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先分屍再焚燒
「師父,這雷電神符————」
阿豪蹲在地上,指尖捏起那張被殭屍扯得皺巴巴、邊角已經破損的雷電神符,眼眶都紅了。
他聲音裡帶著哭腔,一副欲哭無淚的模樣。
這可是一百塊大洋一張買回來的寶貝,如今就這麼成了一張廢紙,連半點用處都沒發揮出來。
「周長青,你賣給我的是假貨!!」
麻麻地一把奪過那張破損的符紙,氣得渾身發抖,兩隻被包紮得圓滾滾的手指翹在半空,指著周長青就怒氣沖沖地質問起來。
兩張雷電神符,一張被任老太爺直接嚼碎了吞進肚子裡,這一張也徹底廢了,兩百大洋就這麼打了水漂,他怎麼可能不心疼。
「我可沒有賣假貨,師伯,這符的真假,當初可是你自己親手檢驗過的。」周長青抱著胳膊,語氣幽幽地開口,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剛才我就已經提醒過你,這殭屍與眾不同,尋常的術法和符籙對它都無效,是你自己不肯相信,這可賴不到我頭上。」
「你早知道符籙對這殭屍無效?!」
麻麻地眼睛瞪得溜圓,聲音都拔高了八度。
「當然。」周長青坦然點頭,神色沒有半分波瀾。
「我————」
麻麻地一口氣沒咽下去,堵在胸口,差點當場憋暈過去。
你早知道不早把話說清楚,明擺著就是故意要看我笑話!
兩百大洋啊!
就這麼白白打了水漂!
阿豪和阿強也跟著頭暈目眩,眼前仿佛看到一塊塊閃著銀光的大洋長了翅膀,撲稜稜地從眼前飛走了,心疼得臉都皺成了一團。
「師伯,你與其在這裡心疼自己那點大洋,不如多關心關心自己的小命吧。」周長青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慢悠悠地開口,「據我所知,曹隊長可只給了你們三天時間,三天時間一過,抓不到殭屍,你們師徒三人可就要吃槍子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麻麻地臉上,語氣帶著幾分篤定:「怎麼樣?現在考慮清楚沒有?要不要獻出一些精血?」
師伯,你就乖乖從了我吧。
「師父!!」
阿豪和阿強一聽到「吃槍子」三個字,瞬間就從心疼大洋的眩暈里清醒了過來,臉都白了,連忙拽住麻麻地的胳膊,滿眼哀求地看向自己的師父。
小命都快沒了,那點精血又算得了什麼啊!
「好————我答應了。」
麻麻地一臉鬱悶地耷拉下了肩膀,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到現在都想不明白,好好的一具殭屍,怎麼會變得這麼棘手。
可經過剛才這一戰,他也清清楚楚地認識到,憑自己這點本事,根本對付不了這任老太爺,只能交給更有本事的周長青。
與小命比起來,那點珍貴的精血,瞬間就沒那麼重要了。
「師伯大仁大義,師侄佩服。」
周長青笑著拱了拱手。
「你到底打算怎麼做?」
麻麻地抬眼看向他,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我準備先將它分屍,再用荔枝柴焚燒殆盡,永絕後患。」周長青沉吟了片刻,緩緩說道,「不過,吸引殭屍的懷表已經摔壞了,得有人學會那段能引它過來的音樂。」
他說著,自光似有若無地落在了阿豪和阿強身上。
「我們?」
阿豪和阿強當場就傻眼了,面面相覷,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茫然。
我們倆連歌都唱不明白,哪裡會吹口哨學這個啊!
「不是你們,難道是我啊?」
麻麻地沒好氣地瞪了兩人一眼,心裡的火氣正沒處撒。
他可是要獻出精血的人,都沒說半個不字,你們兩個小兔崽子在這裡囉嗦什麼?
