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次給野豬去勢的就是你吧?三分錢一袋,你要幾袋?」
「兩袋,洋皂呢?」
「一級六分一塊,二級五分五厘,三級五分,二級的兩塊起買。」
「那幫我拿塊一級的,再給我拿個梳子還有扎頭髮的皮筋,幫我算算多少錢。」
友誼面霜正常是兩毛一一盒,需要工業券或者購貨券,但小袋的散裝不需要票證,有錢就行了。
就像牙粉,也不要票,但牙膏需要。
「皮筋兩分錢一個,你要幾個?」
「各個顏色的都拿一根,幫我再多拿兩根黑色和兩根紅色的。」
「一共六毛。」
沈宗磊將大團結遞過去,王同志看到後,接錢的手都停頓了一下。
他來這邊賣貨還沒見過誰給大團結的。
「你沒零錢?」
「我想找點零錢。」
沈宗磊來這邊,一是為了買不要票的東西,二是為了找零。
其他小販那邊還不一定能把大團結找開。
一張大團結很快變成一堆零散的小錢,即便是賣貨郎,他帶來的基本上都是幾毛幾分的零錢居多。
想到沈道泉和沈敬文都抽菸,沈宗磊拿了三包沉香。
「爺爺,你的煙,奶奶,給你買的頭繩。」
沈道泉一直在旁邊看著,見到沈宗磊買煙也沒說什麼,只當他也開始抽菸了。
這會壓根沒人阻止,男人抽菸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即便是沈敬文,以前也是買經濟煙抽,欠了債就把很久沒抽的旱菸撿了起來。
「你這...給你爸,要不你自己抽。」
「我要頭繩幹什麼,頭髮都扎不到一起。」
沈道泉和王碧萍兩人同時說道。
「哎呀!這是我孝敬你們的,快拿著,磨磨唧唧的。」
「我不要,你拿回去給曉蘭用。」
「誰說你不能用了?知道我為什麼給你兩根嗎?」
王碧萍搖搖頭。
「一根扎不起來可以扎兩根嘛!」
王碧萍抬手拍了沈宗磊的手一巴掌,「沒大沒小。」
「哎呀!那你把頭髮留長點好了,頭髮披著幹活也不利索不是?」
經過沈宗磊百般勸說,王碧萍才收下那兩根黑色的皮筋。
至於沈道泉,則將那包沉香菸用布包好讓王碧萍收著,他抽過最好的煙就是沉香。
沈宗磊有了錢,底氣十足。
每個賣東西的攤位他幾乎都買了一些,即便如此,總共才花了不到兩塊五。
他也不得不感嘆這會的錢是真的經用。
隨後,沈宗磊划船,載著沈道泉和王碧萍回家。
至於沈敬文和沈宗光他們老早就回去了。
等沈宗磊回到家,他把自己和張大猛以及趙國強的錢收好,便將賣了小魚乾的錢交給了劉香竹。
而沈敬文也從下面上來。
「回來了?你在壩上見沒見到大猛?」沈敬文問道。
「沒啊?趙國強也沒見到,怎麼了?」
「我剛去他家給他還錢,人不在。」
「那狗在不在?」
「不在。」
「應該是進山了,回來的時候看到趙叔,估計他們兩個叫著一起進了山,晚點我要去找他們,要不錢我回頭幫你還給他?」
「也行。」
沈敬文從兜里掏出錢遞給沈宗磊,囑咐他要放好別掉了。
沈宗磊則從背簍里取出兩包沉香遞了過去。
「嗯?」
「給你的。」
「糟蹋錢。」
話雖這樣說,沈敬文心裡還是很開心的。
沉香菸畢竟不便宜,一包得一毛三,得挑一百多斤柴才能買到一包。
至於其他的東西,沈宗磊沒取出來,而是叫上王曉蘭回屋。
不然杜曉麗和王憶香看到後心裡肯定有想法,會覺得沈宗光他們不解風情,雖然他們的確如此。
「你喜歡什麼顏色?」
一進屋,沈宗磊便問王曉蘭。
「啊?」
「喜歡什麼顏色?」
「綠...粉色?」
沈宗磊立即從背簍里把好幾種顏色的皮筋拿出來,「不知道你喜歡什麼顏色的,一樣買了一個。」
「怎麼買這麼多?」
「反正都要用的,試試看?我還買了梳子,對了,友誼牌的面霜我給你買了兩袋,擦臉用,聽說很香,我還買了洋皂,以後不需要用草木灰洗頭髮了,洗澡也可以用,還有...」
沈宗磊一邊說一邊從背簍里往外拿東西,王曉蘭已經懵了。
等東西全部被取出來,桌上已經堆滿了。
有吃的也有用的,零零散散一大堆。
最後,沈宗磊把錢掏出來,數了四塊出來,其餘的全部塞在王曉蘭的手上。
「爸給了我六塊錢,買這些東西花了兩塊四毛多,剩下的全在這了,你收好。」沈宗磊小聲說道。
「有花才有賺,再說這些都是能用到的,快試試皮筋怎麼樣,有兩個是我給媽和小妹買的,待會你去給她們,就說你讓我買了帶回來的。」
賺了錢自然要改善生活,沈宗磊沒打算賺了錢不用。
只是他還沒想好在村里能幹點什麼。
但他也有了一些想法,只是需要一些啟動資金。
等分家後他攢些錢,就嘗試賺錢的路子。
因為他今天仔細看了一下幾個收購鮮魚、小魚乾、藥材和山貨的貨物品級以及對應的價格表。
魚暫時沒辦法,藥材也是。
但山貨不一樣。
干香菇能賣到四塊錢一斤,其他種類的蘑菇也沒便宜到哪去。
沈宗磊想試著自己種香菇,如果成功,一年少說也能賺個大幾百,說不定上千塊都能賺到。
到時候多搭幾個棚子,一年干他個幾百上千斤的干香菇,他也爭取在八十年代弄個萬元戶噹噹。
最主要的是,他發現王曉蘭炮製藥材很有天賦。
因為今天賣的金銀花就是她弄的,被評為一級,因此多賣了幾毛錢。
前幾天的藿香,王曉蘭也把根部洗乾淨,每天都清撿一遍。
也有別人去賣金銀花,但有不少碎掉的,收購價一下就掉下去了。
到時候他種蘑菇,王曉蘭負責烘曬,蒙頭賺錢就是了。
有了錢,他也能帶劉香竹去看眼睛。
王曉蘭看著手上的錢,臉上露出笑容。
「以後不要這樣花錢了,我用繩子扎頭髮就好,還有梳子,都還能用,不要浪費錢。」
「給你用哪裡是浪費了?你知道世上最悲慘的事是什麼嗎?」
「什麼?」
「人死了,錢沒用完,更悲慘的是,活著的時候沒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