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進退維谷時的曙光
從宋飛宇的文字裡面能看得出來,哪怕是他這樣的地頭蛇,聽到周家這兩個字,也會忌憚三分。
許觀雍看到這裡,已經明白了宋飛宇的態度,大概意思就是周泰奇是一隻金蒼蠅,雖然乾的都是一些噁心事,但本身也算貴胄。
他站在關心自己的角度,肯定是不希望自己麻煩纏身。
許觀雍靜靜地分析目前所知的信息,陳金也不著急,耐心等待著答案。
「陳總。」片刻後,許觀雍開口道。
「說吧,你怎麼考慮的?」陳金問道,雖然他有預設的不想惹麻煩的立場,但畢竟還是星野金融山河業務部的負責人。
許觀雍脫口道:「剛剛我打聽了一下,周泰奇算是家裡有點背景,但本身不怎麼爭氣的一個子弟。」
「子弟」這個詞一出,背後便代表的是一個家族。
他沒對陳金撒謊,只不過是將實情有選擇地說了出來。
畢竟沒辦法確定陳金在自己之前有沒有打聽過這個周泰奇的來歷,而且從自己目前的身份上來講,還是屬於陳金的下屬。
萬一自己謊話連篇,再加上如果有沒掌握的信息差,讓陳金察覺出自己的小九九,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縱然從本質上來講,對自己沒有太大的影響,但面子上會搞得很不好看。
而且精誠精密這筆貸款的最終批核也需要陳金的授權。
於是乎在心裡權衡利弊之後,許觀雍選擇了一個最穩妥的方案。
果然在他說完之後,陳金瞭然地點了點頭,從他的微表情上能看得出來,應該是在自己來之前也打聽過這個周泰奇的來歷。
只不過自己這個領導了解到的信息可能不如自己多罷了,但對於對方的家世背景肯定大概知道一些。
想清楚這些,許觀雍繼續道:「簡單來說,周泰奇就是一個沒有決策實權,但擁有干擾權和污名化能力的麻煩人。。
他無法直接下令禁止放款,但可以通過非正式渠道施壓、散布負面消息,讓咱們感到不舒服,從而逼迫我們進行自我約束。
但本質上來講,他對我們的業務沒有監管和介入的權限,所以,如果把握好尺度,不觸碰到這個周泰奇背後的人,我認為問題就不會太大。」
許觀雍緩緩地闡述著自己的分析。
陳金用手指摩挲著自己的下巴:「你的意思是這筆款想放?」
「對,這個客戶目前最大的風險就是和上游晉鋼的貿易糾紛,至於後續的銀行抽貸,都是這個風險點附帶出來的。
但是我就客戶公司的情況諮詢過專業的商事律師,那邊給的專業意見是,誠精精密在整個案件過程當中,沒有事實過錯。」
陳金聽著許觀雍的陳述,沒有什麼明顯的動作,只是他心裡清楚,自己這個得力愛將,星野金融的頭牌銷冠是個什麼樣的性格。
他認定的客戶,從來沒有放棄過。
許觀雍頓了頓,繼續說道:「我認為我們做普惠金融的業務,利益是一方面,這是從商業角度決定我們這個買賣能否一直幹下去的根本。
但社會責任也是很重要的一面,金融的意義很大一部分就在於不能脫實就虛,而是要服務實體經濟,支持本地的優質實業,化解企業的臨時性風險。」
高帽子一戴,讓陳金聽得都有些意動。
「陳總,銀行一系因為其龐大的體量,已經慢慢僵化了,從裡到外散發著居廟堂之高的氣息。
他們眼中完全沒有普羅大眾,只有高高在上的國央企和大型的私營經濟。如果沒有政
策的強制干預,很難改變。」
這是事實,一直到七八年以後,銀行才慢慢地開始因為政策導向而轉變,在此之前,普通人最常接觸銀行的方式就是存取款業務和信用卡。
大部分的錢都成為金融體系內的數字遊戲,直接惠及到普通人的比例很少,而且很繞。
「但我們星野金融不一樣,我們身處江湖之遠、之深,把手伸到最基層去幫助每一個有資金需求的人解決融資問題。
可能表面看起來,我們沒有金融行業的光鮮亮麗,甚至可以說並不體面,但這正是社會責任和歷史使命的所在!」
許觀雍持續給陳金上價值,讓他聽得頓時有一種天將降大任的價值感。
仿佛山河市六區四縣的經濟重擔都系他一人之身!