「吹,給我使勁吹!敢停下來,老子就打斷你們的腿!!」
房間裡,麻麻地手裡拎著一根木棍,往桌沿上一敲,發出啪的一聲脆響,瞪著桌前腮幫子鼓得老高的兩個徒弟,厲聲呵斥。
「師父,我嘴巴酸了,實在吹不動了————」
阿豪放下手裡的竹簡,揉著自己酸得發麻的腮幫子,苦著一張臉哀嚎。
——
「是嗎?」麻麻地掂了掂手裡的木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你看看我這棍子圓不圓?合不合你腮幫子?」
「哎喲,師父,別打別打!我吹,我吹還不行嗎————」
阿豪嚇得一縮脖子,連忙又把竹簡湊到嘴邊,嗚嗚地吹起了那段《有隻雀仔跌落水》
的調子。
在周長青的要求下,這一整天,麻麻地就跟盯梢似的,督促著阿豪和阿強拼命練習吹口哨,要把那段兒歌的調子吹得分毫不差,還要能用竹簡擴音器傳得夠遠。
「哼哼,活該,累死你們才好!!」
任珠珠看著房間裡阿豪和阿強哭爹喊娘的模樣,抱著胳膊哼了一聲,只覺得心裡出了一大口惡氣。
我爺爺的屍體是你們弄丟的,我的懷表也是你們摔壞的,累死你們都是活該!
另一邊,周長青已經找曹隊長幫忙,收集來了一大堆干透的荔枝柴火,在衙門的院子裡整整齊齊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堆。
荔枝柴木質緊實,火勢最旺,最是適合焚燒殭屍屍身。
他又找來了一柄鎮衙的關公大刀,親手打磨得寒光閃閃,刀刃鋒利無比,就等著刀劈殭屍。
同時,他還專門給阿豪和阿強做了兩個竹筒擴音器,能把口哨聲放大數倍,傳得更遠。
夜幕再次降臨,整個任家鎮都陷入了沉沉的寂靜之中。
唯有鎮衙門燈火通明,卻被周長青提前清了場,除了他們師徒四人,再無旁人。
「有隻雀仔跌落水,跌落水,跌落水————」
阿豪和阿強的苦逼人生再次開啟,兩人愁眉苦臉地捧著竹筒擴音器,輪流對著衙門門口的方向吹著口哨。
按照周長青的要求,他們要一直吹到殭屍過來為止。
至於殭屍到底多久能過來,誰也說不準。
或許一會兒就到,或許吹上一整晚也不會露面。
可無論如何,在殭屍現身之前,他們倆誰都不准停下,就算累死,也得死在崗位上。
說實在的,吹口哨本就不是什麼輕鬆事,若是只吹一會兒,自然很容易辦到,可連續吹上十幾分鐘,腮幫子就會酸得像是要掉下來,更別說要連續吹上好幾個時辰了。
不過半個時辰,阿豪和阿強就已經覺得自己的嘴巴麻得沒了知覺,嘴角都磨出了水泡,只能輪換著吹,否則根本頂不住。
麻麻地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看著自己兩個苦不堪言的弟子,心裡卻沒有半分憐憫。
在他看來,這整件事裡,他才是最冤枉的那個。
屍體是阿豪弄丟的,亂用茅山道術占女孩子便宜的也是阿豪和阿強,他什麼都沒幹,平白無故就被兩個徒弟牽連,不僅要蹲大牢,現在還要獻出自己珍貴的精血。
他越想越氣,真想一手一個,把這兩個不成器的弟子當場掐死。
可轉念一想,子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作為兩人的師父,他也確實有著管教不嚴的責任,只能把這口氣硬生生咽了回去。
同時,他也終於想明白了,周長青為什麼非要執著於他的精血。
因為周長青要動用請神上身的法門,過程中絕不能破法泄氣,自然不能動用自己的精血,只能讓旁人來獻。
而他的兩個徒弟修為尚淺,精血不足,唯有他修道多年,哪怕境界不高,也孕育了不少精純的精血,自然就成了最倒霉的那個。
他坐在石凳上,看著跳動的燈火,心裡只默默祈禱,周長青可千萬別耍他。
若是多耗費幾次精血,他怕是真的要落得個青盡人亡的下場。
來了!!
躲在暗處的周長青,一直將靈力凝聚在眼眸中,時刻觀察著四周的陰氣變化。
驀然間,他看到衙門門口的方向,一股濃郁的陰寒之氣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瞬間籠罩了整個街口。
他心裡瞭然,知道是任老太爺循著音樂的氣息,終於現身了。
這殭屍還真是給面子,哪怕前一晚被打得狼狽不堪,還是會循著這段音樂找上門來,倒沒讓他們白等這大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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