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學藝
亭榭當中。
日影橫斜，水光浮動在欄杆上。
幾隻蜻蜓點水而過，翅尖沾了金光，又飛向荷葉深處去了。
諸葛孔平和諸葛小明父子倆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整個人都呆在了原地。
學藝？
他們倆是半分心理準備都沒有！
更何況，諸葛孔平壓根就沒有收徒的計劃。
他膝下本就有一對兒女，兒子諸葛小明跟著他修習抓鬼驅邪的諸葛神機，女兒諸葛小花則跟著妻子王慧鑽研諸葛奇門術數，夫妻二人早就各自定下了衣缽傳人，從來沒想過再多收一個弟子。
「前輩，你剛才可是信誓旦旦地說，會幫晚輩把一切事情搞定。」
周長青嘴角噙著一抹促狹的笑意，慢悠悠地開口。
同時在心裡暗道，原來拜師學藝還能這麼順理成章，自己還沒費多少口舌，對方就先把海口夸下了。
「呀，胖子，這是終於開張來生意了？」
「可真不容易啊，一年多沒開過張，我還以為你要餓死在這亭子裡了。
就在這時，原本在隔壁卦攤算命的貴婦，也就是諸葛孔平的妻子王慧，趁著中場休息的空檔，搖著一把素麵摺扇走了過來，本想過來調侃幾句自家丈夫，卻驚訝地發現亭子裡竟然真的來了客人。
諸葛小明撓著後腦勺，眼神躲躲閃閃，支支吾吾地小聲說道：「老媽，他————他不是來找我們抓鬼的。」
那句「是來學藝的」到了嘴邊，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沒敢說出口。
「不是來抓鬼的？」王慧愣怔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上下打量了周長青一眼，笑著打趣道：「那就是來算命的咯？」
「那你可走錯地方了，算命的在我那邊排隊，這邊啊————就是個拍蒼蠅的閒地方，管不了你的事。」
她說著，也不客氣，直接拉開椅子坐了下來，一抬手就把旁邊的諸葛孔平擠到了一邊，抬眼看向周長青，笑吟吟地問道：「不過正好我歇口氣，有空可以幫你算一卦。」
「姻緣、事業、財運————你要測哪一方面？」
「這個————」
周長青看著風風火火的王慧，又左右掃了一眼旁邊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諸葛孔平父子，忍不住笑了笑，開口道：「我這一趟出門，是為了一件重要的事，想問問此行是否順利，能不能得償所願。」
這話一出，諸葛孔平和諸葛小明瞬間就豎起了耳朵，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們最清楚王慧的諸葛奇門有多靈驗，這麼多年卜卦測字，從來沒有出過錯，此刻心裡又好奇又忐忑，都想聽聽這一卦，到底會算出個什麼結果來。
「占卜、問卦、測字、起課————你想選哪一樣？」王慧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問道。
「測字吧！！」
周長青略一思索便應了下來，其他的方式太過繁瑣，測字簡單明了，最是直接。
「哦？要測個什麼字？」
「術！！」
周長青想了想，提筆在紙上穩穩寫下一個「術」字，筆鋒凌厲，落紙鏗鏘。
他此行本就是為了學習諸葛神機和諸葛奇門兩門術法，特意選了這個「術」字，再合適不過。
當然，若是學藝不成，退一步也要請諸葛孔平幫忙煉製雷擊桃木劍，若是連這都不成，就只能幹等著天下第一茅上門挑釁再尋機會了，那便是最壞的結果。
「術————」
王慧低頭看著紙上的字，指尖輕輕叩著桌面，稍一思索，便抬眼看向周長青，緩緩分析道：「這術字拆開，左邊是一個木，右邊一點，恰是木已成舟、舟載人渡的格局。」
「你這一趟出門，必定是馬到功成，心想事成。」
「哈？」
諸葛孔平和諸葛小明瞬間傻眼了，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絕望，當即異口同聲地驚呼起來：「老婆（老媽），你沒算錯吧？」
「你們懷疑我的術數？」
王慧當即沉了臉，柳眉倒豎地冷哼一聲：「這麼多年，我給人卜卦測字，什麼時候出過錯？」
「我倒真希望你這次出錯一次。」
諸葛孔平捂著額頭，唉聲嘆氣地癱坐在椅子上。
諸葛小明也耷拉著腦袋，眼神遊離不定，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慘了，慘了，木已成舟————老媽，你這卦算得也太准了，准得讓人頭疼。
「你們到底怎麼了？」
王慧看著父子倆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瞬間察覺到了氣氛不對勁，皺起眉頭，奇怪地打量著三人。
「咳咳，前輩，晚輩是來向諸葛前輩學藝的。」
周長青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這下可有意思了，諸葛孔平自己硬撐著說能搞定一切，王慧又卜算出木已成舟、馬到功成，看樣子，這諸葛神機和諸葛奇門，自己是學定了。
什麼！？
學藝？
這什麼破事？
王慧瞬間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愣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來。
她看了看滿臉尷尬的諸葛孔平父子，又看了看一臉坦然的周長青，最終擺了擺手，沒好氣地撂下一句：「你們自己惹出來的爛攤子，自己搞定吧！！」
她把話往這一放，便起身轉身，又回了自己的卦攤崗位，把這燙手山芋，完完全全扔給了諸葛孔平。
「請問你是？」
諸葛孔平暗暗嘆了口氣，強行打起精神，準備面對現實。
他心裡還抱著一絲僥倖：術數這東西，也不一定次次都准！
只要自己咬死了不教，再找藉口拖延下去，這事說不定還有轉圜的餘地。
周長青對著他拱手抱拳，不卑不亢地開口道：「前輩，晚輩名喚周長青，道號凌霄，我是————」
凌霄？
好霸道、好囂張的道號，這到底是誰家的弟子？
諸葛孔平心裡暗自咋舌，臉上滿是詫異，盯著周長青等著他的下文。
「茅山弟子。」
「茅山弟子！？」
諸葛孔平瞬間就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失聲驚呼道：「你是天下第一茅的同門？」
哇靠，竟然是老冤家的同門！
難怪道號如此囂張，一個號稱天下第一，一個道號凌霄，你們茅山弟子還要不要臉
啊？
更何況，誰不知道他和天下第一茅鬥了一輩子的恩怨，你個茅山弟子，竟敢找上門來學藝？
當真是稀奇到家了。
「不教！」
他想都沒想，黑著臉一口就回絕了周長青。
什麼承諾？
他壓根沒說過。
什麼術數結果？
那是壓根不准。
反正只要是天下第一茅的同門，他打死也不教半個字。
諸葛小明撓了撓後腦勺，識趣地閉緊了嘴巴，一言不發。
這種師門恩怨的大事，他一個小輩壓根插不上嘴，只能老老實實當個背景板。