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龍脈(二合一)
那些紋路在微微跳動,仿佛有生命。
雲若曦道:「三年前,我碰了那柄刀。
邪氣侵入我的身體,我用了各種方法都驅不散。
它一天天侵蝕我的氣血,現在已經到了心脈。
我最多還能撐三個月。」
楊長安看著那些黑色紋路,心中湧起一股寒意。
「雲長老————」
雲若曦擺擺手,打斷他:「不用安慰我。我叫你來,不是為了訴苦。」
她指著桌上的地圖,「這是府城的地圖。你看這裡,這裡,還有這裡。
她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三個地方。
一個是落霞山,一個是青玄宗,還有一個是府城北邊的一片山區。
「這三個地方,構成了一個三角形。」
雲若曦說,「三年前,我在整理落霞山的舊檔案時,發現了一份祖師的筆記。
筆記里提到,落霞山、青玄宗,還有北邊的黑風嶺,是三處龍脈節點」。
三處節點連起來,就是一個巨大的困靈陣。
楊長安心中一動。
困靈陣?
他今天下午才在藏經閣看到。
「這個困靈陣,是用來封印什麼的?」
雲若曦搖頭:「不知道。筆記里沒有寫。
但祖師在筆記的最後寫了一句話——「若此陣破,天下大亂」。」
楊長安沉默了。
他想起了臨江城的事,想起了府城的事,想起了那些被獻祭的人,想起了薛白衣的片體,想起了玄陰刃,想起了秦少卿要找的「那東西」。
「有人在破陣。」
他緩緩道。
雲若曦點頭:「對。三年前,有人開始破陣。
宗主發現了這件事,去了後山,然後就再也沒有出來。
我懷疑,他是被破陣的人殺害的。」
「破陣的人,是誰?」
雲若曦看著他,一字一句道:「青玄宗。」
楊長安回到住處時,天已經快亮了。
他躺在床上,腦海中反覆回想著雲若曦的話。
青玄宗在破陣。
落霞山和青玄宗,還有北邊的黑風嶺,是三處龍脈節點。
三處節點連起來,就是一個巨大的困靈陣。
陣破了,天下大亂。
那些詭異事件,那些失蹤的人,那些被獻祭的嬰兒,都是在為破陣做準備。
血祭的力量,被用來削弱困靈陣的封印。
而青玄宗,就是這一切的幕後黑手。
不,不對。
青玄宗只是棋子。
真正的幕後黑手,是那個「主上」。
秦少卿背後的那個人。
楊長安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第二天清晨,他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他起身開門,門外站著趙鐵山。
「大哥!出事了!」
趙鐵山面色焦急,「青玄宗的人來了,說是要跟落霞山切磋武藝。
雲長老讓你去演武場。」
楊長安心頭一沉。
青玄宗,來了。
他換好衣服,趕到演武場。
場上已經站滿了人,落霞山的內門弟子、核心弟子、各堂長老,黑壓壓一片。
對面,站著幾十個穿著青色長袍的人,胸口繡著一朵白色的雲,青玄宗的標誌。
為首的是一個中年男子,面容清瘦,留著長須,一雙眼睛精光四射。
他負手而立,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看著落霞山眾人,眼中滿是輕蔑。
「雲長老,多年不見,別來無恙。」
他抱拳道。
雲若曦站在落霞山眾人前面,面色平靜:「周宗主,別來無恙。」
周宗主。
青玄宗的宗主,周青。
四品真元境。
周青微微一笑:「雲長老,聽說你們落霞山新收了一個武舉魁首,叫楊長安?
不知是哪一位,可否讓周某見見?」
雲若曦沉默片刻,轉頭看向楊長安。
楊長安走上前,抱拳道:「晚輩楊長安,見過周宗主。」
周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點點頭:「不錯,果然一表人才。可惜————」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說,「根骨差了些。」
人群中傳來幾聲低笑。
楊長安面色不變,淡淡道:「根骨是天生的,晚輩無法選擇。
但晚輩相信,天道酬勤。」
周青笑了:「天道酬勤?好一個天道酬勤。
那今天,就讓周某看看,你的勤能不能彌補根骨的不足。」
他轉頭看向雲若曦:「雲長老,今天是兩宗切磋的日子。
按規矩,雙方各派三人,三局兩勝。
你們落霞山,準備派誰出戰?」
雲若曦的目光掃過落霞山眾人。
趙鐵山躍躍欲試,其他幾個核心弟子也紛紛請戰。
但云若曦的目光,最終落在楊長安身上。
「長安,你第一個上。」
全場安靜。
楊長安抱拳:「是。」
他走入場中,拔出真武劍。
對面,青玄宗也派出了一個弟子。
一個瘦高的年輕人,面容冷峻,眼神銳利,手中握著一柄長劍。
「青玄宗,韓楓。」他冷冷道。
楊長安點頭:「請。」
韓楓率先出手!
