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鎮,西林。
根據資料顯示,黑山鎮西林是當地木家的產業。
木家作為黑山鎮的大族,商業貫通滄瀾古城與神木郡。
其經營範圍就有木材、家具等。
西林曾是木家掌控的原材料源地之一。
是木家立根之本。
木家祖上闊過,甚至有血脈進入鎮魔司官至副鎮守使。
但後來血脈凋零,不得已收縮力量,龜縮在黑山鎮,從事商道。
靠著當年積累下來的人脈,倒是沒有徹底倒下去。
這片西林被木家視為祖興之地,是木家發家致富的開始,現在家族敗落,也靠著西林的原木材東山再起。
這次虎妖作惡。
開始涉及到的人,多數是木家伐木工。
木家見勢不妙,立即將此事上報給鎮魔司。
從上報鎮魔司到陸河接手任務,正好是第三天。
陸河推斷,妖霧鎖城就在他們半路上休息那段時間。
根本府城兵黑騎趕路的速度,王家王易抵達黑山鎮前,黑山鎮尚未被虎妖用妖霧封城。
王易是血脈修士,更是世家子弟。
若是妖霧封城,他絕對不會輕易踏入黑山鎮。
無論王易如何自大,都不會白白送死。
這些世家子弟人精著。
陸河戳穿黑山鎮的妖霧鎖城,並沒有發現王易等人。
這種情況只有兩種。
他們進入了西林,或者他們直接穿過西林前往神木郡。
基於黑山鎮沒有秘術爭鬥的痕跡,陸河更相信王易一行人進入西林,發現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
驚動了黑虎妖。
黑虎妖才會如此兵行險棋,妖霧鎖城,故布疑陣,為它爭取時間。
這意味著黑虎妖已經封鎖黑山鎮一整個白天。
被妖魔所控制的百姓,凶多吉少。
陸河領航,餘下衛兵跟隨在他身後。
他們穿梭在密林,厚厚的灰色妖霧將整片西林都封鎖,外界明亮的月色根本照不進半點光線。
赤炎鎮魔刀以法根的力量催動,映照出來的金紅色光芒,也只能將可視度維持在兩丈範圍之內。
火把的光芒,在妖霧中近乎於無效。
「這妖霧比黑山鎮的妖霧更強大。」
深入西林片刻後,陸河停止腳步。
他們沒有遇到鬼打牆。
但是遇到比鬼打牆更嚴峻的問題。
整片西林極為遼闊。
妖霧封鎖西林,使得他們行進的速度很緩慢。
「如此下去,我們就算不被困死在西林,也會在西林迷失路。」
陸河眼中閃爍狠色。
鐵秉承等人立即明白陸河的意思。
「大人是放火燒山?」
鐵秉承沉聲詢問。
「有這打算,在黑山鎮我們是首先確認黑山鎮村民失蹤,我才能大展拳腳,無懼傷及百姓。」陸河將自己的顧慮說出來,「但在這西林,樹木眾多,秋季枯葉滿地,這山火燒起來,那就是連綿數十里,爾等仗著道兵之軀,倒是能活命,但進入西林僥倖存活的百姓,將會面臨火煉般的地獄。」
毫無生機可言。
鐵秉承面露狠色:「為虎作倀。」
「哪裡還有什麼倖存者,都是為虎作倀的倀鬼。」沈浪冷笑著說道。
魏合等人應聲而答。
其實陸河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可內心那道道德底線沒有那麼容易跨過去。
斬妖除魔,無論用什麼手段都沒有任何負擔。
但一把滔天巨火將上萬百姓燒死,莫說陸河是穿越者,就算是土生土長的原住民都未必做得出來。
「大人,虎妖是不會坐視你一把火將西林燒掉。若真的一把火將西林燒掉,有倖存者的存在,我們完全可以聞聲救人。」鐵稟承江湖老道,看得出陸河心中的坎,立即順著話說說下去,「大人能收取火焰,完全可以及時止損,另外,這一把火何嘗不是打草驚蛇,在茫茫妖霧之中,為我們探路?」
一席話,將陸河心中負擔卸下來。
或者說,陸河內心早已經決定如此做,只是說出來,尋找其他人的支持。
鐵秉承見此,心裡微微一笑。
聽勸導就行。