陳金抽完最後一口煙,用力地把菸頭按滅:「既然你決定了,我就無條件的支持你。」
許觀雍並未太過得意,按照他對領導的了解,後面肯定還有話。
「但是畢竟這個客戶是非標客戶,要把整套資料完善好!對內,以你們精英小組的名義提交一份嚴格的合規報告。
同時,做一份支持本地優質製造業、化解企業臨時性風險的典型案例簡報,我要給山河的上級監管部門報送上去。」
許觀雍認真地點了點頭,陳金的這兩點建議,很有針對性,雖然風險是可控的,但是表面上,合規必須做到滴水不漏。
無論外糾還是內查,都能交代過去。
而且,這樣一來,根本不涉及到周泰奇背後的關係,任誰來也說不出什麼。
「明白,陳總,我這就去辦。」許觀雍起身說道。
陳金看了一眼他,沉聲道:「對外溝通的時候,注意一些,別落人口舌。」
「好的,陳總。」
此時。
億金企業管理諮詢有限公司。
劉明威在紅木圓椅上坐立難安。
武斌看了一眼已經泡得有些發淡的大紅袍,輕聲說道:「劉總,今天跟您這次溝通,我是帶有極高的誠意的。」
您的心情我非常能夠理解,精誠精密就像是您的孩子,它在您的眼中肯定是無價之寶,但現在這個寶物碰到了前所未有的難關。
在這個關鍵時候,無論是從理性還是感性的角度,我都建議您不要拒絕我們的援手。」
劉明威沉默不語,你他媽說的比唱的都好聽,300萬的價格買精誠精密51%的股份,這跟親手賣了自己的孩子,讓孩子換個爹認,有什麼區別?
武斌見來軟的沒有什麼效果,便換了套話術:「劉總,現實情況您想必也非常了解,現在這經濟環境,實體製造業本身就難干。」
下游拖欠款項,上游不能賒帳,市場競爭大,利潤率一降再降,企業面臨一根筋兩頭堵的問題。
再加上現在貿易糾紛這一黑天鵝因素的影響,企業無論是外部輸血還是內部造血的能力,都受到了很大的負面影響。
我還是希望您作為掌舵人,能夠理智地分析形勢,我給您舉個例子。」
武斌說到這,指了指茶壺,「一開始我跟您說的這個做茶葉的老闆,出讓了股份,接受了投資。
現在的生意較之前翻了10倍不止,你說總帳算下來,是虧還是賺?您做了這麼多年生意,這筆帳總是能理得清吧?」
劉明威越聽越煩躁,時不時地拿過手機,翻看著微信,就怕錯過重要的消息。
現在最要緊的就是許觀雍給他承諾的200萬的貸款。
有了這筆錢,就能緩一大口氣。
之所以他還坐在這裡,主要是為了處理後期的資金問題。
目前他的選擇並不多,貸款是必須拿到手的,這決定著現在精誠精密的生死。
而投資————
雖然他偏向於許觀雍那邊,但畢竟對方只是一個非銀機構的客戶經理,也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機構背書。
而億金這邊,即便讓他感覺到很羞辱,但如果到最後實在沒有辦法的時候,自己也只有這一個選擇。
所以他還不能隨意地走。
此時的劉明威進退維谷。
而武斌好像能夠看穿他的心思一般:「劉總,你是在等那家星野金融的貸款核批嗎?」
此話一出,劉明威瞬間大驚失色,「什麼意思?」
武斌呵呵一笑,重新給倒上茶,散了一支煙:「沒什麼意思,昨天是有人給您辦了貸款業務,對吧?
而且承諾今天中午12點之前能到帳。」
他的眼神如利刀,咄咄逼人。
劉明威的臉色一下子白了好幾個度,眼前這個人怎麼知道自己辦貸款的事?
難道是————許觀雍?
劉明威下意識地,腦子裡便浮現出這個名字。
按理來說不應該,自己之前也托人打聽過,這個許經理是星野金融的銷冠,而且按照他的工作風格來講,只要下戶,就代表著100%的批款。
而且哪怕拋開這些,他們這些做貸款的金融機構,難道不是以業績為導向的嗎?
辦理過程當中,劉明威的體驗感也不錯,而且接觸過這麼多貸款,他基本能從對方的態度和言行之間感覺出來,這筆款對方想不想批?能不能批?
「劉總,不用再等一些沒有希望的結果了,你還記不記得之前我跟你說的,所有的銀行都不可能給精誠精密批款。
可能是我措辭不夠嚴謹,現在更正一下,所有的銀行以及非銀機構,甚至包括個人,都不可能給精誠精密放款!」
吳武斌的聲音如雷霆,擲地有聲,一字一字地炸響在劉明威的耳畔。
他聽著聽著,眸子中的怒火便倏地升騰起來。
「是你們在背後搞鬼?」
武斌搖了搖頭:「劉總,話不要說的這麼難聽,畢竟金融機構要考慮合規和風險,這很正常。
所以,還是從理性的角度來講,目前適合精誠精密走的路,只有接受我這邊的入股這一條。
就像我跟你說的,無論是外部輸血,還是內部造血,都不可能!」
武斌的話信誓旦旦,但臉上卻是始終掛著微笑。
劉明威有一種在夏日裡頂著狂風暴雪行走的荒謬感。
瞬間,一股絕望的情緒瀰漫在他的心頭。
難道自己十幾年的心血,就這樣白費了————
武斌看著絕望的劉明威,臉上的笑容更加明媚。
「叮咚!」劉明威的手機響起了簡訊提示音,他心灰意冷地拿過手機一看,瞳孔驟縮,簡訊內容赫然是—
【「星野金融|尊敬的客戶劉明威,您申請的貸款已放款成功,金額[500000.00]
元,已劃轉至您尾號[4628]的銀行卡。
每月5日為還款日,請確保帳戶餘額充足。詳情請登錄星野金融APP查看。如有疑問請聯繫您的客戶經理[許觀雍],聯繫電話:139****86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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