他的劍快如閃電,角度刁鑽,每一劍都指向楊長安的要害!
青玄宗的劍法以狠辣著稱,韓楓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一出手就是殺招!
楊長安沒有退。
他的劍勢沉穩,一招一式都帶著渾厚的氣血之力,將韓楓的攻勢一一化解。
三招。
五招。
十招。
韓楓越打越急,他的劍越來越快,但始終無法突破楊長安的防禦。
而楊長安的劍,像一座山,沉穩、厚重,不可撼動。
二十招後,韓楓露出一個破綻。
楊長安一劍刺出,正中他的手腕!
「噹啷!」
長劍落地。
韓楓捂著流血的手腕,面色慘白。
全場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周青面色一沉,看向楊長安的目光多了幾分凝重。
楊長安收劍而立,淡淡道:「承讓。」
身後,趙鐵山喊得最大聲:「大哥威武!」
楊長安嘴角微微上揚。
他知道,今天只是個開始。
真正的戰鬥,還在後面。
有楊長安在,切磋自然不會有什麼意外。
他連勝三場,青玄宗的人都臉色難看至極。
但切磋之後,青玄宗的人卻沒有離開,而是在落霞山住了下來。
周青說是「兩宗友好交流」,但誰都知道,他們是來者不善。
楊長安回到住處,坐在槐樹下,將雲若曦給他的地圖攤在桌上。
三個紅點,連成一個三角形。
落霞山、青玄宗、黑風嶺。
三處龍脈節點,構成一個巨大的困靈陣。
「福伯。」他輕聲道。
福伯從陰影中走出,在他對面坐下。
老人看了一眼桌上的地圖,沒有說話。
「福伯,你知道這個困靈陣,對嗎?」楊長安問。
福伯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裡面封印的是什麼?」
福伯看著他,目光深邃:「少爺,你真的想知道?」
楊長安點頭。
福伯嘆了口氣,從懷中取出一塊殘破的獸皮,遞給楊長安。
獸皮上畫著一幅古老的圖案。
一座大山,山下壓著一個巨大的黑影。
黑影的形狀像人,又像獸,扭曲變形,看不清面目。
「三百年前,玄陰宗煉製了三顆玄陰珠,三柄玄陰刃。
他們用這些邪物,召喚出了一個東西。」
福伯的聲音低沉,「那東西沒有名字,沒有形體,只有無盡的貪婪和怨恨。
它吞噬生命,污染大地,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楊長安握著獸皮,手心滲出冷汗。
「朝廷聯合各大宗門,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它封印。
封印的地點,就是府城北邊的黑風嶺。
而落霞山和青玄宗,是封印的兩個陣眼。
三處節點連起來,就是困靈陣。」
楊長安心中一震:「那臨江城呢?臨江城的血祭,和這個封印有什麼關係?」
福伯看著他,目光複雜:「臨江城是第三個節點。
黑風嶺是封印的核心,落霞山和青玄宗是左右陣眼,臨江城是後門。
血煞教在臨江城搞血祭,不是為了喚醒那個東西,而是為了打開後門,削弱封印。」
楊長安閉上眼睛。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串聯起來————
趙家、血煞教、臨江城血祭、府城邪祟、薛白衣的死、青玄宗的異動————
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同一個目的。
破開封印,放出那個東西。
「青玄宗,是幕後黑手?」
福伯搖頭:「青玄宗只是棋子。
真正的幕後黑手,在京城。」
楊長安想起秦少卿,想起他在竹林里聽到的對話—「主上」。
京城裡,有人想要放出那個東西。
「為什麼?」
他不解,「放出那個東西,對誰有好處?」
福伯沉默了很久,緩緩道:「少爺,你有沒有想過,那個東西被封印了三百年,它的力量,去了哪裡?」
楊長安一怔。
「封印不是死物。」
福伯說,「它需要力量來維持。
三百年來,困靈陣一直在抽取那個東西的力量,用來維持封印。
那些被抽走的力量,去了哪裡?」
