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葉凡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鞠婧一低著頭，看著手機屏幕。
屏幕上，是絲芭傳媒那條解約聲明的評論區。
一條條評論，從眼前划過——
「小鞠太慘了，為公司賺了那麼多錢，結果被一腳踢開。」
「絲芭傳媒真噁心，希望他們所有藝人都解約！」
「小鞠別怕，我們永遠支持你！」
「心疼死了，小鞠一定要堅強……」
「嗚嗚嗚我的小鞠……」
鞠婧一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的眼眶慢慢紅了。
然後，眼淚無聲地滑下來。
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但眼淚越流越凶，順著臉頰滴落在被子上。
她抬起右手，死死捂住嘴巴，肩膀劇烈地顫抖。
十年。
她在絲芭待了整整十年。
從一個小透明，一步步爬到頂流的位置。
她為公司賺了多少錢？幾個億？還是十幾個億？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拼了命地工作，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都在跑通告。
她不敢休息，不敢放鬆，生怕一停下來就被別人取代。
她以為，公司至少會記得她的付出。
結果呢？
她剛受傷，剛被告知可能站不起來，公司就迫不及待地把她踢開。
就像扔掉一件沒用的垃圾。
鞠婧一捂著嘴，無聲地哭著。
她不想讓葉凡看到。
她不想讓他擔心，更不想讓他自責。
她只想一個人，把這些情緒咽下去。
可是真的好難受。
好難受。
……
走廊里，葉凡靠著牆，聽著病房裡隱約傳來的壓抑的哭聲。
他的心，像被刀割一樣。
但他沒有推門進去。
他知道，鞠婧一需要這個時刻。
需要一個人，把那些委屈和難過釋放出來。
他只是在門口等著。
等她哭完。
等她重新戴上那副「我很好」的面具。
然後，再推門進去，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
十分鐘後，葉凡推開門，走回病房。
鞠婧一靠在床頭，正低頭看手機。
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沖他笑了笑：
「葉凡老師，你回來了？」
葉凡看著她。
她的眼眶有點紅，但臉上掛著笑容。
葉凡也笑了：「嗯，回來了。」
他走到床邊，坐下。
「小鞠。」
「嗯？」
「以後不管發生什麼，都有我在，我會護你一世。」
鞠婧一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好。」
……
與此同時，網絡上關於絲芭傳媒的討論，還在繼續發酵。
知乎上，相關問題登上熱榜：
「如何評價絲芭傳媒與鞠婧一解約一事？」
高贊回答：
「我就說一句話：鞠婧一在絲芭十年，為公司賺了至少十個億，而她自己拿到的，不到十分之一。
現在她受傷了，可能站不起來了，公司第一件事就是解約。
這就是資本。
你健康的時候，你是搖錢樹。
你病了，你就是垃圾。」
評論區——
「數據呢？有證據嗎？」
「不用證據，業內都知道，絲芭的合約出了名的黑。」
「小鞠太慘了，被壓榨十年，最後落得這個下場。」
「絲芭趕緊倒閉吧！」
「我現在就想知道，小鞠能不能拿到賠償？」
「解約可以，但至少要給賠償金吧？」
「絲芭說不會索賠，已經仁至義盡了。」
「仁至義盡？笑死，她給公司賺了那麼多錢，現在說解約就解約，還好意思說仁至義盡？」
……
B站上，有UP主做了視頻：
《鞠婧一被解約：資本家的醜陋嘴臉》
播放量迅速突破百萬。
彈幕——
「小鞠太慘了。」
「心疼小鞠……」
「絲芭不是人！」
「以後再也不看絲芭的任何東西！」
「小鞠加油！」
……
微博上，鞠婧一的粉絲們發起了話題——
#心疼鞠婧一#
#絲芭傳媒滾出娛樂圈#
#鞠婧一我們永遠支持你#
話題熱度，迅速攀升。
而作為當事人的鞠婧一，此刻正靠在病床上，和葉凡聊著天。
「葉凡老師，你說我以後能做什麼？」
葉凡想了想，認真地說道：
「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鞠婧一笑了：「可是我站不起來了。」
葉凡看著她，認真地道：
「站不起來，也可以做很多事。」
「你可以寫歌，可以寫書，可以當製作人，可以當導師。」
「就算什麼都不做，就在家待著，我也養得起你。」
鞠婧一愣了一下。
然後，她低下頭，輕聲說道：
「葉凡老師，你這樣會把我寵壞的。」
葉凡笑了：「寵壞了就寵壞了，反正我負責。」
鞠婧一抬起頭，看著他。
陽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色。
她的眼眶又有點紅。
但這次，是暖的。
「葉凡老師。」
「嗯？」
「謝謝你。」
葉凡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傻丫頭。」
……
傍晚，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照進來。
葉凡坐在床邊，給鞠婧一念《斗破蒼穹》。
「蕭炎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體內的鬥氣瘋狂涌動……」
鞠婧一閉著眼睛，聽著他的聲音，嘴角彎著。
念著念著，她的呼吸變得均勻起來。
睡著了。
葉凡放下手機，給她掖了掖被角。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看著窗外的晚霞，他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絲芭傳媒是吧？
欺負我的人？
這筆帳，我記下了。
……
次日，下午兩點。
手機響了。
是楊蜜。
「葉凡，下午三點的庭審，你準備好了嗎？」
葉凡看了一眼時間——兩點十分。
「準備好了，我現在出發。」
楊蜜嗯了一聲，道：
「律師已經到法院了，你直接過去就行，記住，別緊張，有張律師在，穩得很。」
葉凡笑了笑：「我不緊張。」
掛斷電話，他站起來，把削好的梨遞給鞠婧一。
「小鞠，我得去一趟法院。」
鞠婧一接過梨，點點頭，道：
「我知道，林峰的案子嘛，你快去吧。」
葉凡看著她：「你自己可以嗎？」
鞠婧一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有小張在呢，你快去忙你的。」
葉凡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
「那我忙完就回來。」
鞠婧一揮揮手：「去吧去吧，別遲到。」
葉凡拿起外套，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
鞠婧一正沖他笑，笑得溫柔又乖巧。
葉凡也笑了，推門走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