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紅樓了,還要九子奪嫡 第295章
【這小子,算盤都打到朕的身上來了。】
【一邊拿林如海的安危做由頭,一邊拿朕最厭的世勛抱團說事。】
【每一句話都精準踩在了朕的心坎上,半分多餘的廢話都沒有。】
【張夫子眼光果然一如既往的老練通透呀!這孩子當真比袁景珉(袁琅)要強上不少。】
江南鹽政和世勛抱團,可謂是說到皇上心坎上去了。
至於說袁家想借著這門親事插手兩淮鹽政?
皇上半分也沒往心裡去。
不是因為信任袁家的忠心。
而是帝王心術里最基本的制衡之道。
林如海已經在兩淮巡鹽御史的位置上坐了四年。
這個天下人人眼紅的肥缺,不管是當今皇上還是太上皇,從來都不會讓同一個人坐得太久,免得坐得久了根基盤根錯節,反倒成了尾大不掉的隱患。
這一點,皇上相信以袁敦等人的老謀深算,心裡必定比誰都明白。
更何況袁家的祖籍本就在蘆台,真要是想沾鹽政的好處,目標也該是從自家門口的蘆台鹽場下手。
從下往上慢慢侵染,靠著鄉里盤根錯節的關係逐步滲透,犯不著盯著沒什麼根基的兩淮鹽場,做出這等惹人注目的事來,平白惹了帝王的猜忌。
「看來你是真心實意想要求娶林姑娘,這份心思里沒有半分私心,倒也難得。」皇上原本帶著幾分審視的眉眼徹底鬆了下來,鬆了口,「罷了,這門婚事,朕准了。」
他話音剛落,階下的袁琛肩膀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卻依舊強忍著沒有抬頭。
皇上看著袁琛這副極力克制欣喜的模樣,忍不住多添了幾分興致:「稍後朕就派人先去你袁家傳旨,再去榮國府那邊明發旨意,斷了他們的念想。
最後再派八百里加急的快馬去揚州,給林卿報喜。之前的賞賜一概不變,翰林院的藏書閣,你往後盡可隨意翻閱。
哪怕是那些前朝留下的孤本,也沒人敢攔你。朕倒要好好瞧瞧,你日後還能給朕帶來多少意想不到的驚喜。」
袁琛聞言,只覺得一股狂喜從心底直衝頭頂,他連忙強壓下翻湧的情緒整肅衣冠,把身上的褶皺都理得平平整整。
鄭重地磕下頭去,結結實實把額頭抵在了殿內涼絲絲的金磚上,聲音清亮而堅定,沒有半分猶疑:「小子,謝皇上隆恩!此生必定恪盡職守,為皇上分憂,絕不辜負皇上的托
付。」
袁琛伏在地上頓了片刻,抬眼時神色又添了幾分鄭重,像是把早已在心裡盤算了無數遍的事擺到了明面上,接著說道:「啟稟皇上,小子還真有一事,要在秋收後,稟告皇上。」
「哦。」皇上頓時來了興趣,挑了挑眉朝他抬了抬下巴,「起來說話。」
袁琛依言起身,然後說道:「小子之前讀《易經》有感,想到了一個能增加農田莊稼畝產的辦法,只是此事史無前例,小子不敢輕易妄言能否成功。
《說苑·政理》有雲耳聞之不如目見之,目見之不如足踐之,家父很是支持小子,已經在城郊新買的莊子上實驗,待秋收後,若是有效,再行奏報皇上。」
皇上聞言好笑地說道:「你現在倒是謹慎了起來,之前在朕面前直言的膽子呢?」
袁琛連忙躬身說道:「小子只是不願皇上失望而已,畢竟事關農田,事關國之大事,牽繫著天下百姓的溫飽,不敢張口胡說。」
「你有心了。」此話後,皇上頓住,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隨後聲音沉了幾分。
「只是,別像那些酸儒一樣,捧著幾卷古書就敢說自己能改天換地。真把田地折騰荒了,朕可不管你才立下功勞,照樣要治你的罪。」
「小子明白,若無八成把握,小子也不敢妄行此事。」袁琛帶著幾分自信地說道。
這不僅是因為他對命運卡片的信任,還因為上輩子學過相關知識引雷台並非「奇觀」噱頭,而是基於紮實的科學原理。
只要這個星球的底層原子結構沒有改變,引雷台放到什麼時代都能用!
皇上見袁琛如此自信,眼底的期待反倒又多了幾分。
若是真能有什麼辦法可以促進農田增產,可是能鞏固皇上帝位的大好事。
畢竟若不是他英明神武,怎麼會登基第一年就迎來這麼多好事。
別管到底會有多少人信這套說法,反正歷朝歷代都是這麼搞宣傳的。
天命所歸的皇上,才能得到「祥瑞」呀!
皇上笑著說道:「朕十分期待,等秋收後,若是真成了,你便讓勤毅替你遞摺子吧。」
「小子遵命,多謝皇上恩典。」袁琛連忙應聲謝恩,心裡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終於穩穩落了地。
他原本還想著到時候要費盡心思找機會把這事告知皇上,沒料到皇上竟主動給了他直通天聽的便利,反倒省了他不少功夫。
但隨後袁琛又想到了另外一個很重要的情況,連忙說道:「皇上,小子突然想到,農田裡的莊稼成熟後,是會被收割下來的。
到時候若是真有增產,沒人作證,會不會被人以為,小子是為了討好皇上,或者故意製造功績,謊報數目呀!」
為了拍皇上馬屁,搞子虛烏有的祥瑞這事,歷朝歷代可太多了。
從奇珍異獸到天降異象,花樣百出,傳到如今,早就成了人人不齒的獻媚拙劣手段。
真要是沒人作證,他這增產的功勞,反倒要被當成欺君的把柄。
皇上聞言眸底掠過一絲讚許,這孩子心細,這都想到了,倒是比很多官員都要周全。
「你這顧慮倒不是杞人憂天。」皇上微微頷首,思索片刻後,說道,「這樣,秋收之日,朕讓溫毅忠派幾個可靠的內侍跟著你去莊子,親眼看農田裡的莊稼收割,從開鐮到過秤,全程盯著,半分做不得假。」
溫毅忠聞言忙躬身領旨,聲音恭謹:「奴婢遵旨。」
袁琛心頭一定,當即再次躬身深深行了一禮:「皇上思慮周全,有宮中內侍親眼見證,小子就徹底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