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天放走進真傳弟子莊園的時候,陳元已經遣散了執事和僕從。
偌大的莊園內,就只剩下他們兩人。
徐天放打量著周圍,臉上一片複雜。
「想不到——」
良久,他才嘆了口氣,苦笑著開口道。
「徐老,我不負所望,已經在入門考核當中奪得魁首之位。」
陳元拱拱手,正色說道。
他選擇在這裡見徐天放,是因為他知道,不管徐天放有什麼謀劃,都不可能在這裡對他如何。
他乃是神聖宗的真傳弟子,在神聖宗內,他是絕對安全的。
但出了神聖宗可就不一定了。
陳元雖然得了五大絕學,但還沒來得及修煉,現在肯定不是徐天放的對手。
「我想過你有可能奪得魁首之位,但我沒想到,你竟然能夠做到入門即為真傳。」
徐天放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心情,緩緩地說道。
一聽說這個消息,他便馬不停蹄地立刻趕來見陳元。
因為他很清楚真傳弟子的分量。
一旦陳元適應了真傳弟子的身份,而他和陳元之間的誤會又沒有解除的話,那就輪到他頭疼了。
他本來只是想利用陳元做一些事情,卻沒想到,陳元的成長竟然這麼迅速。
真傳弟子,已經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
他也是現在才知道,陳元竟然修煉到了氣血大圓滿之境,而且從一開始,陳元就領悟了猛虎真意。
他就說,陳元的虎魔碎骨錘拳怎麼修煉得那麼順利。
他有過懷疑,但奈何陳元隱藏得太好,連他都沒有看出來破綻。
如此心機城府,一旦讓陳元得勢,恐怕沒有他的好果子吃。
畢竟他自己心知肚明,從頭到尾,他都是在利用陳元。
「入門即真傳不好嗎?我為真傳弟子,也能更好地回報徐老。」
陳元拱手道,「我陳元能有今日,離不開徐老的栽培。
徐老你放心,我陳元並非忘恩負義之輩,你若是有什麼需要我做的,請儘管吩咐,陳元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言重了。」
徐天放搖搖頭,語氣當中多了幾分拘謹。
「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
徐天放停頓了一下,緩緩地說道,「我之所以培養你,豈是是想利用你來報仇。」
「徐老可否說得清楚一點?徐老你在聖宗內有敵人?」
陳元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語氣平靜地說道。
「我就算不說,你早晚也能知道。」
不過我的生母只是一個侍女,所以我在徐家處處受到歧視。
後來我憑藉自己的努力成為聖宗內門弟子,並且展露出非凡的鍛兵天賦。
徐家有些人不願意見到我崛起,所以用手段廢了我的根骨。
我為了保命,不得不離開聖宗,隱居到了長平縣。
這些年,我一直想培養一個弟子重回聖宗,報仇雪恨,
直到遇到你,我才真正看到了希望。」
徐天放毫無隱瞞,將自己最不堪的過往全都告訴了陳元。
「鍛兵徐家,在聖宗樹大根深,我一個聖宗弟子想要對付他們,那跟找死有什麼區別?」
陳元心中早有猜測,如今聽到這些並不驚奇,只是平淡地問道。
「我並不是想讓你對付鍛兵徐家,我最開始的謀劃,只是想讓你幫我殺一個人。」
徐天放也不隱瞞,坦然地說道,「當初廢我根基的,乃是徐家的徐天德。
我只想讓你幫我殺了他。
徐天德是真元境武者,以你的天賦,三十年之內有望追上他。
而且,殺人,也未必一定要修為比得上他才行。」
陳元啞然失笑。
真元境武者,你徐天放還真是看得起我。
氣血境之上為內氣境,內氣境之上才是真元境。
胡北持也不過是真元境而已。
再說了,人家徐天德難道就不會進步?
二三十年,說不準人家都是結丹境大能了。
讓他去殺這種人,那跟飛蛾撲火也沒什麼兩樣。
陳元知道徐天放想利用他做一件大事,卻也沒想到徐天放這麼狠。
真元境武者,在聖宗內部至少也是個執事,這樣的人死了,他陳元能全身而退。
如果他不是真傳弟子,那可以說最好的結果就是他跟徐天德兩敗俱傷。
當然,現在他是神聖宗的真傳弟子,給徐天放幾個膽子,他也不敢再脅迫陳元去做這種事情。
話又說回來了,以陳元現在真傳弟子的身份,如果真想弄死那徐天德,倒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只不過,為什麼。
為什麼陳元要冒著得罪鍛兵徐家的危險,去幫徐天放殺人。
僅憑徐天放之前對他的幫助,還不夠。
「如果你只是魁首,那我自然要利用你完成我的宿怨。」
徐天放直言不諱地說道,「但現在你是聖宗的真傳弟子,我已經無法強迫你做任何事情。
如果你覺得是我利用了你,那你大可以來對付我。」
他一派坦然,仿佛慷慨赴死一般。
陳元看著他,過了好半晌,他才緩緩地開口道。
「你想讓徐天德死?」
「自然。如果不是他,我現在已經是真元境,甚至是結丹境,他毀了我,此仇不報,我死不瞑目。」
徐天放咬牙切齒地說道。
「為了殺死他,你願意做什麼事情?」
陳元道。
「我什麼都願意做,哪怕是付出我這條命!」
徐天放斬釘截鐵地說道,「但我不是他的對手,如果我出現在他面前,他一定會殺了我。
我不怕死,但我怕我的仇報不了。」
「好。」
陳元點點頭,說道,「走吧。」
說著,他邁步向外走去。
徐天放一愣,不解其意。
「去哪裡?」
「去找徐天德。」
陳元平靜地說道。
「事到如今,你還願意幫我殺了他?」
徐天放有些驚喜和不敢相信地道。
「你誤會了,我不會幫你殺他。」
陳元搖搖頭,說道,「不過我會給你一個親手殺死他的機會。」
陳元一邊說著,一邊向外走去。
「從現在開始,你便是我的扈從,他徐天德不能殺你,除非他願意與我為敵。
我會讓你重回聖宗,並且想辦法修復你的根基,至於將來你能不能殺得了他,那便看你的本事了。」
陳元的聲音落在徐天放耳朵內,「我幫你一次,以後我們便兩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