楊長安心中湧起一股寒意:「去了————京城?」
福伯點頭:「大乾王朝的龍脈能量來源,就是困靈陣。
王朝越強,封印越穩固。
反過來,封印越弱,王朝就越衰弱。」
楊長安腦海中轟然炸開。
先天政變,新帝登基,朝局動盪,世家崛起,宗派離心————
這一切,不是因為皇帝無能,不是因為官員腐敗,而是因為封印在衰弱。
那個東西的力量在流失,大乾王朝的龍脈在枯萎。
而有人在利用這一點。
他們想要破開封印,放出那個東西,徹底摧毀大乾王朝的根基。
「那個人,是誰?」
福伯看著他,目光中滿是疲憊:「少爺,這個問題,需要你自己去找答案。」
福伯走後,楊長安獨自坐在槐樹下,握著那枚玉佩。
月光下,古字微微發光,像是在回應什麼。
他想起母親。
那個他從沒見過、從不知道來歷的女人。
她的死,和這一切有關。
她留下的玉佩,和這一切有關。
「你到底是誰?」他喃喃道。
沒有人回答。
只有風吹過槐樹,沙沙作響。
第二天清晨,楊長安去找雲若曦。
聽雲居里,雲若曦正在煮茶。
她的面色比前幾天更加蒼白,手臂上的黑色紋路已經蔓延到了脖子。
看到楊長安,她微微一笑:「坐。」
楊長安坐下,將玉佩放在桌上。
雲若曦看到玉佩,瞳孔驟縮。
她伸手拿起玉佩,仔細端詳,手指微微顫抖。
「這————這是從哪裡得來的?」
「我母親留給我的。」
雲若曦抬起頭,看著他,眼中滿是震驚:「你母親————叫什麼?」
楊長安搖頭:「不知道。我從沒見過她。」
雲若曦沉默了很久,將玉佩放回桌上。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平復心中的波瀾。
「你母親,叫秦夢。」
楊長安心頭一震。
秦夢。
他的母親,姓秦。
「她是秦家的人?」他問。
雲若曦點頭:「京城秦家,嫡長女。
三十年前,她是京城最耀眼的明珠。
武道天賦絕世,十六歲入化勁,十八歲抱丹。
所有人都說,她會成為大乾王朝第一個女武宗。」
楊長安握緊拳頭。
他的母親,是絕世天才。
「後來呢?」
雲若曦睜開眼睛,眼中滿是悲傷:「後來,她愛上了一個人。
那個人,不是世家子弟,不是宗門天才,只是一個普通人。
秦家不同意,逼她嫁給別人。
她不肯,就逃了。」
「逃到哪裡?」
「臨江城。」雲若曦看著他,「她嫁給了你的父親,生了你們兄弟三人。然後————」
她沒有說下去。
楊長安替她說完:「然後她死了。」
雲若曦點頭。
「怎麼死的?」
雲若曦沉默了很久,緩緩道:「她發現了困靈陣的秘密。
她知道有人在破陣,知道封印在衰弱,知道大乾王朝在走向末路。
她想要阻止,但她已經懷孕了,快要生你。
她拼著最後一口氣,生下你,然後用自己全部的力量,加固了臨江城的封印。」
楊長安閉上眼睛。
他的母親,是為了救他,為了救臨江城,為了救這個天下,耗盡了自己的生命。
「她留下的這枚玉佩————」
「是你母親的信物。」
雲若曦說,「也是困靈陣的鑰匙。
拿著它,就可以加固封印。
拿著它,就可以找到那個東西的本體。」
楊長安握緊玉佩。
「雲長老,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
雲若曦看著他,一字一句道:「大乾王朝的龍脈,就是它的本體。
三百年前,太祖皇帝用整個王朝的氣運,將它封印在地下。
王朝興,封印固。王朝衰,封印破。」
楊長安心中一片冰涼。
大乾王朝的龍脈,就是那個東西。
王朝與怪物,共生共存。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破開封印,放出那個東西,王朝就會滅亡。
但那個東西,也會失去束縛,肆虐天下。」
雲若曦的聲音很輕,「所以,當年布陣的人,留下了一把鑰匙。
就是你手中的玉佩。
持此玉佩者,可以加固封印,也可以————徹底毀滅那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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