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鴿到了嗎?」
「三爺,在這裡。」
心腹僕人將密封好的信筒遞給三爺陳松鶴。
「好了,退下。」
陳三爺擺了擺手。
「是,三爺。」
心腹僕人身影漸漸消散。
對,就是直接原地消失。
陳三爺拆開信筒,仔細閱讀信紙。
「成了嗎?」
望著紙上的圓形信號。
啞巴不認識字。
但這符號是他與啞巴的約定。
只有陳三爺知道這圓形符號代表著什麼意思。
陳三爺嘴角上的笑容再也壓不住。
「老朽不僅得到了一位血脈修士的孫女婿,還掌握了一條培養血脈修士方法。」
這場交易最核心的部分,除了陸青雲與陳松鶴知曉之外,沒有第三人知道。
就算是鐵秉承也不知道。
培養出陸河,可不僅僅是因為陸河上兩代都是道兵出身,更不是因為陸河的母親其祖上出現強大的血脈修士。
陳家本身就是擁有神話血脈的世家。
可是到了陳三爺這一代已經被削弱,甚至血脈之力已經稀薄到下一代不能繼承。
他兒子,他兩位孫女都不曾擁有慧根。
血脈力量已經從顯性向隱性轉變。
「儘管這方法有點殘忍,甚至可以稱得上邪法,不過,為了我的下一代,也只能委屈那些女人了。」
陳三爺微微嘆息,但眼神中的冷芒,表明他內心決定沒有任何的變化。
方法已經驗證。
陸河已成血脈修士。
「我準備了數種計劃,最終一種都沒有用上。」
「不過,正好柳家阻路,柳江調離,柳燕生上任......」
「可以讓柳江儘快離開滄瀾古城前往神木郡上任,留在滄瀾古城始終有能力壞事。」
「對付柳江很棘手,他父親更棘手。」
「除非能將那一位除掉,否則,他的報復能讓陳家脫一層皮。」
「而柳燕生這顆棋子,若是成了棄子......」
「陸河成為鎮魔使將沒有任何的阻攔。」
「柳家沒了在滄瀾鎮魔司的鎮魔使這顆釘子,他們威脅再大,也難以再插手滄瀾古城的事務。」
陳三爺沒有忘記扶持陸河上位。
這是交易的承諾。
他是生意人,首要看重的是誠信。
更何況,陸河此人確實不錯。
而且沒有任何的後台。
自己大孫女嫁給他,不但能將陳家的力量插入鎮魔司,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世乾淨,在滄瀾古城唯一的親人就是外家了。
「第一步,除掉滄瀾江妖邪,清淨河運;第二步在半月內讓柳江前往神木郡,提前讓柳燕生上位,除掉他。」
至於如何除掉?
陳三爺腦海閃爍過滄瀾古城幾個危險之地。
「將柳燕生除掉,就讓陸河上位,讓鐵秉承投入陸河的麾下......」
「鐵秉承很重要,是扶持陸河上位的重要棋子,他不能死。」
「但他要遭受重傷......」
陳三爺腦海不斷地完善新的計劃。
插手鎮魔司的事情,就算是對於陳家也要小心翼翼。
至於聯姻這件事,本身就是低調行事。
鎮魔司一正三副鎮守使知曉,也不會撕破皮臉。
陳家如今的支柱可是郡守麾下主簿。
鎮魔司很特殊。
但滄瀾古城最大的官是郡守。
主簿是佐官之首,郡守心腹中的心腹。
若非此事謀劃,不全是為了陳家,而是陳松鶴自身私人所謀劃,根本不需要如此多的動作。
十日很快過去。
陸河一直待在院落修煉,他心中其實還有些許期待,期待陳三爺的大孫女能出現。
但這位陳三爺大孫女這段時間並沒有踏入院落一步。
而陸河擔心壞事,也沒有踏出院落一步。
炎前輩這段時間,不定時過來,在血脈修士這條路儘可能指點他。
至於當晚曾經提到過的事情,仿佛炎前輩已經忘記。
絕口不提任何關於修行之外的事情。
漸漸地,陸河的法根開始鞏固。
按照炎前輩的話,他法根的修行速度,配不上他一夜築基的天資。
陸河心裡明白,他能一夜築基,歸功於破境珠。
而破境珠剩餘的兩道紫色毫光,他不敢胡亂用。
好鋼要用在刀刃上。
而此時,鎮魔司。
柳江面色陰沉。
他掌握的幾個暗探,不明不白出現意外。
「真是意外?」
柳江從不相信意外。
「謀求滄瀾江上的利益,被反噬了?」