始終是年輕人。
「你們退後!」
陸河神色嚴峻,眼神泛著金色火焰。
宛如妖霧中的一尊神祇。
鐵秉承及其他為衛兵連忙後撤。
熔煉層次的秘術威力絕倫。
若不小心沾上秘術,他們不死也脫層皮。
鎮魔使的秘術他們是見識過,火焰類型的血脈配合火焰秘術,威力徒增數成。
後撤五十米,處於光源的邊緣地帶,九道目光盯著陸河。
陸河此時心中已經有了作戰方案。
鎮邪印秘術對妖霧有克制的奇效。
但屬於單體攻擊。
朱雀翔空術看似是身法,但這門秘術威力巨大。
更像是以秘術演繹出朱雀法相,釋放火焰的威能。
熔煉境的朱雀翔空術已經有幾分法相味道。
唳~~
一聲清啼。
響徹西林。
恐怖的火光在陸河身上凝聚。
一尊龐大的朱雀火焰虛影緩緩從他的身後升起,高溫如刀,將上方的妖霧切裂開來。
唳~~~
隨著清啼再現。
龐大的火焰翅膀凝聚在陸河的身後,朱雀翔空術自帶的朱雀火焰,將四周的樹木瞬間點燃。
以陸河為中心,三丈之內,倏地燃成火海。
陸河煽動著身後的火焰翅膀,灼熱的氣流席捲四方。
「布陣!!!」
鐵秉承低吟的聲音在衛兵耳朵響起。
九人下意識地排列出九宮陣法,以血煞之氣形成氣牆,阻擋灼熱的風在陣法之外,免去被高溫的熱風帶來灼燒傷。
陸河身體緩緩升空,離地一丈高,驅動朱雀翔空術。
轟~~~
聳立的樹木,地下的枯葉,隨著陸河飛速掠過,留下一條巨大的火焰帶。
陸河速度達到極致。
一秒鐘在漆黑詭異的西林,留下一條百米的火焰通道。
所到之處,妖霧被衝散,像是一把劈開天地的火焰刀,狠狠地將厚厚的妖霧劈出一條火焰大裂痕。
「等等,妖霧破開,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來自天空的天地元氣!!!」
隨著陸河幻化朱雀,翔空於西林,法根吸納外界的天地元氣,不斷地注入扶桑神樹葉子上的朱雀翔空術秘術紋。
讓陸河一直都保持著朱雀翔空術形態。
此法是飛行類秘術。
能飛行多久,完全看法根能支撐多久。
若是妖霧鎖住西林,將天地元氣壓制,陸河只能飛翔一刻鐘。
但現在能感應天地元氣,他這道秘術完全可以支撐半個時辰不間斷地飛行。
點燃西林樹木、枯葉的只是朱雀翔空術飛行狀態下高溫,對外界的影響。
這完全是屬於附帶效果。
「那就嘗試著將裹著西林的妖霧都切割開來!!!」
陸河精神振奮,沿著一個方向,直線飛行。
如果在天空上方俯瞰西林,就像一片漆黑的大地,裂開一道金色的裂痕。
陸河的速度越來越快。
體內扶桑神樹綻放金色的光輝,曾經炎前輩教導的那篇經文,在陸河的體內再次響起。
渾身被火焰裹著的陸河,能清晰感覺到自身的血脈流速在加快,血液如奔騰的熔岩河流,無可阻擋。
恍惚間,血脈在沸騰之間,傳遞著重要的信息,讓陸河誤認為自己天生就應該飛翔於天。
朱雀翔空術金色明亮的火焰,顏色漸進變暗。
光度變暗,火焰卻在升溫。
凌翔於天際,巡視人間,灼烤大地。
這一剎那的感悟,讓陸河進入一種金烏血脈狀態。
背部萬火歸巢的圖騰由血脈之力勾畫出金色火焰紋線條組成。
陸河感覺到自己消耗的體力在快速恢復,四周的氣溫在下降,熱力被萬火歸巢吸納進入體內,化作熱能,成為扶桑神樹的養分。
不斷地耗空的法根之力,被這股連綿不斷的熱能補充,陸河明白,這道秘術的消耗將被自己降到最低。
有了這般的感悟以及玄妙所在。
陸河想要放聲大笑。
速度猛地增加。
一秒百米漸漸地提升至三百米。
恐怖的速度讓他看起來就像是人形火箭。
進入這速度後,陸河明顯感覺到來自空氣的阻力。
「亞音速了嗎?」
這也是陸河現階段極限所在。
但並非他感應金烏血脈的火焰速度玄妙的極限。
纏繞在心頭上的感悟,讓陸河明白,自己這速度在金烏的眼內屬於極為緩慢。
