去找你的麻煩,不過既然你主動送上門來,那我就不客氣了。」
程久河的臉上露出鄙夷之色。
「你一個學徒出身的傢伙,叫你一聲陳兄那是我有修養,你還真以為自己能跟我們平起平坐了?
我也不怕告訴你,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
話音未落,程久河手腕一抖,手中長劍閃電般刺出。
他竟然主動出手。
齊川捧著唐陌刀後退一步,臉上露出了還真是如此的表情。
陳師弟還真說對了,長平縣的化勁武者,為了那件三階靈兵還真是主動得很呢。
不過這個程久河的實力和陳師弟相當,想要分出勝負起碼得打上百十招。
劍光一閃,已經到了陳元面前。
就在這個時候,陳元手上的大匠之錘猛地揮出,後發先至,準確地砸在劍身之上。
清脆的金鐵撞擊聲宛若龍吟。
程久河手上的長劍斷成兩截。
他跌跌撞撞地後退兩步,滿臉驚駭地抱著手臂。
從斷劍上傳來的力量震得他手臂發麻,近乎已經要握不住劍柄。
「你……」
程久河知道陳元被胡北持看中,可能學到了上乘武功,但他怎麼也沒想到,短短几日的時間,陳元的實力竟然恐怖到了這般地步。
「你騙我?」
程久河心情激動,連聲音都變得尖銳起來。
「上次你明明說我這把劍沒有缺陷,你那個時候就已經想要暗算我了?你太卑鄙了!」
「你不是我的對手,讓程高燼出來吧。」
陳元淡淡地說道。
兵器有沒有缺陷,那要看面對的是誰。
陳元四次氣血沖關,比一般的化勁武者多了一次氣血沖關。
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現在算是什麼境界。
不過他知道,他的力量,比一般的化勁武者要強得多。
強如於達遠,也不是他一刀之敵。
之前跟齊川切磋的時候,陳元也不曾用過全力。
程久河手中的長劍雖然沒有魚鱗刀那般致命的缺陷,但它同樣有兵器避免不了的脆弱之處。
陳元之前就仔細觀察過這把劍,以他的力量和大成的虎魔碎骨錘拳,想要敲斷它簡直是易如反掌。
「卑鄙小人,受死!」
話音未落,程久河丟掉手中的短劍,從一個跟班手中奪過一把完好的長劍。
銀光再現,程久河施展出自己的快劍劍法,長劍迅如閃電一般刺出。
劍尖刺穿空氣,甚至發出呲呲的響聲。
連齊川臉上都不由自主地露出驚訝之色,他下意識地向前踏出半步,心中打定主意,一旦陳元遇險,他會出手救下陳元。
說時遲,那時快。
陳元手上的大匠之錘再次飛起,輕描淡寫地砸了過去。
長柄鍛造錘以一個無比精妙的方式飛起。
在劍光距離陳元還有半尺距離的時候,準確地撞在了劍尖之上。
下一刻。
程久河只感覺手臂一麻,長劍已經不受控制地脫手而出。
緊接著,黑色的錘頭閃電般落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他耳邊傳來骨骼粉碎的聲音,一股鑽心的劇痛湧上心頭。
「啊……」
程久河發出悽厲的慘叫聲。
抱著手臂連連後退。
他右肩的骨頭,已經被陳元一錘砸碎。
「可一不可再,我給過你一次機會。」
陳元的聲音毫無波瀾。
「好一個虎魔碎骨錘拳!果然名不虛傳。」
就在這時候,一道聲音響起。
只見一個中年男人從門外走了進來。
程久河的一眾跟班連忙扶著他閃開道路,對那個中年男人躬身行禮,口稱七爺。
來人正是程家的化勁高手程高燼。
也是齊川給長平縣化勁武者排名時候放在第一位的人。
程高燼衣著講究,嘴唇上留著精緻的小鬍子,目光犀利。
「不過,你跑到我程家來傷人,未免有些太過目中無人了吧?」
程高燼繼續說道,眼神中射出兩道神光,殺意毫不掩飾。
「你們程家的人都這麼多廢話的嗎?」
陳元輕描淡寫地說道,「技不如人,說這麼多廢話幹什麼?
你要是不敢接受我的挑戰,認輸便是,我也不會對你趕盡殺絕。
畢竟你程家還有幾個老東西。」
「陳師弟你不用怕,他家裡有人,你也一樣,要是內氣境敢對你出手,我打死他。」
齊川大聲道,配合著他手上那把一丈長的碩大唐陌刀,威懾力十足。
程高燼瞥了一眼齊川,眼神中閃過一抹忌憚。
不過要說怕,那也不盡然。
他背後是程家,程家背後還有縣令大人,縣令大人背後,還有聖宗的大人物。
只要他在公平的比斗中殺了這陳元,任誰也不能拿他怎麼樣!
「我從未見過如此狂妄無知之輩。」
程高燼冷冷地說道,「你習武不過三載,我卻已經修煉到了三十多年。
既然你找不自在,那就怪不得我了。」
他一抬手,背後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一個跟班,準確地將一把連鞘長劍送到了他的手中。
他動作瀟灑地拔出長劍,目光落在陳元手上的錘子上。
然後他的目光移動,又看到陳元腰間的唐橫刀。
「花里胡哨,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鍛兵師嗎?
還是你以為多帶一把兵器在身上就能贏我?」
程高燼不屑地說道。
「廢話真多。」
陳元一言不發,手上的大匠之錘已經化作陣陣狂風,向著程高燼捲去。
「放肆!」
程高燼大怒,手上綻開一團團銀光,森寒逼人。
一陣叮叮噹噹的響聲中,長劍和錘子一瞬間已經碰撞了許多次。
程高燼的劍法比程久河高明了不知道多少倍,每次當陳元發力要錘斷他的錘子的時候,他就會突然變招,讓長劍變得虛不受力。
十幾下碰撞,那看似脆弱的窄窄的長劍竟然完好無損。
反倒是程高燼不時用劍尖刺中錘柄,如果不是陳元手上的錘子是一階凡兵級別的大匠之錘,怕是早就已經被他毀掉了。
「鐺!」
又是一下碰撞,陳元順勢後退一步,將手裡的大匠之錘甩向了齊川。
「換刀!」
他揚聲喝道。
齊川會意,一手接住大匠之錘,另外一手已經把唐陌刀扔向了陳元。
他一個內氣境武者,竟然成了陳元的捧刀侍者。
電光火石之間,陳元已經接住了唐陌刀。
他雙手握刀,神情漠然。
一瞬間,寒光乍現,刀光滾滾。
齊川臉上露出一抹疑惑。
這不是升龍刀法,但威力,好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