柳江寧願相信是滄瀾古城其他世家的反擊。
可這段時間,滄瀾古城一如既往平靜。
掌握漕運利益這條線上的家族,他們同樣在為妖邪作亂煩惱,對鎮魔司的施壓越來越重。
鎮守使大人已經答應對方,若其他鎮魔使不出手解決,他在十天後會親自出手,深入滄瀾江,找到作亂的妖邪。
「哎,看來這件事還是交給燕生解決,他已經熟練掌握一道秘術,配合我這些年來培養的道兵,足夠剿滅這頭妖邪。」
能將陸青雲逃脫上岸的妖邪,在柳江眼內,危害終究有限。
只是這妖邪行蹤飄忽,難以掌握其作亂規律,才讓內城一些世家沒有辦法。
而恰恰柳江掌握了這頭妖邪的來歷以及它作亂的規律。
只需要安排得當,柳燕生剷除妖邪,把握很大。
朝廷調令已經下來。
調令時間註明,需要他明天必須前往神木郡上任
「燕生的事情,讓家中其他人安排吧。」
柳江無奈搖頭。
神木郡出了變故,他這位被內定好的神木郡副鎮守使,已經不能再延遲上任。
「這次神木郡副鎮守使難得空缺,父親為我在州府奔波許久,才確定下來。」
柳江明白,除非自己的修為迎來大突破,或者獲得更大的功勳,否則,錯過這次機會,他想要晉升副鎮守使,起碼要熬上數年。
一步錯過,步步錯過。
副鎮守使之後,才能謀劃郡城鎮守使職位。
邁不過副鎮守使這一步,永遠都會被困死在滄瀾古城這郡城。
而且,上了副鎮守使這級別,享受到朝廷的資源非鎮魔使這級別能比的。
他想要在血脈修士這條道路上走得更遠,官位要不斷進步。
在滄瀾古城事宜未了,及自己的前途之間,柳江猶豫片刻,最終做出決定。
就算是家族利益,在涉及到自己切身利益之前,都要讓步。
柳燕生只是他堂弟。
而非親弟弟。
既然成為了血脈修士,往後的路就要看他自己如何走了。
當初柳江入職鎮魔司,條件比柳燕生還差。
鐵秉承、柳紅焰等道兵已經成熟,他們都是柳江精心培養起來的道兵。
放在衛兵所都是一頂一的精銳。
「可惜,陸青雲了。」
鐵秉承與陸青雲可以說是柳江的左右臂。
特別是陸青雲,若他存在慧根,踏入血脈修士這條路,憑他的智慧以及戰鬥意識,其前途尤在他之上。
但大禹皇朝就是如此殘酷。
神話血脈就是這龐大皇朝的一切根基。
慧根是個人融入大禹皇朝體系的起點。
「要啟程了。」
柳江心念一動,知道自己堂弟已經入職鎮魔司,並辦理完成手續。
鎮魔司這龐大的體系有許多規矩。
其中有一條,同一郡縣鎮魔司機構,不允許同一時間存在五服之內血緣者在同一個郡城鎮魔司內。
預防掌握超乎尋常特權的鎮魔使相互之間進行勾結。
柳江離開,柳燕生才能結束鎮魔司培訓,正式入職鎮魔司。
「篤篤篤~~」
門被敲響。
「進來。」
一位面向帶著稚氣的少年,從走道進入柳江獨院辦公之地。
「哥。」柳燕生乖巧地喊道。
「鎮守使大人如何說?」
柳江甚至頭都沒有抬,而是繼續整理手中秘密名冊。
「鎮守使大人讓我來與哥交接手頭上的工作。」柳燕生如實道來。
柳江站起來,將手中秘密名冊裝入皮革封袋,面色凝重地說道:「此乃我柳家自進入鎮魔司以來,一直以鎮魔使名義,秘密經營的暗線。」
柳燕生眼睛微亮。
這意味著柳家在滄瀾古城掌握最重要的一張網,將會轉移到自己的手中。
滄瀾古城是柳家的大本營。
鎮魔司中的鎮魔使如此重要的位置,一直都是掌握柳家秘密核心人選存在。
這份權力從大伯離開滄瀾古城,將其移交至柳江大哥的手裡,這五年以來,柳江大哥在柳家地位都是超然存在。
其中最重要的一張網,就是柳江手中這份秘密名冊。
「你要特別關注我在上面標註的幾位,這十天來,他們都以各種形式的意外出了事故。」
柳江鄭重地看著年輕的堂弟。
其實對於這位堂弟,他為人處世方面並不能讓柳江滿意。
可他這位堂弟的慧根比他還要好。
其血脈之力比他還要純粹,更雄厚。
這代表著柳燕生未來的潛力比柳江更好。
這也是柳家內部迫不及待讓他交出這份秘密名冊給柳燕生的緣故。
柳燕生不敢輕心:「大哥,待我穩定後,一定會對他們的死亡進行秘密調查,將與我們柳家作對的人找出來。」