那是金烏。
環繞著世界而巡天的神話存在。
但,足夠了。
恐怖的速度飛行,劃破西林上空。
此時的陸河不得不提高自己的飛行高度。
儘管他渾身都是秘術火焰包裹著。
就算轟擊巨石,也能將巨石轟裂。
但陸河現在目的是破開妖霧,尋找到黑虎妖老巢。
保持著相對高度飛行,火焰秘術所過之處,留在山林大地的火焰傷疤,越髮長遠。
鐵秉承九人抬頭看向眼前這條火焰帶,眼前早已經失去了陸河的身影。
「隊長,我們現在怎麼辦?」
魏合很機靈地喚醒正在震驚狀態下的鐵秉承。
「等,戒備四周,莫要被妖魔趁機下死手。」
鐵秉承明白,現在陸河已經不需要衛兵的守護。
他們跟上去,就是累贅。
「火焰在擴散,很快整片新林都會被火勢蔓延。」
「天乾物燥,最是容易著火。」
沈浪興奮地說道。
他的興奮完全是陸河鎮魔使表現出來的強大力量。
這般秘術力量,沈浪他們就算在柳江身上,都沒有見過。
不過,若真的讓陸河與柳江打起來,陸河未必是對手。
據他們所知,柳江這位神木郡現任副鎮守使,早已經熔煉五道秘術。
法根的力量更是積累深如海。
火焰如刀,劃破數十里西林。
處於西林深處。
陸河目光所及,一團詭異邪惡到極致的紅黑色氣焰,宛如風暴席捲四周,狠狠地席捲而來。
轟~~~
朱雀翔空術如火焰天刀斬落在這團詭異邪惡到極致的紅黑色妖氣上。
火焰飛濺。
長空震盪。
餘波席捲數千米外。
刺鼻的血腥味傳來,這氣味讓陸河作嘔。
他穩住自身,懸空而立,一念間,火焰翅膀再現身後。
極目遠眺。
這霸道邪惡到極致的妖氣是前方山谷處傳出來。
轟隆隆~~
萬里晴空黑夜,月圓如盤,星光如火。
卻在這團沖天而起的妖氣擴散後,在山谷之巔,大片的雷雲出現。
烏雲蓋頂,紫色雷蛇穿梭。
「萬鬼成古妖,妖孽出世,雷劫隱現!!!」
陸河心情沉落谷底。
鎮邪印凝聚雙眸,清晰地看到山谷處的場景。
卻見萬魂籠罩巨虎,巨虎四肢踩踏血湯,密密麻麻的屍體漂浮在血潭上。
怨鬼哀嚎,響徹九天十地。
卻見巨虎琥珀色豎瞳,冷漠地劃破長空,落到陸河身上。
陸河渾身一震。
鎮魔令從他腰間漂浮起來,圍繞著他身體而轉動,淡淡的皇氣包裹著鎮魔令,扛住這頭古妖的恐怖視線。
「陸河鎮魔使,後退。」
身後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陸河回頭,卻見侯正弦披著金色法衣,渾身冒著金光,踏著空氣而來。
「屬下拜見鎮守使。」陸河扇動翅膀,維持空中身形,快速行禮。
「無需多言,你的任務完成很出色,但接下來的事情已經超出你的能力範圍,速速退走。」侯正弦目光落在陸河身後的火焰翅膀,眼中儘是讚許。
不曾想到道兵之子,其血脈天賦如此傑出,其悟性如此高絕。
竟然將剛到鎮魔司不久的朱雀翔空術修煉至熔煉層次。
如此說來,他入職一個月余,卻已經走到這一步了。
不過,想來他解決的兩個任務,都是異常棘手。
有破除黑山鎮、西林妖霧本事,不足為奇。
想必陳三爺將手中的血緣花王也給了陸河。
讓他少走一兩年之路。
「是,屬下遵命。」
陸河鬆口氣。
虎妖僅僅一個眼神,就讓自己靈魂恍惚,心神不寧。
若真的對上虎妖,必死無疑。
難道虎妖晉升古妖層次,實力躍升如此之大?
葬送萬人,獻祭自身,有此表現,也不足為奇。
陸河沒有停留,轉身離開。
他甚至不好奇即將發生的事情。
但陸河還是猜測到一分。
作為鎮守使,其力量不僅僅是源於自身的秘術與力量。
侯正弦除了是九術九熔的秘術師巔峰之外,更是這片大地的鎮守者。
估計,鎮守使是想要藉助大禹皇朝的力量,在黑虎妖渡劫之前,將其斬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