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14章 異常

第14章 異常

2026-01-24 20:56:33 作者: 一劍破七星

  轎中,李嫣然心裡談不上什麼滋味。

  她聽說楊長安這些天去武館學武,本以為楊長安是改過自新,重新做人了。

  沒想到,卻還是原來那副紈絝模樣,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兩人之間本就沒有什麼感情,面都沒見過幾次,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聯想到這陣子楊家的處境,再回想起這些天閨蜜朱雪的話語,看來是時候找個機會和家裡商量下退婚的事了?

  ……

  從百花樓出來,楊長安並沒有看到李嫣然,並不知道李嫣然有了退婚的想法。

  就是知道了也不會在意。

  若真就此退婚了,倒也乾淨。

  眼下他沒心思理會這些兒女情長。

  趙家的威逼、楊家碼頭的危機、詭異的剝皮案、滅門的預兆……

  哪一件都比這紙婚約要緊。

  夜色如墨,稠得化不開。

  戌時已過,街巷早早便沒了白日的喧囂,只餘零星燈火在深秋寒風中明明滅滅。

  楊長安獨自走在回楊府的路上。

  百花樓的暖香與絲竹仿佛已是另一個世界,卻並不覺得孤寂。

  他腦海中反覆推敲著「江記貨棧」、「南洋香料」與那七張人皮之間的詭異聯繫。

  一時間,心頭沉甸甸的。

  他發現,自己觸及了某種線索,但具體是什麼,仍舊籠罩在濃霧裡。

  「罷了,所知信息太少,多想無益。」

  楊長安收回心神,大步前行,為了清淨,他特意選了條稍顯僻靜的後巷。

  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兩側高牆夾道,投下大片陰影。腳步聲在空寂的巷弄里迴蕩,清晰得有些過分。夜風帶著江水的濕氣和遠處炊煙殘存的微溫,拂過面頰。

  偶爾有野貓竄過牆頭,發出窸窣輕響。

  楊長安雖心事重重,但突破明勁後敏銳的感知仍自然而然籠罩著周身數丈。

  氣血平穩運轉,五形拳的勁意含而不發,足以應對尋常突發狀況。

  然而,走著走著,漸覺不對。

  太靜了。

  並非沒有聲音,風還在吹,遠處似乎還有更夫模糊的梆子聲。

  但偏偏是他所在的這條巷子。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聲音傳進來,仿佛隔了一層無形的、粘稠的膜,變得沉悶而扭曲。

  連他自己的腳步聲,都似乎慢了一拍,帶著古怪的回音。

  不像是踩在堅實的石板上,倒像是踏在某種……柔軟的、有彈性的東西上。

  楊長安停下腳步,凝神細聽。

  風聲似乎也停了。

  不,不是停了,是變得極其微弱、斷續,像垂死之人的喘息。

  月光依舊灑落,可地上的影子……

  楊長安瞳孔微縮。

  他發現自己投在牆上的影子,邊緣正在微微蠕動,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漣漪攪亂。

  可他自己分明站得筆直,紋絲未動!

  「怎麼……回事?」

  楊長安忽覺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竄起,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楊長安猛地提聚氣血,明勁鼓盪,周身筋肉繃緊,感官提升到極致。

  目光如電,掃視著巷子前後、牆頭、乃至頭頂那片被屋檐切割出的狹窄夜空。

  什麼都沒有。

  沒有潛伏的身影,沒有異常的物體,沒有殺氣,甚至沒有一絲一毫屬於活物的氣息。

  巷子還是那條巷子。

  牆還是那堵牆,月光依舊清冷。

  一切看起來都與片刻前毫無二致。

  可那股不對勁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

  楊長安突破明勁後帶來的敏銳感知,此刻仿佛失靈了,又或者……


  它感知到的「正常」。

  本身就是最大的「異常」!

  楊長安嘗試移動腳步。

  腿仿佛灌了鉛,空氣變得粘滯,每邁出一步,都需要耗費比平常多得多的氣力。

  不是真的阻力,而是一種……被無形之物「注視」著、「包裹」著的感覺。

  那目光並非來自某個具體方向,而是瀰漫在整條巷子的每一寸空氣里,冰冷、漠然,帶著一種非人的「存在」感。

  嗡——

  耳畔驟然響起一陣微鳴,直刺腦髓。

  像夏夜蚊蚋振翅,卻放大了千百倍,又混雜著無數細碎的低語。

  聽不真切內容,楊長安只感到混亂、癲狂、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飢餓感。

  這聲音並非真通過耳朵傳來。

  竟然是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楊長安臉色一白,幾乎站立不穩。

  他連忙緊守心神,將氣血催動到極限,陽剛勁力透體而出,試圖驅散這股無形的侵擾。

  明勁勃發,衣衫無風自動,氣血如小爐,在寒夜中散發出灼熱的氣息。

  然而,這足以讓壯漢心驚膽戰的武者氣勢,對周遭那無形的「存在」似乎毫無影響。

  嗡鳴聲依舊。

  粘滯感依舊,那種被徹底「窺視」甚至「穿透」的感覺,反而更加清晰。

  楊長安甚至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就在他身邊極近的距離,無聲「流淌」過去,帶著難以形容的腥甜與腐朽混合的氣息。

  牆角那片陰影,似乎比別處更濃了一些,緩緩拉長,朝著他的腳邊蔓延過來。

  楊長安寒毛倒豎,幾乎要不顧一切地轉身狂奔,或者拿出那枚「避魔令」。

  但他強行克制住了這股衝動。

  他意識到,對方似乎並沒有攻擊的意圖,這更像是一種……「路過」?

  或者,「觀察」?

  楊長安僵立在巷子中央,冷汗早已浸透內衫,緊貼著皮膚,冰涼一片。

  時間仿佛被拉長。

  每一息都像一年般難熬。

  但他不敢動,不敢做出任何可能被視為挑釁或回應的舉動。

  只是將氣血之力收斂到極致,儘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只是十幾息,也許是一炷香。

  忽然,那嗡鳴聲消失了。

  粘滯感如潮水般退去。

  空氣重新開始流動,微風再次拂過面頰,帶著正常的涼意。

  遠處更夫的梆子聲清晰地傳來: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月光下的影子恢復了穩定,不再蠕動。

  一切……都正常了。

  仿佛剛才那令人窒息、毛骨悚然的一切,都只是一場短暫而逼真的幻覺。

  楊長安卻站在原地,良久未動。

  他大口喘息,緩緩抬起手,發現指尖仍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後背衣衫,已被冷汗完全濕透,緊貼著肌膚,被夜風一吹,寒意徹骨。

  「剛剛這到底是什麼?」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