柳江對柳燕生的回答不滿意:「就算找出來源頭,沒憑沒據你又如何做?」
「自然是靜候機會,以牙還牙。」柳燕生語氣夾帶著殺機。
柳江輕搖頭:「你要記住,內城爭鬥,非你死我活。得利之時,步步緊迫,自然會給柳家帶來更多的利益;失利之時,也要懂進退,讓步利益,不至於鬧得太僵。」
柳燕生陷入沉思。
但亂動的眼珠子,讓柳江明白,這傢伙就是在裝懂。
心裡嘆息,不懂政治,空有武力,也只會撞到頭破血流。
不過,想當初他也是從這一階段走過來的。
不撞幾次頭破血流,哪裡會明白這些道理。
而且家中長者在,關鍵時刻也能教導柳燕生。
「滄瀾江鬧妖邪之事,你上任後,立即帶著衛兵將妖邪處理掉。對付滄瀾江妖邪的辦法,我已經放在此份封袋內。」
柳江鄭重地將手中皮革封袋交給柳燕生。
「是,哥。」
「這院子就交給你了,另外,我柳家建立的秘密暗閣開啟方法也在封袋內。」
柳江拍了拍柳燕生的肩膀:「走吧,我帶你去見一見哥曾經的下屬,記住,要厚待下屬,收買人心,他們才會為你付出一切,包括性命。」
「是,大哥,燕生明白。」
柳燕生眼中掩飾不住興奮。
堂哥柳江手中最強的一支武器就是這隊十人衛兵。
這都是柳家經過精心培養出來的一隊道兵武器。
柳燕生之所以與柳江進行無痕交接,就是要從柳江手中接過這支隊伍的掌控權。
若是柳江離開,這支衛兵沒人控制,其他鎮魔使插手挑選,將其調配到麾下,那時候柳家再想要討要回來,根本不可能。
衛兵所名義上是歸屬於鎮魔司管理。
甚至鎮守使擁有絕對的支配權。
可鎮魔司存在如此多年,一些規矩慢慢就改變了。
一位鎮魔使麾下掌控十位衛兵。
一旦挑選完成,十位衛兵其命運都將被這位鎮魔使所掌控。
鎮魔司其他鎮魔使難以插足。
就算是鎮守使,也不會插手調動鎮魔使手中的衛兵。
但如果衛兵損傷慘重,你想要補充衛兵,根本不可能再有老兵被你挑選。
新兵累人。
一直損耗,你麾下衛兵一直都處於不滿編狀態。
而且,每死一位衛兵,鎮魔使也會承擔一些責任。
儘管這責任很小。
最重要的是,修煉鎮邪道兵淬鍊功的老兵,年代越久,戰力越強,經驗豐富。
柳江大哥麾下的道兵已經處於巔峰期。
柳燕生接過來,有了他們的效忠,立即能在鎮魔司站穩腳。
正如柳江所預想般,在他的見證下,跟隨自己多年的這群衛兵各自表態,表示服從柳燕生鎮魔使大人的命令。
儘管柳燕生這位堂弟還不能將這支隊伍掌控自如,可這支隊伍表明的態度,已經讓柳江寬心了。
柳江明白,自己一天沒有離開,堂弟想要完全掌握這支隊伍是不可能的。
柳江立即啟程,連夜趕路,趕往神木郡。
陳府。
「柳江走了。」
「其父被派遣至漠北執行任務~」
陳三爺端坐在涼亭內,品著小茶,語氣愉快地說道。
「鐵秉承傳來消息,柳家密冊未見柳燕生從柳江辦公院取出,必定在其暗閣內。」
「差不多了。」
「這支百年份量的血緣花王也要由我大孫女親自送到陸河的手裡。」
以柳燕生做事輕浮、衝動的性格,暗探被陳三爺暗中出掉,柳江交代他一定要儘快除掉滄瀾江妖邪。
「妖邪一除,柳燕生必定心生得意。」
「再讓他執行一個任務......」
陳三爺必定藉助妖魔之手,將其除掉
「柳家沒有新生代的血脈修士,利用柳家的空窗期,鎮魔司的規矩,讓陸河取而代之~」
其他人想要取而代之,未必會穩。
但陸河卻能。
因為其中九位衛兵都是與陸青雲出生入死的戰友。
陸河成為鎮魔使是改變命運。
但對於陳三爺來說,陸河踏入鎮魔司,這種新手血脈修士很大概率淪為耗材。
陳三爺暗中調動如此多的關係,不是為了殺死柳燕生。
而是藉助柳燕生之手,讓陸河接過柳江在滄瀾古城的一切。
包括柳江手中的密冊。
「鐵秉著他們不能死。」
「所以,只能選......城南郊外三十里外猴頭山藏著的血魔。」
血魔最喜歡的就是血脈修士的血。
最討厭的就是道兵的血。
對於它來說,道兵的血又酸又臭,肉質硬又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